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像一只鑲鑽的烤全羊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纖細的婦人,那個婦人臉上妝容精致,走進來的腳步婀娜多姿,只是在進來的一瞬間,就衝到其中一個女人的身邊。

   聲音尖細又慌張的喊道:“天啊,我的寶貝,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快告訴媽媽,到底怎麼了,到底誰欺負你了。”

   “老張,老張啊,你快看看寶貝啊,她怎麼呆呆的啊……”那女人看不清楚形勢,眼裡只有自己的寶貝女兒,絲毫沒有看見自家老公的臉已經鐵青了。

   別人認不出來顧行安,他卻是認識的。

   因為兩年之前,梁成宇和沈念離的那場訂婚宴他也是參加的,那時候他還和自家老婆笑著說,這老沈生了個不省心的女兒,還得罪了顧家,這不是找死麼。

   誰知道只過了兩年,這事情就輪到自家了啊。

   這造的什麼孽呀。

   男人沒有理會自家老婆的呼喚,在距離顧行安還有不遠的距離時,突然停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急速跳動的心髒,然後走到顧行安的前面,暗啞的嗓音中帶著些許不安,不知道是因為女兒的錯誤,還是因為自己從未如此直面過這位曾經顧家頂端的男人:“顧先生。”

   顧行安聽到他的聲音,將視線從沈念離身上移開,朝他看過去,眼神古井無波,看著他的眼神裡既沒有感興趣,也沒有鄙夷和厭惡。

   男人看著他,表情有些難看,尤其是看見被他護在懷中,臉色有些蒼白的沈念離,那臉色就更加的難看了:“小女多有得罪,實在是我教女無方,實在是對不起尊夫人了。”

   顧行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帶著一絲嘲弄:“她做的事情可不只是一句對不起就完了的,我顧家的兒媳婦就代表了我顧家的臉面,別說是我心愛的女人,就算不是,那也不容許別人欺負他。”

   被淋水,被嗆聲,甚至將陸凝給氣暈了,這樣的事情,不是一個道歉就能解決的。

   至於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要看他的誠意。

   男人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本以為自己過來親自帶人,至少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就放過這件事了,沒想到這人如此的不講理:“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來了,我的女兒暫時也不能帶回去?”

   顧行安說:“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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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這兩個字,說的淡然無味,卻又有著千斤重。

   沈念離捧著姜茶,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男人維護自己的樣子,心底隱隱的湧現出一片感動。

   猶記得新婚之夜的時候,那時候她不讓他進門,第二天一早,他回來又是咬她又是欺負她,最後將她吃干抹淨,她迷迷糊糊間,仿佛聽見這個男人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嘆息道:念念,以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她捧著姜茶的手微微顫抖著,鼻尖仿佛都冒出一層細密的汗來,她本就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如今有顧行安撐腰,這膽子也愈發的大了:“張總,你女兒不僅僅是冒犯了我,更是冒犯了我的丈夫,用惡毒的語言攻擊我的親人,這筆賬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這麼算了。”

   沈念離一直覺得,A市的圈子有毒,這種逢高踩低的現像別的城市也有,但沒有那個城市做出來的吃相有這麼難看的,如今看來可以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顧氏這樣的航空母艦在這裡,居然還會有人這麼天真的認為自己來了就當做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真是可笑。

   在帝都都沒有多少企業敢說這樣的話。

   顧行安垂眸,看著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嫣紅小嘴,眉眼間的淡然與狡黠表明她其實並沒有那麼傷心,不由得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帶著寵溺和柔情,笑的有些淺淡:“放心,不會這麼簡單的算了的。”

   敢欺負顧家的人,至少到現在還沒人敢,沈念離的強勢,他在很早之前就見識過。

   哪怕這兩年跟在他身邊,收起了自己鋒利的爪子,但是那並不代表她就一直是一只溫順的小貓。

   相反,面對敵人時,會比任何人都危險。

   張總被沈念離這一通反駁快要給氣死了。

   他之前沒發現,現在卻看得分清,這個女人分明就是當年被自己的妹妹搶了男朋友的沈念離。

   沒想要一轉眼,她竟然勾搭上了顧家的少爺,當初再訂婚典禮現場,他就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不對勁,沒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讓顧二少娶了她。

