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碗陽春面
慕歡輕輕的把額前的碎發別在腦後,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是嘴角還是不易察覺地輕輕上揚。
“原來江先生喜歡吃陽春面。”慕歡抬起雙眸,燦若星辰。
“對,我只喜歡陽春面。只是,我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吃到慕歡小姐親手做的陽春面。”江之風再次要求,慕歡沒有理由拒絕。
“好,我就獻醜了!請比爾先生帶我去廚房走一趟。”慕歡提著裙子。
比爾先生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並不知道江之風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小心台階。”江之風在慕歡背後貼心的提醒。
慕歡只是莞爾一笑,便走到了偌大的廚房。
“這裡是和面機,這邊是擀面杖,還有碗,也在這裡。”比爾先生為慕歡細細的介紹,眼中閃過的探究悉數落在慕歡的眼眶。
慕歡沒時間解釋一切,只是把面粉放進揉面機,才開始切菜。
一個身著華麗禮服的中國女人站在莊園的廚房裡,細心地切菜。幾分鐘的工夫,胡蘿蔔和黃瓜就被切成細絲,齊齊的碼放在一邊。
如此厲害的刀功讓站在一旁的法國人看得眼睛發直。
誰也沒想到,一個叱吒風雲的設計師竟然還是一個巧奪天工的廚子。一根胡蘿蔔在慕歡的手裡,卻可以變化出很多樣式,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江之風雙手環抱胸前,饒有興趣的望著慕歡,不發一聲。即使不看慕歡,江之風也知道,她的手藝和伯母一樣精湛。
揉好了面,慕歡開始拉面。細細的面條在她的手中穿梭而過,只是輕輕一抖,便甩進了滿是沸水的鍋中。
用長長的筷子一攪,細細的面條變得飽滿起來。
趁著煮面條的功夫,慕歡也沒閑著。她把所有的配料扔在鍋裡,來回翻炒。放入僕人給的雞湯,香氣撲鼻。
不過是轉瞬之間,一碗陽春面已經端到了江之風的面前。
陽春面上面撒著細細的蔥花,一股來自家鄉的味道,勾起江之風的肚子裡的饞蟲。
站在一旁的章意忍不住咽了口水,一副嘴饞的模樣。
慕歡收拾停當之後,才給章意盛了一碗面。
“章總,你借了江先生的光。”慕歡忍不住半開玩笑的道。
“看來,中國老話兒講得沒錯。好事多磨,在外面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一碗香噴噴的陽春面。江先生,我就開動了!”章意也顧不得什麼談生意,低頭大快朵頤起來。
江之風一臉挑剔地望著慕歡,沉聲問道:“你做的東西能吃嗎?”
慕歡笑容玩味,卻極力保持平靜:“吃壞了,算我的。”
看著慕歡拍著胸脯保證,她做的陽春面一定正宗,江之風也低頭吃了起來。
暖暖的味道,小時候的記憶,所有的一切洶湧而來。江之風一個哽咽,差點嗆到自己。
比爾先生一臉好奇的望著江之風,連忙遞過紙巾,細細的為她擦拭。
“先生,您吃慢一點,千萬不要著急。”比爾站直身體,思緒飛揚。
江之風出生於紅酒世家,爺爺那一輩已經在法國小有名氣了。發展到江之風父親那一代,已經到了鼎盛時期。可是江之風違背父母的意願,偷偷學了工商管理。他一心想回國發展,卻得到父母激烈的反對。
一怒之下,江之風的父母和他劃清界限,不再來往。
直到江之風的父母在一次空難中去世,留下了一個龐大的紅酒帝國給他。江之風從小耳濡目染,對紅酒有著與生俱來的敏感。
江之風依然決然的放棄回國的念頭,苦心經營父母留下來的酒莊。沒想到,江之風的絕對味覺讓所有有從業者豎起大拇指。從此以後,江之風便成為巴黎紅酒業的一個領軍人物。
別看江之風在世界各處飛來飛去,可是他從不敢回家鄉,也不敢去見慕歡。
如果不是借著這次設計服裝的機會,江之風永遠吃不到一碗正宗的陽春面。
遙想兒時的江之風,他經常被父母責打。他就只好跑出去,躲在慕歡的家裡。慕歡的媽媽做飯很好吃,江之風就索性賴在慕家不肯離開。
兒時的快樂湧上心頭,讓江之風莫名地紅了眼眶。
“咳咳咳……”江之風用力的咳嗽,不過是在掩飾眼眶中洶湧而出的眼淚。
“先生,你沒事兒吧?”比爾先生奇怪的望著慕歡,不知道今天江之風是怎麼了?
“我……沒事兒……我最討厭吃青椒,你卻放了最辣的一顆青椒進去。”江之風尷尬的掩飾內心的不安,忍不住低頭繼續吃。
“不是很辣嗎?你別吃了!”慕歡伸出手去,想要搶下江之風手中的面碗。
江之風死死抱住,不肯放開。最後連湯水都一並喝下,才肯罷休。
慕歡又好氣又好笑,只看著兩個大男人在她面前大快朵頤。
“你的手藝不錯,和你媽媽……”江之風有一搭無一搭地聊天,卻揭露了內心的秘密。
慕歡眸中微顫,笑著道:“你終於肯承認,你就是當年的江之風了。”
江之風自知惹了禍,喉頭微微顫抖。
“你……認出我來了?”江之風滿臉抱歉,溫柔的問道。
“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你來。找我做西服是假,你是想吃我做的陽春面了吧?記得小時候,每次你挨打,你就會跑到我們家……”慕歡打開話匣子,引得江之風一陣驚慌。
江之風毫不猶豫的捂住了慕歡的嘴,低聲道:“你不要胡說,否則,我就找別的設計師為我設計西服。”
“誰稀罕為你設計西服?你吃我家,拿我家的還少嗎?二十幾年過去了,你也該付一些利息吧?”慕歡揚起頭來,笑意深沉。
江之風沒有想到,他本想給慕歡一個驚喜,最後卻被慕歡算計了。
提起當年的往事,江之風忍不住牽動嘴角,笑得一臉燦爛。
站在餐廳裡的所有僕人皆是一臉驚訝,自從他們來山莊工作以後,從未見過江之風如此開朗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