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過去的事情（3）
慕歡一下子就被撞在了地上，好在地上有草墊著，而言寒又瘦弱，無非是骨頭硌著有些疼，其他的沒有什麼大礙。
一旁的小姑娘看見言寒和慕歡摔在了地上，一時間驚慌失措喊了出來：“不好了不好了！老師快來！”
言寒沒什麼事兒，很快就從慕歡身上起來了，但慕歡遲遲沒有起來。
言寒將手伸過去想要拉慕歡起來，於是蹲下來小聲說道：“你沒有事吧，能站起來麼？”
然而慕歡沒有回應他，只是吐了吐舌頭眨了眨眼睛便沒有了動作。言寒一看便知道是慕歡又有了什麼主意，難道是她想整一整那些刻意捉弄他的人？
很快老師就從一旁趕了過來，發現慕歡倒在了地上，一下子暗叫不好。慕歡家中的父母很是寵愛慕歡，而且也是有錢人，如果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讓他們的寶貝女兒出了事情，自己這個幼兒園老師的工作不知道還保不保得住。“哎呀，怎麼回事？慕歡你怎麼摔下來了？”
慕歡一秒變臉，堪比京劇演員，痛苦的表情簡直讓言寒都以為是真的。“老師…都是那幾個大個子，他們衝出來把我撞在了地上，老師我的腿有點疼好像站不起來了。”
老師立馬大聲把那幾個人喊了過來。幾個大塊頭雖然平時在同學面前威風凜凜，但都非常害怕老師，因此此刻都低著頭聽著老師教訓。“你們幾個啊！別以為我不知道，平時就喜歡欺負同學，但是你們怎麼能欺負女生呢？還在這麼危險的地方！明天我就要找你們的家長過來！”
慕歡一邊聽著一邊偷笑著，言寒在一旁將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不得不說，此刻言寒看到這些人挨罵心中也是一陣暗爽。
“慕歡，要不然老師通知你的爸媽過來接你回家？”老師心裡想著這次少不了被領導說一頓，出了這個事情月底績效估計又不好了，真是被這幾個死孩子害死了！
這時慕歡拉著言寒的手，有些費力地站了起來說道：“老師不用了，言寒同學可以扶著我，我可以的。”
老師心中求之不得，立馬點頭應道：“好的，那你小心點，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就喊老師。”
慕歡乖巧的點了點頭說道：“嗯嗯。”轉頭看了眼正在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言寒，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開不開心？看到他們幾個挨罵？”
言寒的臉由於慕歡的突然靠近有些發紅，強作鎮定地回答道：“嗯…你真的沒有事情麼？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啊？”
慕歡輕拍了拍腿上粘的樹葉灰塵，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你這麼輕壓在我身上我也沒什麼感覺，而且這草地這麼軟，怎麼會有事情？倒是你，被那幾個人撞了這麼幾下，不會有內傷吧。”
言寒被慕歡話語逗笑，也學著她的樣子擺手道：“我也沒什麼事兒，他們看著塊頭大，其實撞起人來一點也不疼的。我在書上看到說他們這種叫做虛胖。虛胖是中醫的一個詞彙，不是真正的胖人，主要是在不良的生活習慣中，造成身體肥胖，但是本質上是氣血虛弱的人，他們東西吃不了很多，但是還容易發胖，平時很少運動，肉相對比較松垮。”
慕歡看著言寒認真解釋的樣子，也認真地聽著他解釋，雖然覺得深奧難懂尤其是“氣血虛弱”這個詞從未聽過，但還是點著頭說道：“啊，那就好那就好，難怪你老被他們欺負但還是很健康的樣子。”
“其實我…”言寒欲言又止，咬著下嘴唇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慕歡在一旁聽著著急，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這時候老師在前面喊道：“慕歡！來，坐老師車老師送你回去！”
慕歡立馬應道，於是言寒也沒有再說下去。
至於那段說不出口的話也成為了慕歡和言寒之間的遺憾。
“所以你那個時候到底想說什麼呢？”慕歡抱著懷裡的靜瑤看向言寒說道。
言寒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道：“這麼多年了我怎麼記得呢？”
瑾瑜立馬從言寒懷裡站了起來說道：“爸爸說謊！和媽媽發生的那麼多的事情爸爸都記得，怎麼偏偏這個記不得呢？”
靜瑤也連連附和著：“沒錯，姐姐說的對！爸爸你就招了吧！”
言寒撓了撓瑾瑜的癢癢肉：“女兒大了敢欺負爸爸是了吧？合起伙來一個個的，我還治不了你了！”
瑾瑜怕癢，這時候又被言寒抓住了要害，立馬求饒道：“哈哈哈…哈哈哈…爸爸放過我，哈哈哈…媽媽救我…別撓了哈哈哈…”
慕歡聽到女兒的求救立馬制止了言寒，讓他直面自己。“說，你那個時候到底想說什麼？”
