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噩耗
媽媽和小白前腳走，後腳方語就來了，拎著一個大布袋。
今天兩個人洗了四十多張台布，有的地方太髒了，還要用刷子刷。照例一邊干活一邊鬥嘴。
到了下午，終於完工了，方語在院了裡想方設法的系了幾條長繩，他們合力把台布晾在繩上，然後搬了兩把搖椅坐下來休息。
看著滿院子白色的台布，秦溫雅居然有種成就感，伸出手來看了看，方語怕她的手洗壞了，給她准備了手套，干到一半的時候她嫌煩，就脫掉了，現在手被水泡得起了皺。
方語瞄一眼：“叫你戴手套，你偏不聽話，這下心疼了吧。”
秦溫雅看了看手，淡淡地說：“有什麼好心疼的。”
方語有些意外。
秦溫雅看看坐在旁邊的方語：“你怎麼這麼閑，沒事就來虐我，你不上班嗎？哦，失業了吧？”
方語倪她一眼：“真不會說話，小爺我這是放假，放假懂嗎？”
秦溫雅撇嘴：“不年不節，不冬不夏的，放什麼假？自己給自己放假了吧？虐我讓你心靈得到滿足？”
方語白她一眼：“虐你？你看過虐人的連自己一塊虐的嗎？”
這倒也是，這兩天，方語一直是跟她一起干活的，干的只比他多，不比他少。
“還沒回答你怎麼這麼閑。”秦溫雅繼續問。
方語長嘆一聲往後一靠，讓搖椅搖起來：“盛大現在不景氣，公司借此機會給大家休年假，之前沒休的借此機會都休了，省得大家在公司裡也閑得慌。”
盛大是顧長崢和喬宇朔的。
“是顧黎做的？”秦溫雅問道。
方語沉默了一下：“顧氏現在風頭正勁，買了一家我們的競爭對像收歸旗下，現在告我們抄襲、侵權，事情沒弄清之前，我們什麼都不能做，顧氏財力雄厚，打官司不為別的，就為拖著不讓我們前進。招數夠陰，夠有效。”
秦溫雅沉默：“喬宇朔聽之任之？”
方語道：“也沒有，只是長崢哥哥沒有醒過來，宇朔哥和糖糖姐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聽說喬氏集團那邊也不太平。”
秦溫雅也靠在搖椅上，真的是物是人非了，感覺像換了天一樣，真想不到顧黎居然這樣狠辣，還真是小瞧了他，他今非昔比了。
二人無話，只聞得搖椅的咯吱聲在小院裡不時響起。
過了一會，方語側頭看了看，秦溫雅已經睡著了。
方語起身去找了塊毯子，輕輕蓋在秦溫雅身上。
她是疲極而眠的，方語看著她熟睡的臉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姐姐說，秦溫雅不是壞人。
她那樣對待姐姐，姐姐居然也不恨她，是因為姐姐天性善良還是這個秦溫雅的確如此？方語開始是懷疑的，他對於媽媽的濫好心其實很不以為然，他親眼看到過秦溫雅來店裡找碴，辱罵姐姐，這個女人，他極其的不喜歡。
可是媽媽為大，姐姐為大，她們的話，他無論對錯，都是要聽的。
但心裡，對這個秦溫雅很是不喜，那天珍姨求助的時候，他也是壞著心腸才出了這麼個餿主意，但沒想到秦溫雅雖然驕縱，卻也明事理，他沒有想到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能夠真的跟他一起干活，而秦溫雅做事真的是很認真，她不會糊弄不會做假，就算被他氣得暴跳如雷，也沒有把手下的活降低標准，也沒有拂袖而去，這讓方語對她刮目相看。
秦溫雅這一覺睡得很沉，身體上的勞累原來可以換在精神上的放松。
秦溫雅看到身上蓋著毯子，而方語卻不在身邊，身邊中剩下靜靜的搖椅。
秦溫雅動了動身體，看著院子裡隨風飄動的白色台布，恍然如夢。
這樣的寧靜生活，這樣不停勞作，疲極而息的生活，是她從未體會過的，卻怎麼居然比她從前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日子多了一份踏實感呢？
以前她會在出門前做好防曬防輻射的各種措施，這兩天早起一把清水洗面，簡單一點護膚品，不畫妝不修飾，可是陽光照在她的身上臉上，居然會覺得特別的舒服、真實、踏實。原來生活還可以是這樣的。
“想什麼呢？”方語一張娃娃臉突兀的出現在她的面前，把她嚇了一跳，抬腳就踢他。
“有毛病啊，嚇死人了。”秦溫雅撫著胸口怒道。
方語也不惱，只管嘻嘻笑。
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是糖炒栗子。
方語塞到她懷裡：“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
又揚了揚手中的袋子：“還有烤紅薯，你要吃哪樣？”
秦溫雅惡狠狠地說：“都要！”
方語一笑：“那不行，都是脹的東西，不能吃多，我們得一人一份。”
紅薯軟糯，栗子香甜，兩個人吃得不亦樂乎。
邊吃秦溫雅邊教訓方語，不語他把殘渣落到地上，洗地很辛苦的。
方語笑著應，果然，勞動是可以改變人的，只有親身做過了，才會珍惜勞動果實啊！
又過了三天，方語和秦溫雅把小院裡所有的地方都收拾得光可鑒人了，玻璃擦得像沒有一樣。
