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泄憤
“晴晴？！”
“晴晴？！”
“方晴？！”
“晴姐姐？！”
顧黎、糖糖、喬宇朔，寧慶雪驚呼，小莊的語言表達永遠是個慢半拍的人，只皺了皺眉表示了自己的驚訝。
方晴緩步進來，微微一笑：“我來照顧長崢，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
何小雪跳起來：“你說什麼？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懷著我們家顧黎的孩子，卻要來照顧舊情人，你要不要臉？啊？你要不要臉？”何小雪走上前來，手指幾乎要指到方晴的鼻子上去。
寧慶雪一個箭步走上來，擋在方晴身邊：“你干嘛？離遠一點兒！”
顧黎擔心寧慶雪傷害媽媽，也連忙拉住媽媽。
但臉色已經非常難看：“晴晴——”
方晴輕捏寧慶雪的手表示自己沒有事，一邊上前一步面對顧黎和何小雪。
“顧黎，今天當著你父母的面正好把事情說清楚。”
顧黎臉色一變：“晴晴——”
方晴淡淡一笑：“顧先生、顧太太，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顧黎的！我和顧黎的婚姻不作數。”
一語驚呆了顧永強和何小雪。
顧黎臉色灰敗，他知道這一句話出口，他和方晴之間，怕是再無可能了。
何小雪愣了有五秒鐘才反應過來，顫著手指，指著方晴：“你！你說什麼？孩子不是顧黎的？那是誰的？你給顧黎戴綠帽子！你，你這個，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媽——”顧黎皺眉制止何小雪。
顧永強也皺眉道：“方小姐，請你把話說清楚！”他雖然不願意兒子娶這樣一個平凡的女人為妻，但畢竟顧黎曾經當眾許婚，現在又說出這樣的放在，他顧家的面子何在？
方晴深吸一口氣，看著顧黎：“顧黎，謝謝你，這兩年你一直在我身邊，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給了我很多幫助，我很感激你，你對我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顧黎，對不起，我還是那句話，我的心裡只有他。”
顧黎神色一黯，他終究還是輸了嗎？
何小雪尖聲叫：“你不要臉！你不要臉！你不是已經答應了阿黎的求婚嗎？你——”
“顧太太，當時情勢所迫，顧黎是為了幫我解了當時的困局，才當眾向我求婚，並說孩子是他的，顧黎是個好人，我很感激他，但是感激不是愛情，我不能欺騙顧黎。”方晴對著激動的何小雪說道，目光又轉向顧黎。
“晴晴，我說過，我不在乎，我可以——”顧黎上前一步，看著方晴，深情地說。
“我在乎。”方晴輕輕打斷他的話。
“顧黎，我不能也不想騙你，我也不想騙我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姑娘，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姑娘，而不是一個感激你救她於危難中的妻子，這對你不公平。”方晴語氣溫柔誠懇。
“沒錯！你就是配不上我兒子！”何小雪氣得直哆嗦。
這個女人，她從來沒有想到要阿黎娶進門，她想過等她的孩子生下來，她就把孩子抱過來，再給她一筆錢把她打發走。
但是，是阿黎不娶方晴，不能是方晴不要阿黎，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方晴是什麼人？是個佣人的女兒!憑她，怎麼可以拒絕阿黎？她配嗎？配嗎？嫁給阿黎她不配？拒絕阿黎她更是不配！不是應該她涕淚交流的求著阿黎娶她嗎？就像，就像，
——當年的她一樣！
而現在她還給阿黎戴了綠帽子！何小雪兩只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了。
方晴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糖糖走過來，擁抱方晴一下，方晴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糖糖含淚笑笑：“傻子！”
方晴笑著點頭：“我知道。”
糖糖別過臉輕輕嘆息，落下淚來。
方晴拍拍她的背，表示自己沒事。
方晴看看顧黎，看看喬宇朔：“從現在起，我要留在這裡照顧長崢！”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堅定。
顧黎冷了臉：“不行，你的肚子已經這麼大了，怎麼能照顧大哥？”
方晴微笑：“沒關系，我只做我力氣能及的，其他可以由醫生護士來做。”
“那也不行，你自己的身體還常常不穩定。”顧黎繼續拒絕道。
方晴笑容依舊：“喬治說我的身體現在很好，他會每天過來看我，給我做檢查。一直到我生產為止。”
方晴含笑看向喬治，喬治點了點頭。
顧黎冷著臉，不再說話。
此刻他的心痛到無以復加。
顧長崢已經是半個死人了，居然還能占住方晴的心。
為了他，方晴挺著七個多月的肚子來照顧他！
顧長崢！你為什麼不死？為什麼不死得徹底點兒？顧黎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收緊。