言寒見狀便明白分散注意力這招是不行了，於是只能認栽地放開了瑾瑜，耷拉著腦袋說道：“其實我…其實我那個時候就是想說，我不想這麼懦弱，我也想變得更強去保護別人，尤其是保護你。”說完言寒直勾勾地盯著慕歡，眼中的深情竟讓慕歡的心跳有一瞬的漏拍。
瑾瑜和靜瑤兩個丫頭立馬站起來起哄道：“哦～～原來爸爸那個時候就喜歡媽媽啊！”
“你…你早說嘛…這有什麼。”慕歡不禁想了想，如果當年的小言寒說出了那番話，她們之間會發生什麼呢？可能缺根筋的小慕歡會鼓勵小言寒，但是並不明白言寒話裡的深層意義，好像對於後來的事情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什麼早說…後來都不怎麼見到你了，我哪裡還有機會告訴你這些呢？”言寒站起身來將周圍收拾了一下，讓瑾瑜和靜瑤回房間去。“好了好了，今天的故事時間結束咯，媽媽爸爸要去准備晚飯啦。”
於是一家四口便散了開來，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回房間的回房間，去廚房做飯的去廚房，好像剛才所有的回憶時光並沒有發生過一樣。
吃過了晚飯，慕歡將兩個孩子哄回房間去睡覺後，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一進門，看見剛沐浴完的言寒，整個人慵懶地躺倒在床上。“阿歡，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去洗洗吧。”
慕歡點了點頭便進浴室去洗澡了，泡澡的時候她在浴缸裡回想了些小時候的事情。
她發現雖然她記得和言寒小時候的事情，但大多都模糊不清，好像哪塊都缺了一點，就像是在以第三者的身份去聽這些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突然有些羨慕小慕歡和小言寒的天真爛漫，那個時候的感情多麼純潔啊，好像只要她對別人好別人也就會對她好。
有時候她看著靜瑤和瑾瑜，便會感嘆年輕的美妙，他們這個年紀就是最燦爛的，什麼都是簇新的，什麼都可以重新開始，未來都是可以被掌握在她們手上的。
現在的自己呢？好像一切都開始走滑坡了，不再年輕，一切都成了定局。
她穿好了睡衣躺上了床，言寒從背後擁住了她，埋在她後脖頸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聲音從慕歡身後傳了出來：“你今晚都沒怎麼和我說話，是不是因為白天我說的那些事？”
慕歡被言寒話中的小心翼翼所打動，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搖著頭說道：“沒有啦，我只是覺得小時候的事情有些遙遠，如今被提起來有些微妙。”
言寒繼續問道：“嗯？怎麼了麼？”
“我對小的時候事情都記不大清楚了，唯獨對你還算有些印像。不過還好你都記得啊，我們那些美好的時光總算沒有被遺忘，還是有人視若珍寶的。”慕歡轉頭輕吻了言寒的嘴角，繾綣溫柔的一吻讓言寒也有些動情。
“阿歡，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你，這些年我覺得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啊。小的時候就是你保護我，長大以後換我來保護你，但是你我之間是相互扶持，我真的好愛你。”言寒一邊說著一邊在慕歡面頰上落下細密的吻。
“嗯…我也是阿寒…我好愛你…”二人情動到了極致，意亂情迷之時慕歡還是問了句：“阿寒…後來…後來我們怎麼樣了？”
言寒專注著手上的動作，被慕歡的問話打斷有一絲的不悅但還是回道：“明天早上醒來再說好不好？”
後來的他們，好像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故事，沒有人給故事畫上了完美的句號，小慕歡和小言寒都帶著些遺憾走向了各自的未來。
幼兒園畢業的那一天，全校各班都安排了節目表演。
小言寒由於不積極，因此只做了一個劃水的小龍套，而樣樣都冒尖出頭的小慕歡，則被選做了晚會的主持人。
小言寒在候場的時候，看見燙了一頭時髦的小卷發，臉上還有亮閃閃的金粉的小慕歡，一瞬間覺得自己離她好遠。看見她大方地對著台下的觀眾們微笑說著詞，舞台燈光打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就想他第一次遇見慕歡一樣。
這個女孩一直帶著光，帶著和太陽一樣溫暖的光，去照亮他的生活。
“哎呀你怎麼在這裡，不用上去表演麼？”慕歡坐在椅子上，爭分奪秒地歇息著，看見候場的言寒問道。
“我沒什麼戲份，我只用在結尾出來一下就好了。”言寒認真地回答道。
慕歡從一旁的小桌子上拿了一把糖遞給言寒道：“來，吃糖，老師買了好多給我們，我也吃不完你嘗嘗，聽說這是國外進口的。”
言寒接過了糖，忽然想到放在兜裡的那一封信。
那是一封他昨晚字斟句酌，用他僅會的一些詞彙寫的一封信，打算在畢業典禮上交給慕歡，但等慕歡站在他面前時，他卻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