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靜靜的行走
“你怎麼讓秦瑩瑩一個人走了？”章意進門，語氣之中帶著些許的責怪。
“言寒讓秦瑩瑩給我送來了電影節的入場券，你說……我該不該去參加……”慕歡沉吟半晌，有些茫然。
章意的心仿佛被什麼拉扯了一下，他微微一笑：“你是秦瑩瑩的設計師，她身上的那條裙子實在太美麗了。你作為國內最炙手可熱的新銳設計師，應該出席這樣的場合，這對你擴展人脈非常的好處。”
“你確定嗎？”慕歡有些拿不定主意，才沉吟了許久。
“當然！為了公司考慮，你應該去參加國際電影節。”章意的語氣之中沒有任何私心。
“那好！你幫我准備一下，我會用郵件回復電影節的組委會。”慕歡雙手微微顫抖，她想見的人從來不是言寒，而是客戶。
“你回國也有些日子了，卻一直在家裡面憋著。不如，今天出去找找樂子，你覺得怎麼樣？”章意滿臉笑意，征求慕歡的意思。
“你們預定好了酒店嗎？”慕歡歪著頭，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你最愛吃的……麻辣小龍蝦！”章意故意拖長聲音。
慕歡的長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真的嗎？我們可以去吃小龍蝦了！”慕歡幾乎是跳了起來。
章意望著依舊純真的慕歡，臉上的笑容滿溢著。
“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這麼開心？”張曼探出一個小腦袋，打趣的問道。
“我們要去吃小龍蝦了！”章意一臉得意。
“真的嗎？上次吃小龍蝦，還是在四年前，那時候言寒還……”張曼得意忘形，竟然口無遮攔起來。
慕歡微微一怔，不再說話。
是啊！她上次吃小龍蝦，是在四年前。那家店已經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堆殘垣斷壁。也許再路過那裡，恐怕……連殘垣斷壁都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摩天大樓高聳入雲。
國內的變化就是這麼快，慕歡還沒來得及懷念，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章意咬牙切齒的望著張曼，她才一臉抱歉地轉換話題。
“江之風什麼時候出院？你要不要把他也帶著？”張曼有些不好意思的望著慕歡。
“之風的病情還沒有穩定，他是不可以吃這些辛辣的食物的。我一會兒去醫院看他，問過醫生的意見之後，我們再做決定吧！”慕歡隨手拿起手提包和外套，轉身欲走。
“你這就走了嗎？”章意有些戀戀不舍。
“秦瑩瑩的禮服已經做完了，除了腰線的部位還有些問題，其余的地方不需要改動了。章總找我還有別的事兒嗎？”慕歡定住了腳步，語氣溫柔地道。
“哦……我也沒什麼事兒。如果你忙，你就先走一步！”章意支支吾吾的樣子讓慕歡有些好奇。
“那好，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談！”慕歡的眼神中帶著其他的深意，章意瞬間明白了這個丫頭的撮合。
“你……不要遲到了！大家都等你呢！”張曼滿臉通紅的告誡慕歡道。
“我知道了，你們再看看秦瑩瑩的禮服。”慕歡輕輕挑了挑一雙蛾眉，消失的無影無蹤。
辦公室裡，只剩下章意和張曼兩人，他們看著對方，有些局促。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張曼覺得和章意共處一室是個煎熬，她腳底抹油准備開溜。
“張曼……我其實……”章意吞吞吐吐，那句感謝就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章總還有事兒？”張曼轉過身來，站在門口沒動。
章意的臉瞬間紅到了脖根：“其實，我很喜歡吃你做的香煎羊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再給我做一頓？”
張曼聽了，心中像是炸裂了無數朵煙花，她興奮不已的望著章意，卻不想被眼前的男人看個通透。
“嗯……既然你喜歡，我這個做下屬的也不會拒絕老板的要求。您什麼時候有時間，可以提前通知我。”張曼用盡吃奶的勁兒，才表現得十分矜持。
“那就說定了！”章意走過去，捏了捏張曼的肩膀，快速離開了辦公室。
張曼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緊握雙拳，無聲的為自己慶祝。
看來，有慕歡的幫忙，章意這塊石頭也開竅了。
醫院裡，秘書一臉好脾氣的推著輪椅，帶言父在花園裡面散步。
“老爺，最近的天氣實在太好了，您應該多出來曬曬太陽。醫生說了，您的病恢復得很快，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家了！”秘書自說自話。
言父有些呆滯的坐在輪椅上，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唔……唔……”言父全身力氣，想抬起手來。
秘書蹲下身，給言父細細的擦拭嘴邊的口水。
“老爺，醫生不是說了嗎？不讓您著急，您算是恢復很好的病人了。再忍耐一些日子，我們就可以出院回家吃大餐了！”秘書順著言父的眼神望過去。
