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教化
喬宇木笑：“只喝了一瓶酒，老規矩，提你，打八折。”
小艾笑得很開心。
“小艾，男朋友來接你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兩人回頭，看見一對年青人走過來和小艾打招呼。
“不是，是咱們店裡的常客，我們說幾句話。”小艾看一眼喬宇木連忙解釋。
跟小艾打招呼的是店裡的同事，笑著說：“還以為是你男朋友，對了，這是我男朋友。”女孩說著，把身邊的男孩子介紹給小艾，小艾禮貌的打招呼。
“什麼時候把你男朋友也帶來介紹給我們認識啊！”女孩子友好的說著，帶著男朋友走了。
小艾目送他們離開，良久沒動也沒說話。
“羨慕他們？”喬宇木輕聲問。
小艾回神，強笑：“有什麼好羨慕的？兩個人都是服務員而已。”
“小艾覺得兩個人都是服務員不幸福？”喬宇木的聲音不見波瀾。
“不是，我其實是羨慕的。”小艾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哦？”
“我羨慕他們天天在一起，羨慕那個男孩子什麼都聽他的。”小艾低低地說。
喬宇木無語，他知道那個人對小艾並不會好到哪去，只是小艾痴迷，不肯醒過來。
“西點學得怎麼樣了？”喬宇木換了話題。
小艾立刻笑逐顏開：“謝謝你木大哥，我學得很開心，老師說我悟性很高呢，這才半個月不到，我已經能完成老師交待的作業，而且在班上還是數一數二的呢，木大哥，我上學的時候很笨的，從來沒有過好成績，也從來得不到老師的表揚。”
小艾笑得眉眼彎彎。
看來，這個培訓班是找對了，很適合她，她不但感興趣，還在這裡找到了自信。喬宇木也不禁替她高興。
“木大哥，我，還想請你幫個忙。”小艾期期艾艾地說，看喬宇木的眼神怯怯的。
喬宇木好笑：“什麼忙，你說。”
小艾嚅囁著說：“喬大哥，你知道，我書讀得少，現在老師教的簡單的我還會，我看了教材，後面越來越難，字越來越多，有許多我，我不認識，而且，而且，有許多英文。我想請你幫我想個辦法，怎麼樣才能讓我快一點的，用最少的時間認識更多的字，我，我還想，學英文。可我沒有時間和錢再回去上學，外面的補習班也沒有給我這樣的人開設的。”
小艾的聲音越來越低。
喬宇木的心瞬間柔軟。摸摸她的頭：“你能有上進的想法就很好，現在科技發達，學知識不一定要進學校進學習班。”
“那怎麼學？”小艾抬頭看著喬宇木，眼神中充滿渴望。
喬宇木笑著問：“你家裡有沒有電腦？”
小艾搖搖頭，顧黎的筆記本是隨身攜帶的。家裡沒有安裝電腦，再說，就是有，她也不會用啊。
“木大哥，那我買一台電腦吧？我已經有一些錢了。”
喬宇木想了想，說：“好，我明天讓我朋友給你打電話，他會只收你成本錢，然後我讓他教你最基本的使用方法，其他的我們慢慢來，以後，你下了班可以利用家裡的電腦學習文化知識，還可以利用電腦學更多的西點技術。”
“真的？太好了。”小艾高興得兩眼放光。
“木大哥，你是我的貴人。”小艾真心的說。
喬宇木微笑，她喜歡小艾這樣單純的樣子。
兩人慢慢走著，喬宇木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小艾，你在酒吧說的那些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小艾沉浸在可以更好更快學習的興奮中，聞言愣了愣，才想起來：“哦？那些啊，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小艾的目光開始躲閃。
“小艾，這樣在背後議論別人不好。”喬宇木依舊溫柔地說。
小艾緊緊咬著下唇：“木大哥，你是不是覺得小艾很壞？”
喬宇木忽然心軟：“沒有，我只是想讓你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不好。”
小艾低下頭沉默，轉而抬頭：“可是我覺得那個女人才壞，她怎麼可以為了嫁入豪門就隱瞞了自己的身世？她既然知道自己的家人那麼不堪，就不應該再去愛那個富二代，真是坑了自己也坑了人家。”
喬宇木震驚，不明所以的看著小艾。
小艾一眼的憤憤然：“愛一個人，不是應該一切都為愛人著想嗎？都知道自己那麼不堪了，何必還要去害他？就應該遠遠的躲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好就行了。”
喬宇木才明白，小艾應該是從別人想到了自己。
“小艾，首先，你並不認識你議論的那個女孩子，也許她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你隨便編排這樣的故事抵毀別人的名譽，是不對的。其次，愛情是雙方面的，不是你一個人付出了全部，就叫做愛情。”
小艾呆呆地聽說。
