第100章置於死地

   謝氏趕緊點頭稱是,“老爺不愧是咱們阮家的一家之主,這個方法果然不錯。只要把那箱子拿來驗驗,所有的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阮靜幽冷冷一笑,對紫嫣道:“既然父親和母親已經下了令,你就回一趟紫竹院,把我那天埋的箱子拿來,給大家伙看看吧。”

   紫嫣趕緊點頭應是。

   謝氏眼睛一轉,衝春紅使了個眼色,“也不知那些馬蜂子燒沒燒干淨,春紅啊,你跟紫嫣一起過去,路上要是有什麼意外,你們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是,夫人!”

   春紅立刻會意,頂著一張被馬蜂子叮了好幾個大紅包的臉,亦步亦趨地緊緊跟在紫嫣的身後,生怕這丫頭趁自己不備做什麼不該做的手腳。

   紫嫣也沒反對,就這麼帶著春紅轉身走了。

   阮振林嫌人多嘴雜,紫嫣、春紅前腳剛走,便將屋子裡一些閑雜人等給打發得干干淨淨。

   留下來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謝氏惦記著宋蝶衣留下的珠寶,阮振林關心的是他的官途,阮大小姐和阮二小姐等著看阮靜幽即將失去籌碼的笑話,而趙媽媽最關心的則是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經過今天這麼一鬧騰,她已經隱隱有了不詳的預感,希望這個預感不會成真,也希望老爺夫人能念在她忠心耿耿的份兒上,給她一條生路。

   唯獨阮靜幽,面容恬淡地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好戲上演。

   不多時,紫嫣抱著一只黑漆漆的小箱子,疾步從外面走了進來,春紅緊隨其後,衝謝氏點了點頭,意思仿佛在說,她一直緊緊跟著紫嫣,這丫頭並沒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

   謝氏和阮振林在小黑箱子出現的那一刻,頓時被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阮靜幽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對紫嫣道:“既然大家伙這麼急著驗證裡面的東西,就快些打開給眾人看看吧。唉!也不知道趙媽媽在想什麼,居然連這種東西也要時刻惦記著……”

   說話間,紫嫣已經打開了小黑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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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或期待,或好奇的目光中,箱子蓋赫然而開,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居然是……一堆陳舊的、髒兮兮的、毫無價值的手帕、荷包、珠花等。

   阮振林和謝氏的表情可真是非常精彩,先是期待,然後是震驚,緊接著又是濃濃的失望和不解。

   阮大小姐和阮二小姐似乎也沒想到箱子裡居然會放這種東西。

   趙媽媽最是誇張,她一頭撲到箱子面前,不敢置信道:“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奴婢明明記得裡面放著的,是滿箱子的珠釵首飾,奴婢不會記錯的,絕對不會記錯的!”

   阮靜幽冷冷一笑,“趙媽媽,說你老糊塗你還不承認,我娘當日跟我在別院住著的時候,過的日子有多清苦你可是親眼看到的,如果她真的有滿箱子的珠寶,怎麼可能會讓她女兒我過那麼清貧的生活。這些荷包、手帕、珠花,還是我前些日子回別院的時候撿回來的,舍不得燒,又怕自己睹目思人,這才當著你和紫嫣的面將它們統統埋到了地底下,當時你看得可是真真切切的,才幾天功夫,你怎麼就說上糊話了?”

   “不……不是這樣的!”

   趙媽媽拼命搖頭,轉身又對謝氏和阮振林道:“老爺,夫人,奴婢沒的撒謊,三小姐那天埋箱子的時候,奴婢親眼所見,裡面裝著的,的確是滿滿一箱子的珠寶首飾。”

   阮靜幽輕輕一嗤:“趙媽媽,別說我根本就沒有滿滿一箱子的珠寶首飾,就算我真的有,你現在的行為又算什麼?難道你對自己主子的財產生了覬覦之心,想要趁主子不備之時將其據為己有麼?”

