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女兒的笑聲
“喬伯伯，那我們一會兒去菜場買菜吧，我們一起做好吃的好不好？”小艾笑得眉眼彎彎。
“好！”喬桐收斂情緒，微笑著說，來日方長，他會讓自己也讓小艾慢慢適應。
有一句話叫“近鄉情怯”，喬桐用了快二十年來療傷，現在傷已結痂，再出現小艾，他要把傷口再撕開一次，那種鮮血淋漓，那種痛徹骨髓，喬桐輕易不敢碰觸。
喬宇木回到家的時候，還沒開門，已經聞到自己的家飄出食物的香氣，不禁一怔，難道大伯做菜了？大伯快二十年沒動手做過菜了，只因為大伯母最喜歡吃他做的菜，當年他就是用親手做的美食俘獲了大伯母的心，大伯母去世後，大伯再也不下廚。
喬宇木打開門，廚房裡傳來小艾銀鈴一樣的笑聲，原來是小艾在，大伯居然為了小艾重下廚房。
喬宇木站在門口，百感交集，良久沒動。
小艾端一盤菜出來，看到愣在門口的喬宇木，甜甜一笑：“木大哥，啊，不，喬大哥回來啦？快進來，洗手，准備吃飯，我已經流了半天的口水了，伯伯做的菜簡直是人間美味，你快來，快來！”
喬宇木收斂心神，放下東西，換鞋進來。
走到廚房，看到大伯在廚房裡忙碌著，從背影，喬宇木都感覺得到大伯的快樂。
喬桐回頭對他一笑：“准備吃飯吧，試試我的手藝，多年不做，都生疏了。”
“伯伯，你這樣還叫生疏，那你不生疏的時候還不得好吃得連自己的舌頭都想吃掉嗎？”小艾驚嘆。
喬宇木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下：“小丫頭，學會溜須拍馬這一套啦？”
小艾揉頭：“不要打頭，本來就笨，打了頭會更笨的。”
喬桐一邊炒菜，一邊頭也不回高聲說：“老二，不許欺負小艾！”
喬宇木失笑：“你這丫頭，還找到靠山了。”
小艾一邊擺碗筷，一邊嗔怪：“喬大哥真是的，讓我叫你這麼久的木大哥，我還以為你姓木！”
喬宇木笑，不以為然地說：“名字而已嘛，叫什麼還不一樣？”
“那怎麼能一樣呢？”小艾噘嘴。
喬宇木喜歡這樣真性情的小艾，簡單，單純，快樂，如一張潔白的紙一樣，她的嬌嗔也絲毫不做作。
“那你也別叫我喬大哥了吧，直接叫我二哥就行，我排行老二，改天都聚齊了我把大哥和三哥介紹給你認識。”喬宇木認真地對小艾說。
小艾呆了一呆。
喬桐把湯端上桌，對小艾說：“就叫他二哥，聽我的。”轉身又進了廚房。
小艾是個不太會拒絕別人的孩子，雖然感覺哪裡有些不妥，可是喬伯伯和木大哥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吧，於是甜甜叫一聲：“二哥。”
喬宇木一呆，眼角瞥見喬桐的背影也是一頓。
笑道：“好，呆會二哥送你禮物。”
“還有禮物？”小艾心無雜念，注意力馬上被轉移開了。
“當然，以後見到大哥和三哥，也記得收禮物。”說完回房間換衣服。
喬宇木換了衣服出來，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小艾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笑著說：“哇！好香啊！太幸福了！我都不敢吃了，怕吃完了幸福就沒有了。”
一句無心的話，讓喬桐的心狠狠痛一下。
“傻話！”喬宇木又給小艾一個爆栗，小艾喊著痛跳到一邊去。
“要想下次還能吃到，這頓就把這一桌吃個精光，大伯看到咱們愛吃，下次就會做得更起勁了。”喬宇木教導小艾。
小艾看看含笑看著他們的喬桐，恍然大悟：“對啊，對啊！”
喬宇木坐下來，拿起筷子，對她說：“愣著干嘛，過來吃啊，看誰吃得多吃得快！”
小艾趕緊做過來，對狼吞虎咽的喬宇木急道：“你不能這樣吃，這樣吃就太浪費伯伯的心思了。”
喬宇木一愣：“什麼意思？”
小艾認真的說：“你要細嚼慢咽，把每樣菜都品嘗一下，細細體味一下做菜的人的心意，才對得起做菜的人啊！”
喬宇木看看滿臉欣慰看著小艾的大伯，又看看滿臉認真的小艾，夾起一塊西湖醋魚放到嘴裡，慢慢地嚼。
小艾點頭：“對嘛，對嘛，好吃吧？”
喬宇木點點頭：“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西湖醋魚。”
小艾道：“嗯，那你慢慢品嘗吧。”
說完極快地夾起另一塊西湖醋魚放到自己嘴巴裡，迅速吐掉魚骨，又夾了一塊溜肉段放到嘴巴裡吃掉，再夾一筷子藕片。
“喂，丫頭，你吃太快了。”喬宇木阻止她。
“你慢慢吃就行了，我忍不住了。”小艾笑出聲。
喬宇木才發現他上了小丫頭的當，兩個人一邊吃一邊搶，一邊搶一邊吵。
喬桐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像小孩子一樣搶著食物吃，眼睛濕潤，多好！多好！這樣的情景如果子君能看到該多好！
如果，如果能有如果，他和子君一定會再生幾個孩子，子君那麼喜歡孩子！
