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相遇
修夜宸望著天邊的一輪殘月,心中泛起無限波瀾:“幼彬,此刻我多想你陪在我的身邊,與我分享這勝利的喜悅。”他索性對月舉起酒壺,大口大口的狂飲起來。
漸漸的他覺得頭昏昏沉沉,似夢似醒,全然不知何為夢境何為現實。又覺得夢中有人喚他,他努力的尋找著聲音究竟是從哪裡發出。
“王爺喝多了,快些將他抬回營帳內吧。”樊浩尋到陸風,淡淡的對他說道。陸風聽罷後,將修夜宸攙扶回了營帳中,只聽見修夜宸口中反復叫著:“幼彬,幼彬不要離開我,幼彬……”
夢中的修夜宸仿若置身於一個,自己全然沒有去過的地方,但這個地方又仿若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努力的尋找著走出夢境的路。但眼前的一切不覺讓他一怔,是鐵蹄紛亂,是無盡的殺戮,是血流成河的戰場,在夢境中的另一個自己身披鎧甲,手擎長劍,與叛軍殊死搏鬥。
他的心頭不由的泛起一絲厭惡之感,他轉過頭欲要尋找著出口,又感覺自己的魂魄飄飄蕩蕩的步入了瓊樓玉宇之中,萬物瞬間靜寂,只聽得見顫顫的流水之聲,清泉叮咚的擊打著石子的聲音,仿若耳畔飄過若即若離的弦樂一般,令他瞬間釋然。一個身著華服的仙子,踱步走到他的面前,但任憑他如何,都看不清楚這位仙子的容貌。
只聽見她清晰柔和的聲音:“你從哪裡來?又要到哪裡去?為何闖入我的境地?”清風拂過,風中夾雜著陣陣淡雅的花香,她淡白色的衣裙也隨風擺動著。
“原來你竟是紅塵中的一個痴人……”說罷,不禁用衣袖拂面,淺聲笑了起來修夜宸只覺得這笑聲漸漸的離自己遠去,愈來愈遠,直至消失在天際。
有過了半晌,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心一陣溫熱,正是那熟悉的掌心溫度。他仿佛聽到了耳畔的淺聲低喚:“夜宸,夜宸,醒一醒。”他只覺得頭昏昏沉沉,眼皮也很難抬起,但他萬分想要睜開眼,看一看這熟悉的聲音,究竟是誰發出。她感覺到了身邊的人,溫和的氣息,那身上散著的淡淡的清甜氣息,竟像是——顏幼彬。
顏幼彬清晨到達北疆大營,聽到了這一戰勝利的消息,心中平添了幾分欣喜,在陸風的帶領下,顏幼彬來到了修夜宸所住的大營。
修夜宸昨夜酒醉,依舊沉睡著。她緩緩踱著步子,來到了這個自己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男人面前,只覺得他愈發的清瘦了,但更平添了幾分冷峻與翩然的風度。她將溫潤的手掌,輕輕略過他的臉頰,劃過他的鼻翼,眼角不住的滴滴點點清淚滑落。
他隱隱感覺到身邊之人的氣息,像極了顏幼彬,但是他依舊覺得這是一場痴夢,他不願醒來,想要這樣一直睡下去。但越發的覺得這個夢境,太過真實,真實到他可以感覺到,她落在他的手背上,溫潤的淚。
他緩緩睜開雙眼:“幼彬——”他的心猛烈一震,急忙緊緊的抓住顏幼彬的雙手,生怕面前的她僅僅是一個幻影,待他清醒之後,便消失不見。
只見他清澈卻又不失一絲妖氣的眸子中,散著無限的纏綿之意“告訴我,幼彬,這不是一場夢,你是幼彬你來北疆了?”他的聲音由驚訝變為驚喜。
顏幼彬抑制不住眼角的淚水,只覺得溫潤的液體從眼角不住的滑落。他一把將身邊的顏幼彬緊緊地攬入懷中,將微涼的唇,緊緊貼著她的海藻一般的長發“幼彬,果真是你,你可知我有多麼想念你,這麼多的日夜,這麼多沒有你的日子裡……”
顏幼彬沒有作聲,這一刻她何嘗沒有在心中想過一千遍,甚至是一萬遍。他緩緩的扳過她的身子,心疼的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幼彬,哭什麼?我們相見怎麼還要流淚呢?”他的聲音微微有一些顫抖,其實那淡淡的淚水,已經在他的眼眶打轉。
“夜宸,不要在離開我了,我不要自己一人。”顏幼彬依偎在修夜宸的肩頭,止不住的嗚咽,心中難以抑制的顫抖。
“幼彬,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將你與孩兒留在家中,竟不覺有這麼久。你放心,我再也不要讓你離開我身邊半步,我要用我畢生之力保護你與孩兒。”他一字一句的對顏幼彬說到。
顏幼彬輕輕倚靠在修夜宸的懷中,喃喃的對他說:“夜宸,就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你的懷中,這樣一個簡單的願望,我不知想了多少次,念了多少次,這一次終於得以實現。”
他的心不住的顫抖,又隱隱約約的感到一絲心痛,緊了緊攬著她的手臂,溫柔的說:“好,我會一直這樣擁著你,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身邊。”他就這樣靜靜的攬著她,一動不動,仿若時間就此停止了一般。
長途勞頓的顏幼彬,來到了修夜宸的身邊,不再提心吊膽,也不再擔心著前方未知的迷茫,漸漸的覺得眼皮發沉,漸漸的合上了雙目,嘴角還掛著一絲淺笑。
修夜宸為她拭去眼角淡淡的淚痕,將她輕輕的抱到了床榻之上,為她褪下鞋襪,輕輕的蓋上毛氈被子。又微微用力,將她的頭移至自己的手臂之上,看著懷中的她,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睡容迷離醉人,為她輕輕 的理順秀發,看見同樣憔悴的顏幼彬,心口不住的疼痛。
“幼彬,是我的錯,我竟讓身邊最愛的女人,受這般苦痛。”他的心中反復的責怪著自己。
陸風輕輕的走進營帳,欲要找修夜辰商議剩余的糧草之事,修夜辰對著陸風輕輕比劃了一個噓聲的動作,陸風淺笑,默默的退下。
顏幼彬感覺這一覺是這幾個月一來,她睡得最為踏實,最為舒適的。她甚至可以在夢中感覺到修夜辰懷中的溫度,那散著讓她為之沉醉的龍涎香。是的,在經歷了重重磨難之後,她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