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前世的准婆母
要知道太後娘娘是當今皇上的生母,大閻朝國土上最尊貴的一個女人。
京城裡這些常年游走於富貴門庭中的女人們心裡都明白,如果能在太後面前有所作為,並得到對方的欣賞和青睞,就等於在無形之中抓到了權利的鑰匙,從今以後不但能毫無阻力地游走於這個圈子,說不定還能給自己的門楣帶來更輝煌的榮耀。
看著那些貴婦小姐們一臉躍躍欲試的積極樣,尾隨在眾人身後的阮靜幽除了無奈就只剩下了悲哀。
這些人似乎永遠也意識不到,平凡簡單的生活也一樣可以給人帶來快樂,為什麼一定要爭權、爭勢、爭榮華?
那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就算得到了手中,又能快樂多久?凡塵俗世果然可以迷醉人類的靈魂,吞噬人類的本性。
唏噓之間,她尾隨著眾人來到了如來神殿旁邊的一個偏殿外。
不多時,那個小太監再次過來傳令,說太後娘娘邀請眾人過去見禮。
阮靜幽緊跟在人群的最尾端,別人下跪,她就跟著下跪,別人磕頭,她就跟著磕頭。
大閻朝的太後娘娘姓李,很多人背後都喜歡稱她一聲李太後。
趁著起身的功夫,她偷偷抬眼,向首位的方向望去,雖然距離有些遠,還是看清了對方的大概長相。
別看這位李太後上了些年紀,從她的音容笑貌之間仍舊可以看得出她年輕的時候,必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絕色美女。
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跡,皮膚上增添了代表著人生閱歷和經驗的紋路,舉手投足間既有上位者的威嚴,又不經意流露出幾分親切和藹的姿態。
對這位李太後,阮靜幽並不陌生。
前世,她跟閻廷昊正式成親之前,曾經被請進皇宮,被李太後召見過一次。
別看李太後身居高位,在小輩們面前表現得卻是非常的和善,嘴邊總是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讓人忍不住就想要與她親近,總的來說,這是一位值得人尊重和敬愛的老太太。
李太後下首的位置坐了兩個身份高貴的中年美婦,身穿淡紫色長裙的,正是名震京城的麒麟王妃,她能以這樣的身份端坐在太後身邊倒並不奇怪。
麒麟王位高權重,與皇家之間似乎有些千絲萬縷的關系,李太後在這麼多貴婦之中高看麒麟王妃一眼,也稱得上是人之常情。
坐在麒麟王妃對面的中年美婦,阮靜幽剛好也認得,不但認得,她還對其記憶猶新。
當今皇上身邊最得寵的一個女人,蕭如月蕭貴妃,同時她也是景親王閻廷昊的母妃,自己前世的准婆母。
蕭貴妃的出現,再一次勾出阮靜幽過去許多不美好的回憶。
前世,蕭如月並不喜歡她這個兒媳婦,第一次被閻廷昊帶到蕭如月所住的永福宮時,對方就非常不客氣地嫌棄了她低微的出身。
也難怪蕭如月會勢利眼,她只不過是朝廷四品官員家一個並不受寵的女兒,前途上並不能給閻的前途帶來任何幫助。
偏偏,閻廷昊無視於他母妃的反對,義無反顧地給了她正妻之位,讓她在感動之余,傻傻地奉上一顆真心,直到被欺騙,被玩弄,被毒殺……才明白她所經歷過的那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一個專門為她而設的死局!
前世的記憶一點一點吞噬著阮靜幽的靈魂,她一直以為不去回憶就能永遠的忘記。
原來,從始至終她都在自我麻痹,自我欺騙,當從前那些劊子手一個一個在她的世界裡重新出現的時候,她知道,有些恨,永遠不能忘記,有些人,永遠不能原諒!