喬宇木接著說：“小艾，我不知道是你聽誰說的那個故事，但是我知道最詳細也最真實的版本，相信我，那個故事並不是你聽來的那樣。有機會，我會介紹那個女孩子給你認識，你一定會喜歡她。”
“木大哥認識她？”小艾吃驚。
喬宇木點點頭：“我們再來說說愛情，小艾，愛情是雙方面的，兩個人是平等的，如果你用盡全力去愛一個人，而那個人只是坦然接受，卻沒有給你回應，這不是愛情。”
小艾的臉色有些蒼白。
喬宇木接著說：“就像你剛剛遇到的同事，為什麼你會羨慕她？因為他們出雙入對，因為他們雙方都在付出，所以你看到他們，會覺得他們很甜蜜，很幸福。愛情和工作、收入、年齡、房子、車子都沒有關系。”
“木大哥，你是想說，我現在擁有的，不是愛情，對嗎？”小艾淚盈於捷。
喬宇木終是不忍心，嘆了口氣：“小艾，你全心全意的對他，我看得出，他對你如何，只有你自己知道。”
小艾咬咬唇，低聲說：“他是有苦衷的，他也是不得已，我不求什麼名份，只要他偶爾能想起我來就行了，我知道我沒背景，沒家世，我配不上他，所以，我就站在一旁能看到他就知足了。”
喬宇木搖頭，無聲的嘆息。
快到小區門口了，小艾攸然收住腳步：“木，木大哥，你先走，我，我先等會兒。”小艾結結巴巴的說。
喬宇木不明所以。
小艾的目光四處看著，似乎在尋找什麼。
喬宇木不明所以，雖覺意外但也沒勉強。
“那你先走吧，我去超市買盒煙。”說完，向旁邊的羅森超市走去。
小艾松了一口氣。
她不確定顧黎今天會不會回來。
她不想上次的事再發生一次。
望著喬宇木的背影心中酸澀，木大哥說的，她聽懂了。
可是，像她這種人哪裡能夠談愛情，太奢侈了，哪裡來的平等啊？要平等的話，她就要去找跟她一樣是店裡的服務員了，或者回鄉下找個農民。
她就是不想過那樣的日子，才會拚命掙扎，不想回到她原來的生活軌跡上。
她很羨慕同事那樣，和男朋友一起手拉著手走在街上，一起上班下班，一起買菜回家做飯，哪怕是一起拌拌嘴，吵吵架，應該都是一種幸福吧？
這個應該就是木大哥說的平等的相愛。
她永遠不能和顧黎手拉手走在街上吧，顧黎的手怎麼肯給她拉著？想到這裡小艾不禁苦笑，她連想像那個畫面都覺得是對顧黎的褻瀆，她知道自己不配。
顧黎離她太遙遠了，怎麼可能會愛上她？
可是那又如何呢？她愛顧黎就行了，她不要平等，她的愛情她說了算，她就站在遠遠的地方，好好的愛顧黎，不給他添麻煩，不做他的負擔。
想到這裡，小艾勇敢的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無論前途是怎樣的黑暗，她要的只是腳下的這一點光，走一步是一步，這一點點光就足夠溫暖自己了。現在的狀態她很滿足，即便是她在單方面付出又怎樣？為了顧黎，她甘心情願。
顧黎沒有回來。
小艾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耳邊總是響起木大哥的那些話。
小艾坐起身，看了一下手機，凌晨三點。
嘆了一口氣。
這是二十二樓，前面沒有樓遮擋，她自己在家的時候，一般不拉窗簾，淡淡的微光透進來，房間裡並不算黑，可以少一些孤寂感。
顧黎沒來，小艾其實是開心的，也松口氣。
有時候，她也搞不清楚自己。
顧黎來了，她會全身都緊張，只有恐懼，恐懼。
她並不盼著顧黎來。
但是如果顧黎不來，她會想像著顧黎在的樣子，想像著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想像著他坐在沙發上吸煙或者喝茶，想像著他在桌前專注的看著他的電腦做著他的工作。
想像著他頭都不抬的喊一聲：“小艾，我要喝水。”
然後她就趕緊遞一杯水過去，他頭都不抬的說：“謝謝！”
她做好飯叫他：“黎哥，來吃飯吧。”
他會手裡拿著文件坐到桌邊，然後她給他筷子，他就專注的看文件，隨便夾著什麼東西吃，把菜掉到桌上才會抬起頭。
她會溫柔愛憐的看著他。
然後他專注地吃她做的菜，然後誇她的手藝好。
多完美，多幸福！
這就是小艾喜歡的生活。
是不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牽他的手不重要，能不能送她上班，接她下班也不重要，只要在這間房子裡，他的眼裡有她就足夠了。
小艾知道自己的微不足道，哪怕自己像只螞蟻那麼小，那她的願意也是像螞蟻那麼小的，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滿足的。
好，現實生活中沒有這些也沒關系。
她可以想像，想像著他們的愛情，他們的日常，甚至他們的未來。
即便是想像，也足夠支撐住她了。
小艾站起身去衛生間，忽然覺得有一點惡心，她在衛生間裡嘔了幾下，感覺眼冒金星，可能是起太早了，沒睡好再加上餓的吧。
小艾扶著牆站起來，慢慢走回床邊，一頭栽下去，再睡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