一個純真無邪的小女孩手中拿著四葉草，在院子裡撒歡似的玩兒。她的玩具還真多，一會吹泡泡，一會兒和枯樹枝裡的蟲子說話。
秘書望著一蹦一跳的小女孩，忍不住輕輕勾動嘴角。
“如果慕歡不走，她和大少爺的孩子也像這般大了吧？”秘書重重地嘆了口氣，覺得世事無常。
大少爺是那麼喜歡慕歡，慕歡又對言寒忠貞不二。可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竟然分道揚鑣，形同陌路了。
怪不得老爺看到那個小女孩就一副激動的樣子，也許，老爺你也想抱孫子了吧？
“老爺，我們回去吧！外面風涼，我去給您加件衣服。”秘書柔聲道。
言父似乎心情不好，竟然當著秘書的面兒鬧了起來。
“不要……不要回去！”言父含糊的喊道。
秘書一陣心驚，轉而高興地道：“老爺，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秘書覺得自己是幻聽，老爺已經失語四年整了。就連醫生都說，言父沒有再說話的可能了。可是剛才……秘書明明聽到了老爺說了幾句話，雖然吐字不清楚，可是，秘書聽個真真切切。
“我……不回去！”言父的口水流了下來，情緒激動的道。
秘書覺得自己在做夢，他不顧一切的抱住言父，激動的淚水無聲滑落。
“老爺，實在太好了！您終於能說話了！我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大少爺聽！”秘書興奮的掏出電話，給言寒報喜。
瑾瑜站在老槐樹下，肩膀上還落著樹葉。微風飄過，淡淡的槐樹香氣彌漫在鼻尖。她眨巴著眼睛，定定的望著不遠處的老人家，淡淡一笑。
言父的心仿佛被融化了一般，他看到面前女孩的第一眼，言父就確定，是上天派這個孩子過來，讓他贖罪的。
“爺爺，你是不是餓了？”瑾瑜把手中的四葉草放在言父的面前，笑著問道。
言父搖了搖頭，口水又流了下來。
小女孩兒從懷裡掏出手絹兒，細細的為言父擦拭，沒有絲毫嫌棄。
“我媽媽說，一個人出生的時候，什麼都不會的。他要慢慢長大，才能學會如何生存。等到年邁的時候，這個人就要變成小孩，不會吃東西，不會擦嘴。等到媽媽變成老人家了，我就伺候她。所以，爺爺你不用擔心，你只是變成了小孩而已。”瑾瑜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言父聽罷，淚如雨下。
瑾瑜有些被嚇到了，她向後退了兩步，一不小心坐在了草坪上。
言父心中一驚，伸手去拉瑾瑜，也跟著整個人跌落在草坪。
還在給言寒打電話報喜的秘書眼見著言父倒下去，大叫一聲。
電話那頭的言寒頓時沒了心神。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言寒緊踩油門，朝著渤海醫院而去。
秘書哪裡有心思回復言寒的質問，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言父的身邊，確認情況。
“老爺，你沒事兒吧？你怎麼摔倒了呢？快來人！”秘書大吼道。
幾個護工見了，這才七手八腳的把言父抬了起來，送回了醫院。
瑾瑜站在大樹下，呆呆的望著那個老人，心中擔憂。
醫生給言父做了詳細地檢查，才笑著對秘書道：“老人家沒問題，他只是一時激動才摔倒的。言老身體的各項指標都是不錯的，你們把他照顧的很好。”
“天吶！嚇死我了，剛才，我家老爺還說了幾句話。我正高興呢！就見老爺從輪椅上跌了下來……”秘書心有余悸。
“你太緊張了，其實……以言老的身體狀況，應該走動一下比較好。經常坐著，對血液循環無益。”醫生建議道。
“那好，我會扶著老爺散步的。只是，剛才了爺突然之間說話，您覺得……”秘書想要得到最權威的解釋。
“這是一個很好的現像。剛入院的時候，言老腦袋裡的幾根血管被塞住了，雖然我們為他做了通血管的手術，可是效果不是很理想。一定是外界有什麼東西刺激了言老的神經，才讓他做出了說話的反應。你們可以根據病人的需求，繼續刺激他的神經。”醫生合上病歷，滿臉笑容地道。
“刺激？我們老爺似乎沒受到什麼刺激啊！”秘書苦思冥想。
院子裡都是病友。老爺一直表情呆滯，直到……
難道說，那個小女孩兒就是刺激老爺神經的關鍵？秘書心中大驚，有些奇怪老爺的反應。
言寒在醫院的花園中橫衝直撞，他滿眼焦急的尋找父親的身影，一個沒注意，他就撞倒了一個小女孩。
言寒抿著嘴唇，沉聲道歉：“小家伙兒，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言寒的話還沒說完，一張熟悉的笑臉映入眼簾。
“你是瑾瑜吧？”言寒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伸出去的手又遲疑的縮了回去。
“叔叔，你為什麼走路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你看著點路，不可以嗎？”瑾瑜滿臉慍怒，出言責怪言寒。
言寒抿嘴笑著，他終於鼓起勇氣伸出手去。
“你這丫頭，還真是陰魂不散。我在紐約，你就在紐約撞我。我回了國，你仍舊不肯放過我。到底是誰的錯呢？”言寒似笑非笑的打量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