到時侯這些孩子們在一起，就這樣吵吵鬧鬧，該多好。
他和子君沒有什麼凌雲壯志，他們就想過柴米油鹽的平淡生活，可是，這樣看似簡單的願望都不能給他。
也許，把小艾的說話反過來，那就是自己上輩子一定是造了什麼孽了，這輩子懲罰他孤獨終老。
喬宇木和小艾各自撫著肚皮仰在餐椅上。
“木大哥。”小艾叫喬宇木。
“二哥。”喬宇木糾正。
“哦，喬二哥。”小艾從善如流。
“二哥。”喬宇木再糾正。
“哦，二哥。”小艾再改。
“干嘛？”喬宇木問。
“我太撐了。”小艾嘆氣。
“我也是，都怪你，吃個飯，非要搶，搶多了吧？”喬宇木抱怨
“你吃那麼快，我能不搶嗎？不搶都被你吃光了。”小艾爭辯。
“那麼多，我能吃光嗎？看我都撐成這樣了。”喬宇木咬牙。
“我不是擔心嘛，你一個大男人，壯得像頭牛一樣，看你那上架式，這一桌菜哪是你的對手？”小艾弱弱地說。
喬桐好笑地看著他們倆。喬宇木是喬家三個孩子中最滑頭的一個，平時裝得深沉老成，今天像個孩子一樣跟小艾玩鬧，也是為了讓自己開心。看得出來，他像自己一樣，不由自言主地喜歡小艾，寵著她讓著她。
喬桐起身衝了兩杯山楂茶給他們。
“伯伯，吃不下了，水都喝不下了。”小艾苦著臉。
喬桐笑：“喝吧，消積化食的。”
小艾端起嘗一口，立刻眉開眼笑：“酸酸甜甜的，好喝！好喝！”
喬宇木送她一根大拇指：“大胃王！下次帶你和三哥一起比，看你能不能勝過他。”
小艾不好意思：“不要，女孩吃成這樣，多醜，在你面前丟臉也就罷了，不能再去別的地方丟。”
喬桐笑得欣慰。小艾沒有受過什麼教育，但她身上有很多好的品質，應該是她內心裡一直堅守著當年母親對她的教導。
喬桐不用等到DNA檢測就知道小艾是他的女兒，是他和子君唯一的女兒——喬喬。她和子君不只眉眼像，連不經意流露出的嬌憨都一模一樣。她的子君人前端莊大氣，只有在他面前還會流露出小兒女的情態。
現在他們的女兒就在眼前，他不敢認，他害怕小艾不接受他，不原諒，更怕他問媽媽在哪？媽媽是怎麼死的。
十幾二十年了，喬桐依舊不能、不敢面對。
小艾在房間裡溜達了半天，喝了茶不難受了，喬宇木送她一套烘焙工具，喬桐把幾樣她愛吃的菜用保鮮盒裝了，讓她帶回家去，明天自己熱一熱就可以吃了。
小艾與喬桐約定明天一起去上課，才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
小艾一走，喬桐把餐桌和廚房收拾干淨，擦擦手走到喬宇木房間。
喬宇木正在看公司報表。
“怎麼了大伯？”他眼睛盯著電腦，問喬桐。
“這房子是你的？”喬桐問。
“不是，宇朔的，我在國內沒房子。”喬宇木答。
“哦，跟他說我要了，他要錢也行，他開價我不會還價，要房子也行，國外所有房產，他任選，我跟他換。”喬桐淡淡地說。
喬宇木吃驚地抬眼看著喬桐：“他要香榭麗舍的那一套，你也給？”
“給！”喬桐沒有半點猶豫。
喬宇木定定地看著喬桐：“大伯，您用不著這樣吧？你這樣我會後悔的，反悔剛剛說房子是宇朔的，我可以先從宇朔那裡買下來，再跟你換香榭麗舍那套啊！”喬宇木一臉的追悔末及。
喬桐平靜地說：“宇朔要是不要那一套，我就送你，做為你找到小艾的酬勞好了。”
喬宇木愕然：“大伯！”
喬桐不看他，淡淡地笑：“我要把這個房子留下來，裝小艾的笑聲。香榭麗舍的房子再好，也只是房子而已，沒有女兒的笑聲，就沒有意義。”
喬宇木不禁動容。
他站起身，喬桐和他一起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大伯，要是你沒有意見，我明天把你們的頭發送去給喬治。”喬宇木收起嘻笑，嚴肅的說。
喬桐點頭。
“大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喬宇木小心地問。
喬桐不作聲。
喬宇木起身去酒架上拿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喬桐。
“大伯，當年有些事似乎都有關聯，現在你們那一代的人都離開或者退出了，我們年輕的這一代現在都受到或多或少的困擾，我們很想知道當年的事，您看您能講講嗎？”喬宇木謹慎的問，他知道，大伯至從出事以後，對當年的事緘口不提。
喬桐喝一口酒，良久才道：“你想知道什麼？”
喬宇木一愣，事情千頭萬緒，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問，問什麼了。
喬宇木沉吟片刻：“大伯，前陣子顏家和永章在期貨市場對上了，牽連進了溫家，三家各有損失，頗鬥了一陣子。宇朔的女朋友出事，我才接手了家裡的業務，華安叔和溫四叔都不允許我援手，說是要保住喬家，不讓我趟渾水。我當時剛剛接手，也不熟悉情況，只好做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