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威脅2
修夜宸依舊面若清風,讓人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心緒波動,如此一來令姜舒瑤更加的緊張,摸不到頭腦。她的聲音微微有一些顫抖,淡淡的說:“王爺您倒是說話呀,難道是舒瑤做錯了什麼嗎?”她的眸子中寫滿了無辜,令人憐惜心疼。
修夜宸沉默了半晌,用纖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姜舒瑤的下巴,他的眼中散著致命的妖氣,令姜舒瑤的心頭一緊,一襲恐懼之感迎上心頭。
“我且問你,你可否知道兵符?如實告訴我!”他的眼中充滿令人畏懼的神態,姜舒瑤的手心不禁冒著冷汗,她沒有料到修夜宸竟然會這麼快就得知兵符之事。
她依舊努力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面含著微笑說道:“王爺在說什麼?舒瑤每天守在閨房中,怎麼會認識什麼兵符不兵符的東西呢?王爺真是說笑。”她試圖用笑遮掩下一切。
修夜宸不以為意,淡淡的說:“你此話當真?你要是有半點欺騙我的地方,我手中的這一張休書可是不留情的。”修夜宸將手中的一紙休書,重重拍在姜舒瑤面前的圓桌上,周圍的琉璃玉盞被手掌散出的力氣,震得叮叮當當的作響。
姜舒瑤微微一怔,聲音顫抖略帶哭腔淡淡的說:“王爺這是做什麼?難道不相信舒瑤麼?”淚水從她的面頰簌簌的滴落,修夜宸早就看夠了姜舒瑤的眼淚,將頭扭到一邊,踱步走到窗邊。
修夜宸望著窗外,被秋雨衝刷後的枯葉,散著陣陣的清香,極具古韻氣息,院中的綠植仿若新生一般,恢復了生機與活力,與一地的姜黃色,成為明顯的反差。他淡淡的說:“我念在我對你有所虧欠,我願窮極一生給你一切你想要的,但是你卻一次又一次的觸犯我的底線。”
姜舒瑤感覺自己的心底被利刃一點點的刺穿,仿佛每一次的傷口,都沒有完全的結痂,就又被硬生生的撕裂,而這一次,心底的最後一層防線被擊破,修夜宸的一席話,將她判了極刑。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感覺眼前恍恍惚惚,她不禁冷笑道:“好,修夜宸,你為了一個姜舒瑤,你竟如此對待我,你當著我的面寵她愛她,將我這個側妃全然不顧。我每日守著這冰冷的院落,和宮中那些被打入冷宮的妃嬪有什麼異樣?孩子出生到現在,你竟然連看都沒有來看一看她,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修夜宸被激怒,欲要張口告訴姜舒瑤實情,但是出於對她的最後一絲愧疚,決定依舊保守著這一個秘密。他憤憤的揮了揮衣袖,一直休書從他的衣袖震落,飄飄悠悠的墜落在姜舒瑤的面前,那一襲墨色,竟是那般的刺眼,她的眼眶濕潤了起來,最後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那張宣紙上的字跡。
她冷笑的退了幾步,最後只覺得雙腿發軟,一個趔趄跪坐在了地上,是那般的狼狽不堪,全然不似她曾經那般盛氣凌人的模樣。“好,修夜宸。這紙休書你早已經備好了,就等著一天給我了對吧?將我這個可有可無的人趕出府中你便可以和顏幼彬那個賤人在一起長長久久了?我告訴你,你想錯了,我姜舒瑤不是你想像的那般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子,我只要活著一天,你就休想有好日子過,而你周圍你在乎的,你心愛的……”
沒等姜舒瑤的話說完,她只覺得自己纖細的脖子被修夜宸緊緊的抓住,竟是要窒息一般,面頰也因此漲得緋紅,嬌喘連連,但眸子裡依舊散著令人為之驚懼的陰冷之態,如今的她,眼中再也沒有曾經的那絲少女般的懵懂與純真,或者是在這樣一次次的打擊之下,她竟活生生的被雕刻成了這般模樣。
修夜宸終究不忍就這樣取了姜舒瑤的性命,看見她漲得緋紅的面頰,眼中婆娑的噙著的眼淚,他那只堅實有力的緊緊扼住她的頸部的手,終究還是一點點的松開了。姜舒瑤緊緊咬著牙,眼中不再是對修夜宸的無限期待與痴愛,那冷若冰霜的眼中,寫滿了嫉恨與失望。
她從衣袖中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她依稀記得這一把匕首是姜笠在她出嫁那日贈與給她的,他曾經說過“女孩子一個人在外,定要時刻提防著身邊的人,沒准什麼時候這把匕首便能派上用場。”但是她終究沒有想過,父親贈給自己的這一把匕首,她今日竟會將她拿出,去刺殺那個自己曾經心中最愛的那一位男子,那一個此生非他不嫁的男子。
想到這裡,她竟覺得自己這一路走來所做的一切,或者說是為了他所做的一切是多麼的可笑。她不禁冷笑不止,冷若冰霜的說:“修夜宸,你說我是多麼的可笑,從始至終你都沒有愛過我,我卻一直痴心妄想有朝一日,我為你所做的一切能將你感動,原來不過在你面前扮演了跳梁小醜的角色,你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工具,我且問你,當你在皇上面前信誓旦旦的說要了我的時候,你難道沒有一絲的愧疚之意?”
修夜宸聽到這一席話,竟是被深深的戳中了軟肋,正是因為當日朝堂之上自己的一時糊塗,釀成了這般錯誤,或者說,是因為自己當時的衝動與魯莽,讓眼前的這個曾經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家閨秀,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也正是因為這樣,自己才能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她去犯錯,明知她又千般萬般的心機,卻一直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並沒有前去戳穿。
姜舒瑤看見修夜宸眼中若有所思的樣子,便知道自己剛剛的一番話,正是戳中了他內心的那一道坎,也就說明自己所有的猜測,關於他對自己的愛,關於他的愧疚,都演變為真。不知為何,她的心中竟漸漸釋然,從未有過的超脫與平靜,或者說這是一種萬念俱灰的心境,讓她不再心存期待與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