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神醫谷
現在的獨孤伽玥並沒有心思思考,為什麼,外公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來看過自己與母親,她現在只一心想著,外公在什麼地方,是不是真的能夠救戰,是不是能夠來救戰。
宇文碩感受到了,自從自己說了呂延年還活著之後,獨孤伽玥整個人的氣息都亂了,簡直不像是一個武功高手,倒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家閨秀,深深地看了獨孤伽玥一眼,不得不潑了獨孤伽玥一身的冷水:“弟妹,你先別高興的太早,呂延年的行蹤近些年來雖然已經固定在神醫谷的附近,但是,神醫谷外面危機重重,很少有人能夠進到裡面去的。”
“沒關系的。”獨孤伽玥目光柔和的看著宇文戰,笑得有些勉強,卻又那麼欣慰:“只要是能夠有機會將戰救活,那麼,無論什麼困難都是難不倒我的。”將宇文戰因為出汗粘在了臉上的頭發掖到耳後,問道:“神醫谷在什麼地方?”
其實,即使是前世,獨孤伽玥也一直以為她的外公呂延年已經死了,因為在這之後的九年時間裡,呂延年根本沒有出現過,她對於呂延年少得可憐的印像都來自於呂素情在她幼年的時候的訴說。
見到獨孤伽玥這麼意志堅定的樣子,宇文碩反而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如果獨孤伽玥真的去了,出了事情怎麼辦?宇文戰還能活下去嗎?但是,如果不讓獨孤伽玥去,宇文戰出了事,那獨孤伽玥呢?
陷入了兩難境地的宇文碩,絲毫沒有注意到獨孤伽玥在宇文碩的臉上摸了兩下,等宇文碩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的閃的遠遠的,如果真的對獨孤伽玥動心了,可就不好了。
獨孤伽玥並沒有因為宇文碩的動作有什麼尷尬的樣子,反而是輕笑了一下,問道:“神醫谷在哪裡?”
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宇文碩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說道:“在荊州淮水之地。”說完,宇文碩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整個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獨孤伽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般。
輕輕的摸了宇文碩的頭頂兩下,在宇文碩意識越來越迷離的時候,獨孤伽玥解釋道:“剛剛在手上放了些能讓人說真話的東西,現在手上的是能讓人睡覺的藥粉,時間不久,半個時辰就會醒過來,好好照顧戰,我先走了。”
獨孤伽玥的身影在宇文碩的眼中,越來越小,慢慢的宇文碩就失去了意識,果真如獨孤伽玥所說的那般,宇文碩睡了半個時辰,等宇文碩醒了之後,獨孤伽玥已經走了,按照獨孤伽玥現在心急的樣子,大概已經出了京城的範圍了吧?
坐在宇文戰的床沿邊上,宇文碩看著宇文戰,輕聲問道:“你說,你們相遇,究竟是一場災難,還是一個浪漫的邂逅呢?”隨後,又自言自語道:“不過,找我看來,你們相遇應該是災難,你看,你們自從坦白心意之後,出了多少事情?大大小小的,不是被追殺,就是被下毒,現在好了,你們兩個輪流走火入魔。”
躺在床上的宇文戰現在隱隱約約對外面有些感知,隱隱的可以感受到,獨孤伽玥為了自己,出去到一個很危險的地方,為自己找能夠救治自己的人。
但是,也僅限於此,宇文戰僅僅是能夠感知而已,做不了任何事情,也無暇思考這個。宇文戰現在的腦海中被一片血色鋪滿,大火,血色,如血般的月亮。
宇文戰自己走在通往他兒時居住的寢宮的路上,天氣有點涼,宇文戰試著調動起內力來御寒,結果卻發現他的體內,空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甚至,就連身體都很不如原本他的身體,怎麼回事?
宇文戰思索著,但是腳步沒停,仍舊慢慢的走向那個充滿了回憶的寢宮,雖然,他與生母並沒有相處多久,但是,宇文戰早熟得很,三兩歲的時候,便已經開始記事,這些年來,每當思念起母親的時候,便會回憶一番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宇文皇吉並不甚寵愛他的母妃,但是,並沒有苛責她,反而是在她生了皇子之後,多番賞賜,只是再不宿在她這裡了。
他的母親好像對宇文皇吉的感情也不是很深,每次,他在談及父皇這個很陌生的詞彙的時候,他的母親總是笑眯眯的將他抱起來,然後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帶著些南方人特有的柔柔地聲音:“你父皇是一個很好的人,不要怨恨他。”
現在,宇文戰走在路上,很懷念的摸了摸那個青石板,小的時候,母親總是抱著他在青石板上踱步,還有那個小小的秋千,是母親親手搭的,雖然最後,還是父皇讓人偷摸加固了一下。
走近了寢宮,宇文戰想要進去,但是,直覺告訴他,不能推開門,推開門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可是,終究,宇文戰還是將門推開了,門開的那一剎那,宇文戰看到一張娟秀的臉,漂亮,清秀。
母親坐在了平時總是坐的那張椅子上,笑著看著宇文戰,宇文戰剛要開口叫母親,卻發現,眼前的一切都變了,原本好好的亭台樓宇,變成了猛烈燃燒的熊熊烈火,宇文戰絲毫感覺不到燙,地上,圍牆上,滿滿的屍體和鮮血,有母親的,有下人的,還有御林軍的。
這是宇文戰最後一次見到這個院子時候的場景,那天,不知道為什麼,宇文戰一定要找父皇,要父皇抱著才安心,結果,等宇文皇吉接到宇文戰的母妃的寢宮走水的時候已經晚了,宇文皇吉趕到的時候,瓊樓殿宇已經燒光了,原本漂亮雅致的院子也已經燒沒了,甚至,裡面只發現了零星的幾塊骨頭。
宇文戰愣住了,他早熟的很,已經知道了死亡是什麼意思,他知道,那零星的碎骨就是他的母親的,他沒有哭,只是默默地攥緊了拳頭,做出了一副孩童懵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