   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啊。

   “顧……顧先生,這件事確實是我女兒的錯,我也願意賠償您的夫人,但是我只有一個獨生女兒,我也希望能夠放她一馬。”

   張總這下子是真的快要急哭了:“我們張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是但凡顧先生能夠看得上的,我們能拿的出的,盡管開口,我們必定雙手奉上。”

   白家的丫頭被打斷右手和兩只腿的消息,在來的路上他就知道了。

   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有可能也會變成這樣,他的心都涼了,心底也不由得開始埋怨起自己的老婆,若不是這個目光短淺的教育不好孩子,至於會犯今天這麼大的錯誤麼?

   “令夫人身上的水不是他們潑的。”

   突然,一道清晰的女聲從門口淡淡的傳來,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的妍麗女人高傲的雙手還胸走了進來,她身上的晚禮服換成了一件艷紅色的薄款收腰大衣,穿著黑色的皮褲,踩著粗跟的高筒靴,背著金屬色的包包,卷起來的大波浪襯托的她既高傲又美艷,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被顧行安抱在懷裡的沈念離,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說起來,潑我水的女人和潑令夫人水的人是同一個人,但是我現在並不想說。”

   “我想令夫人這會也並不想我在這裡說出來對不對?”

   溫月的語氣有點張揚,看著沈念離的眼神中沒有溫度,只有淡淡的釋然。

   張總愣住了,本以為是出來解圍的,卻說出這麼一通是是而非的話。

   但是張總的夫人卻忍不住的跳了出來,小跑到她的面前,一臉焦急的質問道:“你什麼意思,你憑什麼不說啊,你就看著他們把髒水往我女兒身上潑啊,你到底什麼居心。”

   溫月仿若未聞一般,走到離顧行安不遠的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從包裡掏出一根煙,點燃了以後就淡淡的坐著,並不動彈。

   沈念離覺得她抽煙的姿態和她認識的一個女人很像,可看那張臉,卻一點都不像。

   安娜如今還在沈氏做市場部經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還和時震扯上關系。

   時震看見溫月出現了,臉色猛然一變,變得格外的復雜難言,那是一種求而不得的委屈感,看的沈念離一陣奇怪,她親耳聽到關於溫月的兩次爭吵。

   她以為溫月似乎時震的情婦,所以方雅才會對她那麼不客氣。

   可如今看來,明顯是時震求而不得的模樣。

   方雅看見溫月出現的時候,尤其是看見時震臉上那明顯的迷戀時,心底的憤恨愈發的深刻。

   這麼多年,她在時震身邊付出了那麼多,卻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讓時震永遠的看不見她的好,今天好不容易時震和她求婚了,卻因為這件事又作罷。

   可這個女人這時候冒出來是什麼意思,是對時震還余情未了麼?

   張總狠狠的扯了一把自家的老婆,這會他只想將這位祖宗給安撫好了,至於其它的,這會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那麼,顧總,您給個准話,我們……”

   “單斐,帶他下去談談吧。”手一擺,顧行安十分淡然的將這件事交給了單斐。

   畢竟A市的SK現在是單斐做主,他就算來了也並不了解公司的進度,胡亂插手反而不好。

   單斐推了推臉上的平光眼鏡,面無表情的走到張總的面前,指了指不遠處角落裡的一張小桌子,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一台筆記本和打印機,已然變成了一個小型的辦公區。

   張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才心落了一半的跟著後面往那邊走去。

   單斐一邊走一邊淡然的笑道:“我們少爺的心地是最善良的,可是我們大少爺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而且……我們夫人的娘家有些不太好弄,張總,我說這些話,你明白是什麼意思麼?”

   張總額頭的冷汗流下的愈發的洶湧了,明白,他怎麼不明白。

   看來今天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在張總心如死灰,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走向自己的女兒的時候,又有幾家人仿佛約好了一起來一樣,一起走進了宴會的大廳,都是一進來就被坐在沙發上,懷抱美人,霸氣如帝王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而坐在角落裡一向面無表情的單斐,這會看著他們的眼神,宛如看著一只只鑲著鑽石的烤全羊。

   一看就十分美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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