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將來的日子
喬宇木對酒一向很克制，一瓶酒一直到小艾下班，也喝不完，就算了。
等到小艾下班，他們一起走回水岸花園。
小艾很感激他。
小艾是個開朗的姑娘，回家的路上蹦蹦跳跳的圍著喬宇木轉圈，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喬宇木總是微笑聽說，走在人行道的外側，把她擋在裡面，碰她不小心衝到機動車道上去，每次被喬宇木攔回來，小艾都嘻嘻笑。
“木大哥，你人真好！”
喬宇木笑：“小艾也好啊！我媽媽就喜歡女孩子，一直遺憾沒能生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小艾睜大眼睛：“喜歡女兒啊？怎麼會喜歡女兒呢？不是都應該喜歡兒子嗎？”
看著小艾圓圓的眼睛，喬宇木笑著說：“女兒多好，又懂事又貼心。我媽生了三個兒子，個個讓她不省心，她很不滿意我們哥仨。”
小艾的眼中滿是不置信：“真的嗎？我們那裡，女孩子是不被歡迎的。只要是個男孩子，哪怕你是個傻子呢，都會是寶貝！”說著聲音低下去，她想起了村支書這有那個傻子，不是因為是個兒子嗎？就要比她這個女孩子重要，三萬塊就買斷她的一生，女孩子啊低同如泥，誰會喜歡女兒啊？
小艾的生活只限於在酒吧，她對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也見不到什麼母慈女教的場面，就覺得天底下大多該向她一樣吧，好又能好到哪裡去？
喬宇木笑問：“你們家那裡重男輕女？像小艾這麼好的女孩子，哪有父母會不喜歡？”
小艾低下頭，慢慢踢著一塊石子：“我不知道被父母喜歡是什麼樣子，我父母也不可能會喜歡我！他們只有在需要錢的時候才會想到我。”
喬宇木心頭一震，有些心疼，輕輕說：“介不介意給我講講你的家事？”
他目光溫柔的看著小艾。
小艾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莫名覺得溫暖，他像個大哥哥一樣，總是溫柔的對待他，耐心的聽她說話。
小艾沒有什麼朋友，那些酒吧裡的姐妹所處的世界跟她是不一樣的，她融不進去，也不想進去。們討論的到高級餐廳吃飯，買首飾，逛街，找帥哥，這些離她都太遠，遠得虛幻，她們都向往有一天被有錢包養。
自己現在應該就是被有錢人包養吧？可是她一點都不快樂！
她要的其實很簡單，就是有個人能跟她說說話就好。
顧黎從來不會聽她說話，這些年的工作經歷讓她對察言觀色很擅長，她清楚，在顧黎面前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他不會喜歡聽到她說話的。所以非必要時，她在他面前都是靜悄悄的。
顧黎也不大跟她說話，偶爾會吩咐她做事，語氣很冷淡。
她有時候想，現在顧黎對她的態度還不如之前沒有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至少顧黎還會對她笑笑。
現在往往一言不發，拉過來就是一翻折磨，從來也不會在意也的感受。
如果不是自己從小被虐待到大的，也不知道挨不挨得過這一次又一次。
想到這裡小艾鼻子不由一酸。
“小艾？是不是想起了不開心的事？”喬宇木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淚光，輕聲問。
面前的這個木大哥是長這麼大，第一個肯聽她說話的人。她無論說什麼，他都會認認真真的回應，這讓她非常快樂，非常非常快樂，卑微緲小如她，也需要有一份實實在在的存在感啊。
於是她跟木大哥講了她那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的童年。
她平淡地說起那些有關打罵的事。
五歲的時候她就學會了做飯、吃衣服。
稍微沒做好，就是一頓打，還沒有飽飯吃。
弟弟哭了，不管是不是她的原因，都是她沒帶好，也要招來一頓打。
等弟弟大些了，就常常以此威脅她，不滿足弟弟的要求，他就假裝大哭，或者到父母那裡告一狀，然後又是一頓打。
她要洗衣做飯，要喂雞喂豬，割草鋤地，還有讀書寫作業。
讀到六年級的時候，她就不讀了，太累了，所有要做的事情裡，哪一樣都不能懈怠，唯有讀書是可以放棄的，那就放棄吧。於是她僅僅有小學文化。
喬宇木心疼不已，怎麼如今的社會還會有這樣苦難的女孩子。他伸手把小艾鬢邊的頭發掖到耳後去。
“小艾，那些傷，還疼嗎？”
小艾輕輕搖搖頭，時過境遷，那些苦難都已經過去了，包括那些毒打所帶來的疼痛和傷心，她都不在意了。能忘記就忘記吧，不能忘記就刻意去忘記，別留在腦子裡傷害自己。
小艾說起父母要她嫁的那個傻子，說起那五萬塊錢。
“木大哥，你會不會瞧不起我？為了五萬塊錢，我就要自己出賣了？
五萬塊在別人眼裡不多，在我眼裡，太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賺夠，而且那個幫我的人，——他很好，對我很好，我願意給他當牛做馬。
木大哥，你相信命嗎？
反正我信！每當太痛苦的時候，我就想，這就是我的命吧！