喬宇朔看看顧黎，又看看方晴，他知道方晴留下來照顧長崢，是最好的辦法，顧黎礙著方晴的情面，至少表面上不會虐待顧長崢，這其實才是他最擔心的事，顧黎的真面目越來越清晰，他已經不耐煩與他們虛以委蛇。
喬宇朔知道，顧黎一定有他足夠的理由，恨長崢入骨，如果把長崢留下顧家，看這個意思，他們想來探望都難，那就相當於把長崢命交到了顧黎的手上，現在這種情況下，無異於羊入虎口。
可是方晴來了，就不一樣了，顧黎對方晴情意重，這些他們都是看在眼裡的。有方晴在，如果顧黎想謀害長崢，方晴一定拚死相護，而即便顧黎妒忌、惱怒，他也不會對方晴發作。
喬宇朔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卑鄙。
可是，方晴是長崢的命，方晴肚子已經大了，從懷孕到現在，一路坎坷，幾乎沒有消停過，如果她有事，長崢就算醒過來，也會立刻去死，酒窖那一場，他終生難忘。
“方晴，我也不同意你留下來照顧長崢。”喬宇朔看著方晴。
方晴詫異，連顧黎都不解，他以為喬宇朔一定很滿意方晴留下來，喬宇朔一定算准了他不能當著方晴的面對顧長崢不好。
這此，他無奈也無力。
“方晴，你現在首要任務應該是照顧好自己和孩子。你們好了，長崢才能放心，如果此刻他清醒，一定不會同意你這麼做，在他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喬宇朔慢慢地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方晴對於顧長崢的重要性！
顧黎的臉色更差。
方晴淡淡一笑：“宇朔，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他如果不好，我和孩子又怎麼能好？我們是一家人，是一體的，所有困難都要一起來來面對，只要我們三個人在一起，什麼樣的困難都能一起走過去，長崢變成什麼樣都沒關系，只有他還有呼吸，我就不會棄他於不顧。”
方晴溫柔卻字字清晰的說。顧黎臉色已經慘白。
還有什麼事，比一個你愛的女人當眾表達她對別人的愛更殘忍嗎？
方晴，猶如有一把鈍鈍的刀，一下一下的割他的心，疼得血肉模糊。
“好！方晴就留下來照顧大哥吧，不過我需要你回去做一個全部檢查，喬治醫生，你必須保證方晴的身體能勝任這項繁重的工作才行。”顧黎終於艱難開口，顧黎知道無論他答不答應，方晴都會留下來，她不是來找他們商量的，她只是通知他們一聲而已。
既然如此，還不如他此刻應下來，送他一個順水人情，其他事再徐徐圖之。
方晴嫣然一笑：“好，我現在就回醫院收拾東西，做檢查。下午我就過來。”
喬宇朔表情復雜的看一眼糖糖，糖糖苦笑：“她拿定了主意，誰勸也沒用的。”
寧慶雪一臉崇拜的看著方晴，小莊垂下眼瞼，怪不得顧長崢這樣執著，這個的女子自然擔得起他那樣的深情。
喬宇朔和小莊帶著方晴回醫院去。
顧黎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色鐵青。
顧永強站起來拍拍兒子的肩：“留就留吧，醫生說長崢醒過來的機率非常小。大丈夫何患無妻？”
何小雪看著兒子臉色不好，也道：“是啊兒子，這樣的貨色我們顧家不要！”
顧黎一言不發，轉身上樓，寒著臉對裡面的醫生護士說：“你們都出去！”
三個人誰也說什麼，魚貫而出。
顧黎走近床邊看著床上的顧長崢。
他臉色如常，就如睡著了一般。
顧黎靜靜看著他，靜靜開口：“顧長崢，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麼嗎？我想掐死你！”
顧長崢一動不動。
“小時候，你不高興看到我和我媽媽，你就可以直接給我們臉色看。我心裡再不願意，也要忍著，我拿我最愛的小汽車去討好你，你一把打掉，扭頭就走，你只不過換來爸爸的一聲訓斥，而我的小汽車卻摔得殘缺不全，沒人理會。”
“從小到大，我人前人後百般討好你，你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色，我很怕你，也很恨你。都是兒子，憑什麼你高高在上，我卻低賤如泥？什麼好東西都是要等你回來再分，你挑剩下的才是我的，你不要的才是我的，他們這樣捧著你，也換不來你一個笑臉，全家人在你面前都噤若寒蟬，怕你，成了一種習慣，成了一種傳染病，在這個家裡蔓延。”顧黎笑笑，笑容苦澀。
“我媽媽插足了你爸爸媽媽的婚姻，與我何干？他們欠你的，可我不欠啊？如果可以選擇，誰會選擇做個私生子，誰會願意生在這樣的家庭裡？我有得選嗎？”
顧黎的眼睛微濕：“從小到大，我拚命努力！我想如果我優秀一點，乖一點，你們總能看到我吧？他們總是拿我和你比，無論是爸爸還是公司裡那些老人，他們會說‘嗯，你還要向你大哥學習啊！’或者‘不錯，快趕上你大哥了’。連我媽，鼓勵我努力時說的都是‘兒子，你一定要比你大哥強’，我再努力也超不過你，我做得好，是應該的，因為你本來就好，我不應該差了，我做得不好，是萬萬不行的，你那麼好，我怎麼能不好？如果我不好了，他們就會嘆一口氣：到底是私生子，還是不行啊！那是我的緊箍咒。有時候太累了，我想放棄，自暴自棄算了。可是你的優秀在前面比著，我不得不好，不得不優秀。你是我從小到大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