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割腕
彩燕在姜舒瑤走後便立即收拾行囊,打算追隨姜舒瑤而去,待到她趕到姜府的時候,姜府儼然已經一團亂麻,她連忙追上前去追問一個匆匆走過的小丫鬟。
“究竟是怎麼了,這府中怎麼這般……”沒等彩燕說完,小丫鬟便輕聲啜泣了起來,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說:“昨日小姐回來就不大對勁兒,我們以為小姐常常回娘家,估計又是王爺鬧了矛盾,便沒敢多問,老爺欲要進屋相勸,小姐只是說累了,不想讓任何人進屋,可誰知……誰知今早,丫鬟發現小姐的時候,她已經用匕首將手腕割破,現在生死未蔔,是死是活未可知啊!”說罷,哭泣的聲音更大了。
彩燕一怔,只覺得周身變得僵硬冰涼,她回過神來,穿過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徑直跑到了姜舒瑤的房中,走到房門前,似乎可以嗅到絲絲縷縷的血腥氣息,她放慢了腳步,讓自己鎮定下來。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幾個小丫鬟圍在姜舒瑤的床邊,為她擦拭著手腕上的血漬,姜笠坐在床邊,整個人瞬間蒼老了些許,平添了幾絲白發。
只見姜舒瑤躺在床上,無暇的面頰沒有一絲血色,令人看見後不免心生憐惜之感。太醫在她的身邊,為她施診,試圖將血控制住,讓她漸漸恢復元氣。
彩燕三步並作兩步,向著姜舒瑤的方向迎了過去,淚水簌簌的落了下來,不料被坐在床邊的姜笠制止,只聽見姜笠淡淡的說:“你們王爺到底對舒瑤說了什麼?令她這般痛苦,竟想到要用這般極端的手段結束自己的生命,要不是丫鬟發現的及時,這豈不是要讓我這個白發人送黑發人?”姜笠憤憤的對跪在床邊的彩燕說道。
彩燕被問得一頭霧水,她的聲音略有些哽咽,淡淡的說:“老爺,我並不知道那一日,小姐與王爺只見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我對小姐是衷心的,因為我知道,我懂得小姐心中的苦,不論小姐如何,我都願意伴在小姐的身邊。”她的眸子中滿是堅定之感。
姜笠看到如此衷心的丫鬟,便也就相信了她所說,但只要一看到彩燕便想起修夜宸,他堅信姜舒瑤變成現在這般模樣,如今依舊躺在床上生死未蔔,便心中泛起莫名的憤憤之感。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對彩燕說:“罷了罷了,你先下去吧。”彩燕雖然想和姜笠提要求,想要留在姜舒瑤的身邊照顧著她,但是又怕姜笠不會同意,看見她便會想起修夜宸,心中泛著難以釋懷的憤慨。何況,她已經確定姜舒瑤現在便自覺的說:“既然老爺命彩燕離開,彩燕便去西廂房隨時待命。
彩燕走到院子中,反復踱著步子,心中默念著對姜舒瑤的祈願,希望她趕緊好起來,總是姜舒瑤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在彩燕的心中,她依舊是就姜舒瑤身邊最心疼她的丫鬟。
在幾名姜笠從宮中請來的太醫的診治下,姜舒瑤的脈像漸漸平穩,臉頰也不似清晨那般的慘白。“姜大人,小姐的脈像平穩,應該沒有性命大礙,後續只需要精心調理一番,便會漸漸恢復的,姜大人在這裡已經守著小姐一天了,快些歇息一下吧,再這樣下去,沒等小姐身體恢復,姜大人就先累垮了,年輕人的身子骨好,恢復的便會快一些,姜大人可不要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太醫望了望姜笠愈加憔悴的面色,關切的說道。
姜笠長嘆一口氣,淡淡的說:“也罷也罷,我且回屋歇息一會,你們務必照顧好小姐,若是小姐一絲一毫 的閃失,我定饒不了你們。”他厲聲對屋內的小丫鬟們說道。
姜笠已經坐在床邊,或許是他從早到晚滴水未進,猛然間起身只覺得頭昏昏沉沉,欲要暈倒,身旁的太醫連忙將他扶住。“姜大人,你看看你這般虛弱,這樣又怎能在這裡照顧小姐呢?我為你配上幾服藥,你且回去飲下罷。”
姜笠苦笑著搖了搖頭,擺手說:“不必了,不必了我且回去休息一下就好,辛苦你們在這裡照顧小女了。”
他走到門前,孤冷的月影籠著深秋的院落,一陣秋風吹起,甚是蕭瑟。“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讓你回去麼?”姜笠走到院中,看見身著淡薄輕紗衫的彩燕,來回踱著步子,凍得瑟瑟發抖。
“我放心不下小姐,我又怎能這樣回去呢?小姐沒有醒來,我是不會回去的。”彩燕的眸子中滿是堅定的神態。
姜笠搖了搖頭,深感彩燕對姜舒瑤的一片忠心,他淡淡的說:“罷了罷了,深秋天氣轉涼,你且進屋去吧。”
姜笠一個人慢慢的踱著步子,走在府中的石板路上,望著天邊的一彎冷月,不禁心中微微顫抖。“命運為何對舒瑤這般的不公,讓她偏偏就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如今變成了這幅樣子,我怎麼樣才能幫她,讓她變回曾經那個樂觀開朗的孩子,雖說平日裡有一些任性,但是她終究會保持著自己的那份純真,而現在,是這般的憔悴不堪,令人心痛。”
彩燕一直寸步不離的陪在姜舒瑤的身邊,看著她消瘦的面頰,不禁心中隱隱作痛。“小姐,你怎麼這樣痴傻,既然王爺的心中沒有你,你又何必強求這樣一份無疾而終的感情呢?最後兩個人終究不會在一起,又何必自己糟蹋自己的性命?沒有了王爺,小姐的生活依舊可以繼續,或者一定會比在勵王府的日子更加愜意。”她一邊為姜舒瑤捋順著絲綢一般黑直柔順的長發,一邊口中喃喃自語道。
姜舒瑤仿若聽到了彩燕在她的耳邊的絮語,欲想睜開雙眼,但是卻覺得眼皮愈加的沉重,困倦至極,仿若耗盡了身體的所有力氣,只能躺在床上輕聲的喘息,卻無能為力。
彩燕看到了姜舒瑤微微顫動的睫毛,激動不已,迎了上來伏在姜舒瑤的耳畔:“小姐,小姐你能聽到我說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