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留下孩子
醫生點點頭，這種別人感情的事，本就與他無關，不過這對姐妹還是很善良的，顧先生既然知道孩子不是他的都能對方小姐這樣好，自然是深愛方小姐的，況且如果方小姐把孩子生下來，身體養好了，再做母親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唐小姐，方小姐現在的狀況，是一定要避免情緒激動再受刺激的，這樣對她對孩子都不好。”
“我明白，我會好好安撫她，謝謝您！”糖糖起身，恭恭敬敬地向醫生鞠躬。
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方晴，糖糖心疼得滴血。
顧黎安排了一個保姆在醫院裡陪護，剛剛出事的時候，她正巧去拿東西了，這會兒回來，仔細地給方晴擦洗干淨，換了衣服，現在又是清清爽爽地了。
糖糖並沒有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也很好，並不多問。
但是顧黎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把大部分的時間留給糖糖，因為知道糖糖比任何人都會盡心照顧方晴。自己每天都留在醫院裡太扎眼了，也不想讓大家覺得他不給方晴空間，有時候若即若離是最好的距離。
但不代表自己對醫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醫生的診斷同樣令他氣憤。
該死的顧長崢！
他把這種恨都發泄在了小艾的身上，小艾被他折磨得暈死了過去。
顧長崢點燃了一只煙，靠在床頭，除了在小艾這裡，他幾乎是不抽煙的。
他已經冷靜下來。
好，那就生下顧長崢的孩子，正好自己可以向方晴表明真心，這樣可以感動包括糖糖在內的所有人。
方晴是個非常被動的人，永遠都是別人選擇她，她不會主動選擇別人，可能一輩子就一次主動選擇了顧長崢，還落個遍體鱗傷的結果。
身邊的人都偏向他，支持他的時候，方晴就會接受他了。就算不接受，只要他制造一些方晴已經接受他的現像，也就沒關系了。
方晴不會反駁的，特別是她還有個孩子。
顧黎的唇邊逸出一絲冷笑。
該怎樣培養顧長崢的孩子？把他培養成顧長崢的敵人，讓他們父子相搏？不對，等不到他出生，顧長崢就被自己打敗了，哪來的父子相搏？他才不要給他們機會，他不會給顧長崢留任何余地，一定要趕盡殺絕！
那就把他培養成一個膽小怯懦的人，讓他一點也不像顧長崢，即便他將來長得像顧長崢，也要因為他沒有父親的性格而讓方晴厭棄。因為如果以後方晴有一點點喜歡這個孩子，顧黎都覺得自己無法忍受，喜歡這個孩子就表示方晴對顧長崢念念不忘！
他絕不允許！如果方晴喜歡，他就會以有利於孩子成長為借口，把孩子送走，送到天邊去，找人把他變成一個廢物、白痴。
顧長崢！你盡管得意，我會讓你萬劫不復，也會讓你的兒子永無出息。
顧黎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低頭看到暈睡中的小艾緋紅的面頰，嬌艷欲滴的唇，裸露的肩上點點紅痕，再次俯身狠狠吻下去。
他需要發泄心中的怨懟與怒氣。
糖糖打電話給喬宇朔哭訴了方晴的事，她知道喬宇朔會告訴顧長崢的，她就是要顧長崢知道，知道方晴所受的苦，從心靈到身體。
她要顧長崢也飽受折磨，這是他應受的。
喬宇朔也震驚了，好久才道：“糖糖，你一定要說明方晴，留下這個孩子。要是這個孩子沒了，我估計長崢也完了，他們倆這一輩子也不能再在一起了。”
糖糖冷笑：“我當然會說明晴晴留下孩子，卻不是為了顧長崢，也不為了他們能不能在一起，而是這個孩子如今就是方晴的命，他在方晴在，他不在方晴就——”糖糖痛哭失聲。
喬宇朔無言以對。這是一種怎樣的折磨，他和糖糖這兩個旁觀者都承受不住了，更何況是兩個當事人呢？
“宇朔，你告訴顧長崢，我不管你們有什麼計劃什麼秘密，他既然這樣對方晴，方晴是完全當真的，她的心已經死了，以後讓他滾得遠遠的，不要再來招惹方晴，這個孩子生下來也跟他沒關系。你讓他去死吧！”
喬宇朔不敢接話，糖糖在電話那天哭得泣不成聲。
喬宇朔的電話是放在桌上的，放的免提。
身邊坐著顧長崢和喬宇木。
顧長崢已經面色鐵青。
喬宇木聽著直搖頭，他還從來沒聽過這樣慘烈的故事，這完全是那些八點檔電視劇無法比擬的慘烈。
一開始，他是同情顧長崢的，怎麼就愛上跟他同樣悶騷又不消停的姑娘呢？
現在，他發現他同情不起來了，真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顧長崢傷人心的本事無人能敵，這個報應來了。
等到糖糖平復一些了，喬宇朔才說：“糖糖，你就留在醫院好好陪著方晴吧。現在方晴最重要，別的什麼都不要想了。”
“宇朔，我們結婚吧！”糖糖輕輕地說。
喬宇朔一震：“糖糖？”
“我們結婚吧，等方晴好了，出院了，我們就結婚！”
“好！”雖然不知道糖糖怎麼了，但是喬宇朔可不是個肯跟自己的好運氣做對的人，立即眉開眼笑的答應。
“糖糖，我中午就去看你，我給你帶你最愛的蛋糕，辛苦了，親愛的！”
