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噓!小點聲
幾個小丫頭也不知受了誰的氣,老嬤嬤摔倒後,眾人又是打又是踹,嘴裡還不住罵著,“你這老婦真是好大的膽子,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居然也敢逃,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讓你跑,我讓你跑……”
一頓拳打腳踢,將老嬤嬤打得鼻青臉腫,老嬤嬤挨了打,不哭也不鬧,只是冷笑著說:“呸!我可從來都沒承認過那姓謝的是這府裡的夫人,阮家的正房夫人只有一個,她姓宋,不姓謝!”
“哼!周媽媽,我說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活到這把年紀,居然連自己的主子姓什麼都不知道,你可不要忘了,早在十幾年前,姓宋的就被老爺趕出家門,如今這阮府的女主人姓謝,和姓宋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躲在不遠處的阮靜幽避免被人發現自己的身影,急忙蹲下身子,躲在花叢之中。
順著縫隙往外一瞧,那個罵得最歡的丫頭,正是謝氏身邊最得寵的婢女春紅,跟著春紅一起暴打老嬤嬤的,也都是謝氏身邊最得力的爪牙。
只是,那個老嬤嬤是誰?她口中所說的姓宋的,會不會就是自己的親娘宋蝶衣?
沒等她偷聽到具體內幕,以春紅為首的幾個丫頭便提著受傷不輕的老嬤嬤順著原路返回去了。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推搡著老嬤嬤,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話,那樣子像是把老嬤嬤當成了畢生的仇人,恨不能要將對方殺之後快。
直到那伙人走遠了,阮靜幽才慢慢從花叢中站了出來,這時,紫嫣提著花籃子一路小跑過來,低聲道:“小姐,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老嬤嬤是什麼人?她好像認得咱家夫人似的。”
紫嫣口中的夫人,指的自然是阮靜幽的親娘宋蝶衣。
對方滿臉不解地搖了搖頭,“春紅管她叫周媽媽,可我以前並沒有聽我娘提過這個人。”
“咱們要不要過去幫幫忙,瞧春紅的架式,似乎要將那個周媽媽往死裡打,如果那個周媽媽真的認識夫人,咱們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欺負。”
“不行!”
阮靜幽趕緊阻止,“阮府到處都是陷阱,你我二人只是兩個勢單力薄的姑娘家,要是憑義氣用事,不小心掉進了別人設下的圈套,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紫嫣用力點頭,心有余悸道:“還是小姐想事情想得周全,我居然沒想到這些彎彎繞繞。”
阮靜幽淡然一笑,心說,不是她想事情想得周全,而是她前輩子有過太多被陷害的經驗,以至於她不得不提防所有試圖接近她的人來明哲保身。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阮靜幽主僕給忘到了腦後,兩人采完了花,回到了紫竹院,紫嫣放下花籃,便忙著去茶水間給主子倒茶。
阮靜幽坐到了梳妝台前,習慣性地拿起放在上面的一塊絲絹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眼角的余光竟不小心瞟到了首飾盒似乎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她心裡一驚,急忙翻開首飾盒,裡面的首飾雖然一件不少,可明顯有被人動過的痕跡,這首飾盒裡的首飾她很少佩戴,所以紫嫣每天幫她梳頭的時候,根本就不會去翻這只首飾盒。
之前她為了避免有人趁她不在的時候來她房裡亂翻東西,故意在擺放物品的時候做了一些小記號,本以為有紫嫣時刻盯著,應該不會有人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沒想到日防夜防,到底沒能防得了那些人的黑手。
她緊緊捏著首飾盒,猜想誰最有機會出入她的房間。
趙媽媽第一個被她排除在外,因為趙媽媽的老家有老鄉進了京城,她向自己告了幾天假,說是要陪老鄉四處轉轉見見世外。
紫嫣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不可能會在她不允許的情況下隨便翻找她的東西。
至於其它人,就只剩下不久之前,謝氏送來的那六個使喚丫頭了。
經過紫嫣最近一段時間的觀察,除了嬌杏之外,其它幾個丫頭還算是本份,沒有主子的允許,輕易不敢踏進主宅一步。
倒是嬌杏……
想起嬌杏,阮靜幽的心裡泛起了合計,自從上次她設計紫嫣不成反被打了板子,便一直躲在房間裡養傷,表面上看她是消停了不少,實際上,以她對嬌杏的了解,在她手裡吃了這麼大一個暗虧,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難道說,偷偷潛進她房間裡翻東西的,會是嬌杏?
