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不是工具
方晴抬起淚眼，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顧長崢呆在原地。“晴晴！”
方晴慢慢地走。
顧長崢的心中滿是苦澀：“晴晴，對不起！我，我昨天是太想你了。”
方晴停下來，語氣中滿是傷心：“顧長崢，放過我吧，我不想再做你泄欲的工具，我想重新開始我的人生。”
顧長崢兩步就追上來，抓住她的手臂，急聲道：“你不是工具，晴晴，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方晴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愛了二十幾年的男人，心灰意冷：“我知道你的心意，你說你愛我。”
顧長崢連忙點頭。
“顧長崢，我只是個平凡的女人，知道配不上你的顯赫家世，過往的一切都結束了，你已經訂婚了，也很快就要結婚了，你愛我的方式，我無法接受，我不能再做你的秘密情人了。我們，各自安好吧！”
“你站住。”望著方晴的背影，顧長崢心頭火起。
“什麼各自安好？是你想安好吧？”
顧長崢轉到方晴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問。
“你是不是愛上了顧黎？到底你還是想嫁進顧家，你覺得我不能娶你，就找一個能娶你的是不是？”
方晴望著顧長崢憤怒的臉，忽然氣餒：“好，你說是就是吧，至少顧黎是單身！”
“啪！”顧長崢抬頭就是一耳光。
方晴的身子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顧長崢連忙蹲下身伸手來扶，心裡後悔得要死。
方晴一把推開他的手，咬牙站起來，看也不看他一眼，蹣跚著出了門。
顧長崢保持著蹲跪的姿勢，看著自己的手，這只手，剛剛打了方晴一耳光，這只手剛剛被方晴推開了。
顧長崢手握成拳，一拳擂在地上。
糖糖來看方晴的時候，方晴剛剛寫完一幅字。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此義理再生之身”
糖糖和方語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方晴回頭看他們一眼笑著說：“是我寫得不好嗎？很久不練字了。”
“沒有，沒有，挺好的。這是《了凡四訓》，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我現在啊，已經慢慢變成了一個沒文化的人了。”糖糖強笑著。
“姐姐，我去給你裱起來吧，掛到牆上。”方語心裡嘆口氣，表面上依舊笑著。
方晴想了想：“好啊，你拿去吧。”
方語走了，糖糖欲言又止。
方晴拉過她的手：“糖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心裡都明白。不管怎樣，愛過了，就夠了。你不用擔心，我接下來有許多事要做，我的電影要來中國做宣傳了，我也已經決定和顧黎一起創辦一家動漫公司了，我們和宇朔的公司也有創作合約，你看，那麼多事，我得做得廢寢忘食呢。——愛情，畢竟不能是全部吧。”
糖糖覺得心裡嘴裡都很苦。
“晴晴，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一邊，我們是一輩子的姐妹！”她抱了抱方晴。
“有你，媽媽，方語，劉叔，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方晴回應她的擁抱，輕聲說。
糖糖的心情變得很糟糕。
喬宇朔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得不對，這幾天也有些暴燥。
那天兩個人吃飯時，因為她想再坐一會兒，吃個冰淇淋，喬宇朔著急去看顧長崢，就嘀咕了一句：“你們女人真麻煩！”
糖糖當場翻了臉：“喬宇朔，在你心裡是我重要還是顧長崢重要？”
喬宇朔皺眉：“你別無理取鬧了，我已經夠煩的了。”
糖糖氣：“好啊！我無理取鬧，我煩，那我消失。”
與喬宇朔不歡而散之後，糖糖也覺得很無趣，怎麼就吵起來了呢？
但是喬宇朔沒有給她打電話，她自然不會主動打過去。
於是，兩個人就莫名其妙地開始冷戰了。
兩個人談了一年多的戀愛了，這樣鬧還是第一次。
冷靜下來，糖糖發現，她和喬宇朔其實並不十分了解，如果這種了解指的是兩個人的家庭情況的話。
他們都沒有過問過對方家裡的情況，雖然各自都去過對方的公寓，但也都知道那不算他們各自的家。
家人如何，兩個人都沒對對方提過。
糖糖隱約知道喬宇朔的哥哥們在國外，家族生意將來要由他來繼承，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但是業內都知道喬公子精明能干，雖是富二代卻絕對不紈绔，糖糖也沒在意過這件事，她看上的又不是喬宇朔的家世。
喬宇朔也只知道糖糖父母都在國外，糖糖是職業女性，經濟獨立，糖糖從來沒在經濟方面依賴過喬宇朔。
喬宇朔根本不會在意糖糖的家世，對他來說千金小姐還是小家碧玉，甚至是個灰姑娘，都不妨礙他的愛情。
但好像，他們對彼此的家庭就那麼丁點的認知。
兩個人也都不在意這個，因為他們覺得，相愛是兩個人的事，與他人無關。
那些被家人反對的，各種阻撓的，都是八點檔電視劇而已。
