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裝傻裝糊塗
她知道阮靜蕊在阮府的日子過得並不順心,原本就是庶女出身,又因為性格內向膽小不被人重視,平日受到兩個強勢姊姊的欺壓也在所難免。
偏偏這樣一個可憐又可悲的人物,卻一點都不值得人同情,只要一想到前幾日去麒麟王府的路上,阮靜蕊對自己做過的那些肮髒事,阮靜幽便在潛意識裡對她生出戒備之心,直覺地認為,對方無緣無故來到她的紫竹院,說不定又在策劃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過來者是客,就算阮靜幽再怎麼不待見她這個便宜妹妹,既然人家都已經登門造訪,她也沒辦法直接將人給轟出大門。
奉上一臉親切中夾雜著幾分疏離的笑容,阮靜幽不冷不熱道:“四妹妹可真是稀客,我回到阮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將四妹妹這尊大神給迎了過來,紫嫣,趕緊命人去泡茶,泡些好的,千萬別怠慢了我這位四妹妹。”
在場但凡長眼睛的,全都看出阮靜幽這番話雖然說得極盡地主之宜,可言語之間的諷刺味道卻極其濃烈。
阮靜蕊清秀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尷尬,她僵硬地笑了笑,“三姊姊可別再挖苦妹妹了,自從三姊姊回府,妹妹一直想找機會過來拜訪,只是妹妹向來膽小內向,又因為三姊姊那時臉上有傷,妹妹怕貿然登門會驚擾了三姊姊,這才一拖再拖,沒想到卻讓三姊姊挑了理,著實是妹妹的不對,妹妹在這裡給三姊姊賠禮道歉了。”
說著,像模像樣地衝著阮靜幽福了福身,神情之中,倒真把自己的姿態擺得極低。
阮靜幽趕緊上前虛扶一把,“妹妹這是做什麼,你我好歹是親生姊妹,我不過是隨口抱怨了兩句,妹妹倒是認真了。這要是了解內情的,知道你在向我賠不是,不了解內情的,還以為是我這個當姊姊的欺負了你。”
阮靜蕊在對方的攙扶下,怯怯地抬起雙眼,囁嚅道:“無論如何,三姊姊是禁得起妹妹這一拜的。”
“哦?”
阮靜幽輕輕挑眉,似笑非笑道:“妹妹這句話我可就不明白了。”
“不瞞三姊姊說……”
阮靜蕊咬著下唇,露出一臉為難的模樣,“前些日子去麒麟王府,咱們同乘一頂轎子的時候,我……我做了一些對不起三姊姊的事情。當時我送給三姊姊的那個荷包裡,被我放了一些藥,那藥……可以招來蟲子,給三姊姊帶來麻煩。”
饒是阮靜幽再怎麼聰明,也沒想到阮靜蕊會主動向她承認這個錯誤。
“雖然我不知道那些藥後來怎麼引到大姊姊身上去的,可當時我的的確確是存了想要設計三姊姊的心思。這件事一直讓我如鯁在喉,左思右想,便決定來紫竹院找三姊姊道歉認錯,若是三姊姊心中有氣,可以盡管責罰妹妹,妹妹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阮靜幽心中百轉千回,實在不明白阮靜蕊突然跑到她面前承認這件事究竟抱著什麼目的。
當日對方雖然在荷包裡投了毒,可她天賦異稟,偷偷將荷包上的藥轉移到了阮靜如的身上逃過一劫。
本以為這件事會在稀裡糊塗中被翻過去,沒想到阮靜蕊竟主動提起這件事,難道說,她們已經察覺到她擁有超凡的能力了?
這個猜想讓阮靜幽的心裡猛打了一陣鼓,如果真是這樣,她之前竭盡所能想要隱瞞的一切,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四妹妹,你剛剛說,你送我的那只荷包裡被放了毒,這……這我實在是不知道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只荷包被繡得那麼漂亮,深得我的歡心,你怎麼突然說那荷包有毒呢?還有,我自問自己從來都沒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送一只有毒的荷包給我?”