“小姐,剛剛泡好的碧螺春,奴婢還在裡面加了兩片人參。”
紫嫣端著茶水和點心從屋外走了進來,一進門,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小姐,你又哪裡不舒服了?”
阮靜幽被紫嫣給問住了,不解地答道:“我沒哪裡不舒服啊。”
“咦?難道是奴婢的嗅覺有問題?剛剛進屋子的時候,奴婢明明聞到了一股子中藥味,還以為是小姐哪裡不舒服又開始喝藥了呢。”
“你聞到藥味?”阮靜幽一驚。
“對啊!”
紫嫣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小姐,你怎麼了,臉色有些難看的樣子。”
阮靜幽向門外張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早上我們倆去後花園的時候,這屋子好像進來過人。”
“啊?”
“噓!小點聲!”
阮靜幽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將自己剛剛發現的情況告訴給紫嫣。
聞言,紫嫣大驚,急忙將身後的房門掩好,跑去梳妝台前仔細打量了一陣,“沒錯,這裡的確是被人動過手腳,早上奴婢給小姐梳完頭,梳子是放在抽屜裡的。”
說著,她又拉開抽屜,發現裡面擺放的一些胭脂水粉,雖然還在原位,卻明顯被人動過了手腳。
“小姐,你懷疑有人進來想要偷咱們的東西?可奴婢剛剛查看了一下,算得上貴重的首飾,一樣都沒丟啊。”
阮靜幽當然不能告訴嫣然,對方要偷的並不是她的珠釵首飾,而是想從她的房間裡找到她娘留給她的那塊玉。
“紫嫣,你剛剛進門的時候說屋子裡有藥味,為什麼我沒聞到?”
紫嫣輕輕擰眉,“奴婢之所以會說屋子裡有藥味,是因為這個味道很像……對了,很像嬌杏房裡的味道。前陣子她不是挨了板子麼,李大夫給她開了藥,每天三頓,所以她住的那間屋子到處都是這個味道。”
經紫嫣一提醒,阮靜幽更加確定自己心裡的猜測,本以為嬌杏挨了板子會消停一陣子,沒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屁股都已經傷到了那種地步,居然還時時刻刻都想著要來算計她。
想到這裡,她將紫嫣招到自己面前,附耳對她說了幾句話,紫嫣聞言嘿嘿一笑,伸出一根大拇指,“這主意果然夠高。”
一個時辰後,阮靜幽帶著紫嫣來到了嬌杏的房間。
一進房門,她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藥味,看來紫嫣說得果然沒錯,嬌杏每天都在喝中藥療傷,屋子裡的藥味確實非常濃重。
兩主僕進門的聲音,讓躺在床上的嬌杏嚇了一跳,她掙扎著起身,面上露出一片驚訝之色。
“小姐,你……你怎麼來了?”
阮靜幽趕緊上前扶了嬌杏一把,笑著道:“快好好躺著,你身上有傷,可不能隨便亂動。要是不小心傷勢惡化,我可沒法子向母親交待,再怎麼說,你也是母親送來的婢女,衝著母親的面子,我這個當主子的也得好好善待於你。”
一番話說完,她體貼入微地坐在嬌杏的床邊,“這幾天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嬌杏被阮靜幽臉上的笑容晃得有些睜不開眼,“多謝小姐關心,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痛了。”
臉上表現出恭敬之意,實際卻把這個阮三小姐恨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