她的思緒完全沉浸在一種回憶的境界裡,漸漸忽略了耳邊嘈雜的聲音。
那些貴婦們為了能在太後和貴妃面前討到彩頭,爭先恐後地在這些上位者的眼皮子底下拼命表現著自己。
也不知是誰出言提議,說今天大家齊聚一堂,應該以佛為名,做上幾首小詩給眾人助助興。
這個提議很快就得到眾人的應承,不少飽讀詩書的才子才女們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好趁機在李太後面前露露臉。
因為眾人目前所身處的地方是佛門重地,所以出口的詩句,必須與佛道佛法有關,誰要是壞了這個規矩,可是要接受懲罰的。
坐在上位的李太後手捧著茶杯,笑呵呵地和坐在她不遠處的主持方丈說這個游戲有點意思。
法華寺的主持方丈今年六十多歲的年紀,身材略顯臃腫,穿著華麗耀眼的僧袍,下巴上蓄著被精工打理過的胡須,能有幸跟一朝國母皇太後同坐一席侃侃而談,這對法華寺的主持來說,也稱得上是一件幸事。
各家公子小姐們你一言,我一語,拼命在人前表現著自己的優勢和才華。
“來時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何須更問浮生事?只此浮生是夢中。”
一道軟糯嬌軟的嗓音在眾人耳邊輕輕響起,這讓正和主持方丈低聲說話的李太後不由得凝了凝神,雙眼下意識地尋找著聲音的發源處。
就見念出這首小詩的姑娘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蓮步裙,盤起的三千青絲上,插了一根精致華美的水晶碧玉簪。這姑娘容貌嬌美,肌膚白晳,嘴邊洋溢著盈盈地微笑,讓人一眼見了,便忍不住折服於她淡雅高貴的氣質之中。
這道聲音的響起,也及時拉回了阮靜幽的視線。
因為開口念出這句小詩的姑娘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個素有京城才女之稱的二姊,阮靜蘭。
不得不說,阮靜蘭是個很有腦子的女人,今天在場這麼多才子佳人,誰都沒能吸引住李太後的視線,偏偏阮靜蘭一句小詩,竟能換來李太後對她片刻的關注。
她的聲音捏得恰到好處,柔而不輕,淡而不冷,唇邊掛著淺淺的笑容,既不卑微,又不做作。而且她咬字的時候聲音清晰悅耳,就像在吟唱一首美麗動聽的歌曲,頃刻之間就能將眾人的視線集中到她的身上。
阮靜幽對她這個二姊雖然沒好感,卻不得不承認,阮靜蘭的確是有幾分能耐,否則,前世的她,也不會被對方騙得那麼慘。
李太後抿了口茶,笑著道:“好一個來時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何須更問浮生事?只此浮生是夢中。這首小詩初一聽有幾分凄涼無奈,若仔細琢磨詩中的含義,倒是能品味出不少人生百態。”
坐在李太後右下首的蕭貴妃笑著接了一句:“老祖宗這句人生百態,可真是一下子就說到了臣妾的心坎兒裡。往日咱們在後宮裡頭享受著錦衣玉食,抬頭看到的只有巴掌那麼大的一塊天空。今兒有幸跟著老祖宗來法華寺燒香拜佛,看到了這麼多張不同的面孔,或喜、或怒、或嗔、或痴,臣妾才發現自己從前的日子過得有多麼的單調無聊,也多虧了老祖宗呢,自打臣妾進宮到現在,仔細算算,也有十幾年沒踏出過宮闈了。”
蕭貴妃這番話表面上在抱怨宮闈的沉悶,她的眼底,卻流露出對現有生活的滿足與驕傲。
在場的這些人心裡都知道,蕭貴妃是皇上身邊最受寵的一個女人,雖然她的兒子沒有被立為太子,可比起太子的生母,蕭貴妃在後宮之中要更加受寵一些。
當今天子身邊有很多女人,地位最高的只有兩個,一個是蕭如月蕭貴妃,另外一個就是太子的生母,蔣慕華蔣貴妃。
兩人品級相同,地位相同,在後宮中所受的待遇也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蔣貴妃的兒子被封為了太子,而蕭貴妃的兒子,被封為了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