上一輩子，我一定是做了許多壞事，所以這輩子我得還，我得贖罪，所有的苦難都是我該受的，沒關系，也許受完了這輩子，下輩子就好了。”
“傻子！如果有下輩子，你還記得什麼？你難道記得上輩子的事？過好這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上輩子的事？”小艾喃喃自語。
“我好像真的有上輩子，小時候夢裡老是夢到一盞好大好漂亮的燈在頭頂上，我很小，被一個男人高高舉起，一下又一下，我能聽到自己的笑聲。”小艾說著抬眸看向喬宇木。卻在一瞬間失了神，眼前的木大哥，突然就與夢裡舉著小小的自己的那個男人重合了。
小艾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喬宇木把手在她眼前搖了搖：“小艾，小艾！”
“嗯？”小艾回來神來，怎麼搞的？一定是自己太喜歡那個夢了，木大哥又對她這樣好，所以這兩個就重疊了。
自己真是，越來越不爭氣了，神經兮兮地。
原來小艾被人包養在這裡。喬宇木心頭嘆息。
那個人一定是有家室的吧，也不會有多愛她，否則怎麼還會放任小艾一個人住在這裡，還在酒吧這樣的地方上班？
可惜了這麼好的女孩子。
“小艾，你對自己的將來有什麼打算？”喬宇木想換個輕松的話題。
小艾是個簡單的人，剛才的那種悲傷轉身就沒有了，喬宇木想大抵就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才能讓她好好活到現在的吧。如果心思重些，那樣的環境中，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這樣沒心沒肺也挺好。
小艾笑嘻嘻地說：“將來啊？將來？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麼。他現在對我也挺好的，每個月還給我一些錢，夠我日常開銷了，我自己的工資就可以存起來了，這裡的工作我也習慣了，換成做別的我怕我也不會，畢竟我沒有文化。”小艾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那，不想再讀書嗎？”喬宇木問。
“讀書？”小艾慢慢重復這兩個字，繼而搖搖頭。
“不想了吧，我只讀到小學，難道要接著學初一？我都二十了，來不及了，還是算了吧。”小艾有些低落。
“不過，我以後要有了孩子，不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一定讓他好好讀書，不能像我一樣。”小艾忽然又高興起來。
如此簡單快樂的小艾，莫名的讓人心酸心疼。
“小艾，酒吧的工作不能做一輩子，等你到了二十七八歲，你想做，這裡也不一定要你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你應該先想好自己要做什麼，也好去准備。”喬宇木耐心地說。
小艾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她能做什麼呢？
“你的那個他，會跟你結婚嗎？”喬宇木還是問了出來。
小艾搖搖頭，平靜地說：“不會！他是豪門子弟，怎麼會娶我這種人？就算他同意，她家人也不會同意的。”
“這話是他說的？”喬宇木問。
“也不全是他說的。”小艾納納地說。
喬宇木嘆口氣。
“小艾，我們先學一些技能，你看好不好？將來如果離開酒吧了，或者，或者，反正也總要有個一技之長。”喬宇木不忍說出“或者將來那個人不要你了”這樣的話。
小艾的眼睛一亮：“有嗎？可以嗎？木大哥？”
喬宇木笑著點點頭：“如果你願意學，我可以幫你找！”
“我願意！”小艾雀躍起來。
眼前這個可以為別人一句話，一件小小的事就雀躍的女孩子，讓喬宇木心疼不已。
回到家裡，剛打開電腦，喬宇寧的視頻請求就來了。
“嗨，宇木，最近怎麼樣？”喬宇寧一臉的不懷好意。
喬宇木自顧自的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慢慢喝了一口，坐到電腦對面。
“老媽有沒有給你安排相親啊？”喬宇寧吃吃地笑。
“你其實非常想讓我被老媽虐！”喬宇木慢悠悠地說。
喬宇寧大方承認：“當然，我當年經歷過的，很希望這些後來人再經歷一遍噢！”
“那照你這麼說，喬宇朔倒是乖覺，還沒等老媽開虐，他就已經找著目標了。”喬宇木端著咖啡漫不經心的說。
喬宇寧賊賊地說：“你不知道嗎？宇朔也被騙去相親了，只不過相親的對像就是他現在的女朋友，老喬說，當時場面也熱鬧了！”想到老喬跟他講的場面，喬宇寧就恨自己沒親臨現場。
“當然知道了，這麼狗血的事老喬當然樂意向我們炫耀啦！”自家爹媽，絕對極品，全天下大概都找不到第二對了。
“大哥，你在家裡找找看有沒有大伯母年青時候的照片啊？”喬宇寧現在在美國住的房子是當年大伯父喬桐住的的房子，大伯父去了瑞士，東西都沒有帶走。
“你要大伯母的照片做什麼？”喬宇寧不解地問。
“我記得看過一張以前大伯父皮夾子裡的大伯母的照片。”
“嗯，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