糖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電話。
是，她向喬宇朔求婚了。
她忽然特別想結婚。
人生苦短，既然相愛，就好好相守，結婚，生幾個孩子，激情慢慢平復變淡，從濃情蜜意到柴米油鹽，一路爭爭吵吵直到白頭到老。
認准了一個人，就把他據為己有。
糖糖不想再浪費時間，不想失去，不想後悔，不想虛度光陰。
再次醒來的方晴很安靜，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不哭也不說話。
糖糖多少放下心來。
但是很快，她的心又提起來，方晴太安靜了！
“晴晴。”糖糖把方晴的心放在自己的手心裡，方晴的手白皙修長，中指的第一個指節處有一塊硬繭，那是長期拿筆造成的。
現代人都用電腦，沒幾個人寫字了，但是方晴不同，她每天都畫畫，所以指上留下了她勤勞的痕跡，方晴一直都是一個特別勤奮的人。
因為她知道她必須努力，她的背後還有媽媽和弟弟呢。
方晴的心裡一直都很苦，直到和顧長崢在一起的那一年。
可是那一年雖然甜蜜，也一直讓方晴懸著心，因為她知道那樣的日子總會有盡頭，可能過一天就會少一天。
所以，晴晴從來沒有真正快樂過，她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直為別人而活，為媽媽，為弟弟，為顧長崢。
現在，又多了一個肚子裡的孩子。
糖糖鼻子一酸，眼淚落下來，滴在方晴的手上。
糖糖連忙擦掉，吸一吸鼻子。
“晴晴，你要好好的。”糖糖的眼淚又落下來。
“我們一起相依為命了那麼多年，都是你在照顧我，什麼都讓著我。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沒了，我不記得他的樣子了。
後來有了繼父和姐姐，他們對我都很好，但那種淡淡地疏離，只有我自己才能體會得到。
再後來他們去加拿大，征詢我的意見，我知道，如果真的當我是一家人，就不用征詢我的意見了，我只要媽媽好就可以，既然我是多余的，那我就不去礙眼了，所以我留下來，自己一個人。
那種傷心和害怕沒有人能理解，感覺整個世界都放棄了我。
我於是變得很暴躁，疑心所有的人都和他們一樣，表面上對我好，心底裡卻討厭我。
我也不相信任何人，慢慢地身邊的人都知道我脾氣太壞，不識好歹，漸漸遠離了我。”
只有你，無論我怎樣對你不客氣，你都守在我身邊，你就像只小母雞一樣護著我。
你總是說糖糖不怕，有方晴呢，走，跟我吃飯去。走，跟我上課去。
那時候，你是我唯一的溫暖，是你讓我想明白，讓我不恨繼父和姐姐，也不怨媽媽，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誰都不必擔負誰的人生。所以，糖糖像雜草一樣長大了。”
晴晴，其實你才是我的家人，我的親人，所以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現在換我來守護你，愛你。有糖糖你就可以有全世界。”
糖糖笑著，眼淚像掛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但她一直都笑著，輕輕握著方晴的手，講以前自己如何無法無天的惹事，方晴如何跟在後面給自己收拾殘局。
那是一段斑駁的青春歲月，是她和方晴的青春。
方晴一直都沒有反應，有時安靜的睡著，有時睜著眼晴卻也沒有焦距。任糖糖哭著哄，笑著逗，都無濟於事。
糖糖去找醫生，醫生給方晴做了全面的檢查。
告訴糖糖：“孩子和大人都在危險的邊緣，現在一刻也不能離了人。主要是方小姐的情緒問題，如果她的意識上不主動的接納這個孩子，沒有求生的意願，那麼誰都幫不了她。”
醫生說完搖著頭走了。
糖糖跌坐在長椅上，心力交瘁，她真的是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
現在即便是顧長崢來了只怕也是無濟於事，何況顧長崢還不能來。
劉叔，惠蘭姨，方語，顧黎，這些人都不能再成為方晴的動力了吧？
糖糖忽然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晴晴，不會是生死可戀吧？
兩個小護士從走廊走過去，正小聲言論著：“二號的那個產婦本來B超發現是女兒，不想要了的，結果現在生下來，簡直愛不釋手呢。”
“哪個媽媽能不愛孩子啊，雖然他們家重男輕女，可是那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誰能不愛呢。”
糖糖看著兩個護士的背影，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急匆匆去找醫生。
方晴再次醒過來，又過了一天，因為有保姆替換，糖糖夜裡睡了一覺，並不算太累。
“晴晴，你醒了？”糖糖一張素顏的臉湊過來，伏下身抱了抱方晴。
“我去洗個臉，然後帶你出去透透氣，這樣躺著也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