除了這些，兩個是互相了解的，比如各自的習慣、喜好，衣服的牌子，吃飯的口味等等，都如數家珍。
兩個人是認認真真地談戀愛，雖然並不沒有的近期結婚的打算。
可能是受了顧長崢和方晴的影響吧，他們的愛情太波折，令糖糖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糖糖不停的看手機，總覺得下一刻就能收到喬宇朔的電話或者微信。
可是，沒有。
糖糖的心情，最初是期待的，只要喬宇朔發條微信認個錯，她就原諒他，以後好好的，不能亂發脾氣，沒事和顧長崢爭風吃醋干嘛？
接著是失望傷心，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的，時間久了，現在連哄都不哄她了，這是要冷著她晾著她嘍？
最後是生氣，非常生氣，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一個臭男人嗎？沒他地球還不轉了？
兩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糖糖暗暗發誓，從今以後不認識這個男人了。
糖糖的不良情緒被她帶到了工作中。
經理這幾天心情特別不好，根本就是背著炸藥包來的，點火就著。
有兩個主管先後挨了罵以後，手下的員工都知道了，私下裡議論紛紛，做事情心驚膽戰，就怕出個什麼差錯，被經理捉住痛批。經理罵人，絕對文雅，也絕對讓你無地自容，全公司上下沒有人不知道她的伶牙俐齒的。
糖糖今天要來新華百貨巡場。
賣場主管早上開例會，對員工是千叮萬囑，特別強調，讓大家想想昨天有沒有去什麼公眾場合，身上有沒有煙味酒味的，要立刻處理。
營業員們聽完訓都各自回崗位做准備工作。
“聽說了嗎？昨天明華商場的一個營業員被經理當眾給罵了？”
“啊？不會吧？什麼事這麼嚴重？”
“聽說是，經理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聞到了煙味？”
“是嗎？那也不冤枉，營業員禁止吸煙，上崗前不能有煙味。”
“也不是，那個營業員前一天晚上跟朋友去KTV了，忘了把絲巾摘下來，沾染了煙味，早上上崗前她把絲巾放在服務台下面，被經理給聞到了。”
“天啊！經理屬什麼的？這鼻子也太好用了吧？”
“誰說不是呢！結果當場就發火了。聽說給了個留用查看一周的處分。”
“那咱們也得加點小心了，趕緊檢查有沒有疏漏。”
“我聽公司的人說，經理最近心情不好，在公司也脾氣特別大。”
“出什麼事了嗎？失戀了？”
“不知道，沒聽說經理談戀愛啊。”
“主管走過來了，趕緊准備吧。”
糖糖過來時，明顯感覺到這個商場的員工比昨天那個商場的員工更嚴謹，這讓她比較滿意。
商場這周搞活動，顧客有點多，她不讓商場主管跟著，自己在商場裡慢慢逛。
“搶劫啊！抓小偷啊！”突然聽到前方一聲尖叫。
不明所以的人們，一時嘩然。
糖糖眼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左躲右閃地從人群中穿梭著跑了過來，走到身邊時看清他夾著一只女式手包。
後面不遠處，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婦人，一邊跑一邊喊：“攔住他，他是小偷！”
糖糖一下明白過來，轉身去追。
今天的鞋至少10釐米，根本跑不起來，糖糖不管那麼多，踢掉鞋子光腳就追出去。
這裡是八樓女裝部，一樓層現在基本都是女人，鮮少有男性，小偷路過之處只會引起尖叫，並沒有人出手阻攔。
但人不少，小偷左躲右閃也跑不快。
糖糖邊追邊用手台喊保安支援。
本樓層保安迅速跑來，幾個人包抄著，把小偷按倒在地。
糖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撿起手包，光腳踹了小偷一腳，喘息著說：“笨賊！你再跑，接著跑！”
保安看著光腳的糖糖，連忙攔著，說：“經理，經理，交給我們吧，您趕緊回去找鞋吧。”
糖糖叉腰喘著氣，衝保安擺擺手。
拎著那個手包，慢慢往回走。
失主拎著她的兩只鞋一路小跑的過來了。
“姑娘，姑娘，你的鞋。”
糖糖笑了：“您的包，您打開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中年婦人匆匆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沒少什麼。”
中年婦人打量了著正在穿鞋的糖糖：“姑娘，謝謝你！真謝謝你！”
糖糖笑著搖搖頭：“不用。”
“哎，小姑娘，你幫我找回包，讓我謝謝你吧。”
“不用不用，您客氣了，我應該做的。”
“那不行，我請你喝杯咖啡吧。”中年婦人很是客氣。
“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還在上班呢。”糖糖笑眯眯地說，揚了揚手中的手台，眼前這位阿姨讓她想起媽媽，她很久沒和媽媽在一起了，也許該考慮休個假，飛去陪陪媽媽了。
“那好，那你給我留個電話吧。”
“好。”糖糖把電話留給她，接著去工作。
中年婦人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看她進了旁邊的一家女裝店，就悄悄跟在後面。
糖糖巡視一圈，做了例行檢查，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