秦溫雅的臉色也紅潤了起來，這幾天因為累，所以胃口大開，方語總是給她帶來許多好吃的菜，而且上午或下午還會給她加個餐，從紅薯、栗子到各種小點心，各色小干果。
秦溫雅和方語依舊鬥嘴，卻有時候鬥著鬥著就有人破功笑起來。
李素珍和劉惠蘭終於放下心來。
方語卻不放心了。
秦溫雅一句也不問外面的事，一句不提秦氏，不提秦昆，不提顧黎，不提史蒂文。像只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不聞不問也不看，以為這樣就可以。
方語不禁苦笑，她不能在這個小院子裡呆一輩子，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吧？
正在方語發愁，不知道怎樣引導秦溫雅接受現實，面對現實的時候，李素珍病了。
李素珍這些天為了方語能把女兒勸導好，而一直避著他們，每天一早就到飯店裡來，在後廚幫著擇菜，洗碗，雖然她曾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闊太，但是她從小也是自窮人家長大的，這些相對輕松的活兒對她來說也不難，而且邊干活邊與老劉、惠蘭、小白以及店裡的服務員們聊聊天，心情也不似前幾天那麼郁悶，再加上秦溫雅明顯的緩了過來，也讓她寬心了。
這天上午，擇好了菜，剛想起身去給老劉送過去，這一起身，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大家都嚇壞了，趕緊叫方語過來，開著他的小車把劉素珍送到醫院去。
秦溫雅嚇傻了，媽媽現在已經是她的全部了。
她像個木偶一樣被方語指揮著，一路抱著媽媽就來到醫院。
嘴裡喃喃地說著：“我媽前兩天剛從醫院出去，不是說沒事嗎？不是說沒事嗎？”
小白忍不住帶著哭腔道：“小姐，我們上次是急診，夫人醒了就回家了，沒有做身體檢查，這次我們給夫人好好查一查，好好查一查吧，夫人頭暈都半年多了。”
秦溫雅淚如雨下，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媽媽的身體狀況，她從來都沒關心過她，她就忙著追顧長崢，忙著公司裡的事，忙著參加派對，忙著應付史蒂文——，她一件正事都沒干過，她從來沒有關心過媽媽！
秦溫雅抱著媽媽，哭道：“媽媽，對不起，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不孝，我沒有好好關心你，媽媽，媽媽你一定要好起來啊！”
方語從後視器裡看著滿面淚痕的秦溫雅，心生惻然。
方語事先給喬宇朔打了電話，讓喬宇朔幫他在醫院裡打了熟識的醫生接診，一應手續辦理得都很迅速，李素珍被送到了急診室。
秦溫雅站在急診室門前心如刀絞。
方語輕輕擁了一下她的肩：“別擔心，沒事的，沒事的。”
秦溫雅再也忍不住，伏在方語懷裡大哭起來。
方語嚇一跳，兩只手沒有地方放，任秦溫雅抱著她痛哭失聲。
最後還是小心用一只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過了許久，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喬宇朔介紹的醫生走出來。
方語連忙客氣的說：“辛苦了王醫生，我阿姨怎麼樣？”
王醫生皺眉，看了看方語：“你是病人家屬？”
方語愣了一下：“對，這是她女兒，我是她外甥。”
王醫生點點頭：“我們給病人做了檢查，她的頭部長了一顆腫瘤。”
“腫…腫瘤？”方語大吃一驚。
秦溫雅嚇得睜大了眼睛，拉住王醫生的衣服，急切的問：“醫生，有沒有救，有沒有救？求求你救救我媽媽，救救我媽媽吧。”
秦溫雅身子一軟就跪了下去。
王醫生和方語連忙把她扶起來。
方語好生安慰：“溫雅，溫雅，你先別急，先聽醫生說。”
王醫生見多了乍一聽噩耗崩潰的病人家屬，深深同情他們，嘆口氣，溫聲說道：“目前腫瘤還不大，但因為離神經比較近，我們建議盡快做開顱手術，取出腫瘤，我們會盡快研究出手術方案，在此期間，病人就住在醫院裡吧，病人的身體比較弱，正好需要調養。”
方語點頭：“謝謝您，王醫生，那就一切拜托您了。”
方語一手摟住幾欲昏倒的秦溫雅，一邊誠摯地向王醫生道謝。
王醫生看著秦溫雅搖了搖頭：“你放心吧，宇朔也打過電話了，我會幫你們安排好，一會兒老太太會被送到病房去，你們去把相關手續辦了吧。”
“好的，好的。”方語連連點頭。
秦溫雅兀自嗚嗚的哭著。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們已經這樣倒霉了，想不到老天還不放心她們，媽媽是那麼善良懦弱的一個人，為什麼偏偏讓她承受這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