在所有的真相都水落石出之前,阮靜幽只能繼續裝傻裝糊塗。
阮靜蕊也露出一臉茫然之色,“那只荷包的確是被下了毒的,只是後來那毒為什麼會被移到大姊姊身上,我也不得而知……啊!我想起來了……”
阮靜蕊突然驚道:“三姊姊還記得麒麟王府那個婢女吧,她當時因為不小心打翻手裡端的茶壺,裡面的茶水好像潑到了三姊姊的身上,那時三姊姊和大姊姊離得又那麼近,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三姊姊荷包上的毒,不小心沾到了大姊姊的身上,所以才落得那樣一個後果。”
阮靜蕊差點就把這個細節給忘了,如今仔細一回想,倒是回憶出幾分端倪。
阮靜幽的心被提了起來,又慢慢放下,看來阮靜蕊並沒發現她的秘密,不過,她還不是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向她坦白這件事。
“三姊姊,我知道在荷包上下毒是我不對,當時我也是被一時的嫉妒衝昏了頭腦,心裡想著,咱們阮家一共四個姊妹,唯獨我一個人是庶出,原本三姊姊這些年在別院住著,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結果你回來之後,母親待你視如己出,大姊姊和二姊姊也為了能與你親近,送了你價值不菲的禮物,我……我就是有些氣不過,所以才犯下這個錯誤,做出這樣的蠢事。”
說著,撩起裙子突然跪倒在地,可憐兮兮道:“妹妹知道錯了,還請三姊姊恕罪。”
阮靜蕊身後的兩個婢女也雙雙跪下,口中齊聲道:“請三小姐原諒我家小姐。”
阮靜幽被這主僕三人的舉動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她心裡明知道阮靜蕊說的全是假話,偏偏又不能當著對方的面反駁。
最讓她有口難言的,就是謝氏和她那兩個強勢的女兒對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示好,阮靜蕊故意說出這麼一番話,還真是把她給惡心得夠嗆。
不得不說,這招以退為進,倒將阮靜幽逼到了騎虎難下的地步,她強行按捺住心底的反感,上前扶了對方一把。
“四妹妹先起來,有什麼話咱們坐下再說。”
阮靜蕊在對方的攙扶下起了身,落座之後,才眼淚汪汪道:“都是妹妹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三姊姊肯顧念姊妹之情不跟妹妹計較,真是令妹妹感激不盡。不瞞三姊姊說,妹妹是阮家的庶女,從小就不被人待見,多年下來,難免生出幾分自卑心,如今回想起來,倒真是悔不當初。今日妹妹主動登門告罪,就是不想你我姊妹之情就此終斷,也希望三姊姊給我一個機會,從此後大家和睦相處,再不生半點嫌隙。”
要不是阮靜幽心裡素質好,還真會被對方這番話給活活氣死。
誰跟她們生嫌隙了?誰不想和她們和睦相處了?
阮家這些人就是吃肉不吐骨頭的豺狼,就算她保持本份不去招人別人,卻並不代表別人會不來招惹她。
有過那麼多次經驗教訓,如果她還能將阮靜蕊的話當真,她就真是白活兩世了。
心裡雖然這樣想,面上卻露出一臉的真誠,“四妹妹既然肯將話說到這個地步,如果我這個當姊姊的還沒完沒了揪著這件事不放,就顯得太過小氣了。更何況,若不是今日妹妹主動登門道歉認錯,我還不知道妹妹送我的那只荷包裡有毒。難怪當日大姊姊好端端的招來那麼多蟲子,我當時還以為大姊姊做了什麼虧心事,受到了上天的詛咒,現在才明白,原來在機緣巧合之下,你送給我的那只荷包上的毒,竟被大姊姊給沾了去。反正我也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這件事也就這麼算了吧。”
阮靜蕊面上一喜,急忙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