   不等趙媽媽答話,阮靜幽突然起身,一頭跪倒在阮振林面前,眨著一雙淚眼,哀泣道:“父親,您今天可是親眼看到了,這趙媽媽是女兒房裡的老人了,女兒本以為她對女兒忠心耿耿,沒想到她不但是個神智不太清楚的老糊塗,甚至還對女兒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這樣的惡僕,女兒絕對不會再要,至於如何處置,就全聽父親吩咐了。”

   “小姐,你可不能這樣冤枉奴婢啊,奴婢是無辜的,真的是無辜的……”

   趙媽媽翻來覆去只會說這麼一句話,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亂成了一團,面對這麼多證據和指責,她已經完全找不到為自己辯解的理由了。

   阮靜幽冷冷看了她一眼,輕聲反問:“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那你不如說說,你到底哪裡冤枉?難道你想說,你心心念念惦記著我娘留給我的遺物,其實是被奸人所指使的,並非是出於你自己的本意?”

   趙媽媽沒想到對方會發此一問,她急得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能救她的,只有謝氏,情急之下,她向謝氏的腳邊爬了過去,一把抱住對方,哭喊著道:“夫人,這件事您可一定要給奴婢做主……”

   謝氏現在的心情已經是爛到了極點,先是被馬蜂子叮得面目全非,接著又親眼看到自己的希望在瞬間破滅。

   她幾乎是想都不想,就將撲到自己腳邊的趙媽媽給踹到一邊,怒罵一聲:“你這老婦,居然連自己主子的東西都惦記,紫竹院留你這種惡僕,簡直是給咱們阮家丟臉。來人啊,還不把這老婦拉出去,給我捂了嘴重重打死。”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謝氏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趙媽媽,八成是被阮靜幽給耍了。

   既然這死丫頭已經和趙媽媽撕破了臉,就意味著,她安排在紫竹院的這顆棋子,已經失去了被利用的價值。

   與其養著這麼一個沒用的家伙,倒不如把她徹底鏟除,也免得這老婦日後出賣自己,給她招來不必要的是非。

   趙媽媽沒想到謝氏居然會這麼心狠,氣得渾身發抖,扯著嗓子大喊,“夫人,你可不能卸磨殺驢……”

   她剛要開口指控謝氏的罪行,就被謝氏狠狠抽了一巴掌,“給我閉嘴,你這刁僕犯下逆主大罪居然還敢狡辯,來人,堵了她的嘴扔到院子裡,給我直接亂棍打死。”

   春紅和葛媽媽是謝氏最得力的眼線和心腹,自然知道謝氏說這句話的意思,是想要置趙媽媽於死地。

   上次趙媽媽在阮靜幽的授意下,狠狠抽了春紅一頓嘴巴,這個仇,春紅可是一直記在心裡沒忘呢。

   此刻夫人終於下令要處置了趙媽媽,她首當其衝,一把用帕子捂了趙媽媽的嘴,與葛媽媽齊心協力,將不斷掙扎扭動的趙媽媽,當著眾人的面,給拖出了門外。

   趙媽媽被拖出門外的那一刻,雙眼還不忘死死盯著阮靜幽,就見那個從小被她看到大的小主子,唇邊滑過一抹懾人的冷笑。

   那一刻,趙媽媽已經明白了大半。

   看來,自己今天所遭遇的一切,是小姐親手為她所設的一個局,是她太蠢太笨,居然傻傻地跳進了這個死局。

   猛然想起小姐當日曾警告過自己,謝氏這個人心狠手辣,沒有感情,如果繼續被她利用,嬌杏的今天,就是她趙媽媽的明天。

   那時,她曾天真的以為小姐的警告只是一句玩笑,直到今天她才終於發現,原來棋子的命運果然比她預想得更加凄慘,用得著的時候被人時刻操控在手裡,一旦用不著,就會作為棄子,被永遠的割舍放棄。

   可惜,當趙媽媽明白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應該說,她的命運,從背叛宋蝶衣母女的那一刻,已經注定了要面臨今天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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