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探望
姜舒瑤這幾日胎動異常頻繁,時不時感覺到小腹陣陣的酸痛,隨著陣痛的頻繁,她的產期也將臨近。但是她依舊放心不下顏幼彬,雖說兩個人的預產期差了近一個月,她竟從心底萌生一種感覺,恐她腹中的孩子趕在自己腹中的孩子之前出世,這樣一來,她便沒有了翻身的余地。
修夜宸出征北疆之前特意囑咐太醫,三天便要來兮檸園為顏幼彬診脈一次,生怕顏幼彬母子有任何閃失。這日張太醫前來診脈,離開兮檸園時,在門口遇到了姜舒瑤,他不願與姜舒瑤有過多的交流,深知姜舒瑤心懷不軌,已經覬覦顏幼彬腹中的孩子許久,便裝作沒看見,俯身低下頭欲要匆匆離開。
無奈還是被姜舒瑤叫住:“張太醫,你走的這麼著急,可是為了躲著我?”她冷冷的問道,邁著沉重的腳步向張太醫走了過來。
“回稟側妃,老奴不敢。”張太醫略有一些慌張的回答道。
“我且問你,剛剛給王妃把脈,脈像可有什麼不妥之處麼?”
“回稟側妃,並沒有任何不妥,王妃的胎相穩定,身體也漸漸復原了。”張太醫可以想像的出姜舒瑤面上的表情,低沉著頭不敢抬頭對視姜舒瑤。
“罷了罷了,我現在沒有心思擔心這些問題了。”她一邊捂著肚子一邊蹣跚的轉過身去,越走越遠。
這幾日顏幼彬總是難以安睡,一方面由於腹中的孩子胎動頻繁,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自己難以抑制對修夜辰的思念,對修夜宸未知的命途以擔憂。她常常在夢中與修夜宸相遇,夢中兩個人相互依偎,恩愛纏綿,但這一切終究是幻想,即使是她心底盼著修夜宸能夠在她清晨醒來,坐在她的床前,亦或是用那把紫檀雕花梳子,為她輕輕挽起發髻,在那面銅鏡中看到修夜宸的身影,他手持青黛,為她勾勒峨眉,兩人在鏡中相視一笑。
傍晚時分,老鴉借著昏黃低垂的夜色,飛回所棲息的巢穴,是不是的發出幾聲令人心生凄涼之意的哀鳴,顏幼彬不禁心驚。腹中的孩兒攪得她無法入眠,只覺得他的腳丫狠狠踹了她一腳,小腹不禁收縮,一陣隱痛,她不禁輕聲“恩”了一聲,嘴角暈開一抹淺笑,纖細的雙手反復摩挲著肚子。
她依稀記著府中的孩兒第一次胎動,那一日天氣晴朗,她與金豆兒在院中曬著院中掉落的茉莉花瓣,欲要將這晾曬干爽的花瓣放置在修夜宸的枕芯中,這樣一來,他便熟睡伴著茉莉的淡雅與清甜。
隨著顏幼彬胎動日益頻繁,金豆兒恐怕顏幼彬會提前生產,便一刻也不敢離開她,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顏幼比起身的聲音,將原本睡得很輕的金豆兒驚醒,金豆兒一臉焦急的匆匆迎了過來“姑娘可是身子有什麼不妥之處?要不要飲一杯水?”
顏幼彬搖了搖頭,淡淡的說“扶我起來罷。”金豆兒便用盡全力將她從床上攙扶起來,一臉驚慌,額頭上滲著絲絲縷縷的汗珠,她將長袍輕輕的蓋在她的肩上。
夜已深,顏幼彬緩緩踱著步子走到軒窗前,月色如水一般靜謐,勾起人心中的無限憂愁,月影順著軒窗的窗棱撒了進來,更是加重了她心中的無限相思之意。
窗外起風了,濃密的花木的掩映下,幾個身影影影綽綽,在修夜宸走後的這一段日子,無論是露華深重還是苦雨凄風,幾名被修夜宸派遣而來的侍衛都不離不棄,守在兮檸園中,顏幼彬不禁心生敬佩與感激。或許是自己即將為人母,才能愈加深刻的理解到生命的可謂,他望著窗外的幾名侍衛,不禁聯想起北疆沙場上正在與叛軍廝殺的姜氏,浴血沙場,他們亦是父母所生,他們的生命同樣可貴,奈何自相殘殺,都道江山如畫,怎奈天地也會如此無情。
“姑娘,起風了快些歇息吧。”金豆兒走到顏幼彬身邊,將木雕軒窗關緊,頗為擔心的說道。
“金豆兒,你且去告訴外面的侍衛一聲,今夜恐怕有雨,快些回去歇息吧。”顏幼彬淡淡的說。
“好好好,姑娘你快些去床上躺著,我這就去告訴他們。”金豆兒一邊說一邊撫著顏幼彬,緩緩走向床邊,為她鋪好被子,熄滅屋內燃著的香片。
顏幼彬剛要睡下,不禁眼神從軒窗邊飄過,正在金豆兒欲要拉下窗紗的時候,她仿佛看到了那熟悉的目光,清澈而帶有英氣,那目光從密林間閃過,她不禁全身一陣涼意襲來,她連忙坐起身,喚金豆兒將窗外之人帶進屋來。
顏幼彬果然沒有猜錯,這人便是陸風。金豆兒也不禁為之一驚,她走到門前欲要迎陸風進屋,禁不住輕聲問道“怎麼會突然回來,難道北疆那面……”金豆兒的話還沒說完,顏幼彬便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陸風依舊英氣非凡,身著一件雨墨色披風,似乎還夾雜著北疆的漫漫黃沙。“王爺一直惦記著王妃,王妃如今即將臨產,王爺放心不下您,便派我前來瞧一瞧您。”
顏幼彬的心中泛起一絲暖意,淡淡的問:“王爺在北疆,可好?”
陸風面若清風,淡淡的回答道:“回王妃,王爺無恙,只是擔心王妃的身子。”
“安然無恙”顏幼彬這幾個月一直等的就是這一句話,有了這句話,她便無掛。金豆兒扶著顏幼彬緩緩坐在榻上,顏幼彬長舒了一口氣,思索了片刻,淡淡的說“王爺總是這樣,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北疆戰事紛亂,怎麼可以派你這樣一位高手特意前來看我,你快些返程,伴在王爺身邊,告訴他我無妨,孩兒也無妨,我與孩兒會好生等待他歸來。”
金豆兒為陸風端上一盞散著幽香的茉莉清茶,陸風輕輕酌了一口,淡淡的說:“好久沒有喝到兮檸園的清茶了。”
顏幼彬嘴角輕輕暈開一抹淺笑,輕聲說:“一會你離開的時候,記得帶上幾包前幾日才曬好的花瓣,想必王爺在北疆也會想念這一絲清甜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