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終究是變了個模樣
顏幼彬聽見他的咳嗽聲頓時就忍不住了,轉過頭就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快休息啊!”
顏幼彬語氣裡的關切讓修夜宸很是受用,當下就露出了個笑容出來:“我沒事。”同時大手伸出來在她額頭摸了摸。“幼彬,我想過了,這一次回來,我就不出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看著顏幼彬,生怕她誤會,生氣。
沒想到她只是點點頭,雖然笑意有點勉強,但顯然也是看開多了,她說:“早就應該這樣了,你看你……都把自己累垮了。”
她眼裡透露出悠遠的懷念,卻還是完完整整的說出自己的意見:“我不想在找回恆兒之前,我們兩個人就垮了。”
“幼彬……”修夜宸沒想到她自己已經想開了,一時間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前段時間的顏幼彬太低迷了,整個人就好像是要隨風而去一樣,讓他看得不住心驚。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事情,”她說:“等你好了之後,我都跟你說一下。”
總不能因為找不到孩子,就一直讓整家人都跟著萎靡,雖然……現在還是放不下,但是顏幼彬還是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不論是她自己,還是修夜宸。
為了找到孩子,修夜宸放棄了太多。現在朝堂不穩,幕後還有黑手等著他分神對他下狠手,一旦行差踏錯,那就是不敢想像的噩夢。
這幾天,蕭哲翰也偶爾過來跟她說說話,通過他,她知道修夜宸這幾個月來奔波勞累,朝堂之事也大有放手不管之意,朝中已經有對手開始對他手下的人下手。
若是之前,有修夜宸坐鎮,這些人就算是再蹦跶也蹦跶不出什麼水花開,可偏偏就是現在,他忙著找孩子,就給了不安好心的人可乘之機。
不管是為了自己,為了他還是為了孩子,都是斷斷不能如此持續下去的。
剛醒來的修夜宸還有些疲倦,憔悴的樣子讓顏幼彬看著好一頓心疼。
“你再休息一下吧,我出去補會覺。”她深知如果她不說這個借口的話,修夜宸一定會強撐著,而得不到好的休息的。
果然,她這句話一說出來,修夜宸連思考都沒有就點了頭:“你最近也是累著了,快去休息。”他現在身體不好,唯恐傳染給她。
顏幼彬臉上一紅,一陣窘迫就湧上心頭,她能累著什麼,最近都是在病歪歪的模樣躺著罷了,實在是太墮落。
她也點頭,放開了按住修夜宸胳膊的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應該是無心打扮,她穿的樸素,臉上不施脂粉,長發垂腰,只松松的在脖子處系了條私帶,她瘦了很多,都快要撐不起以前的衣服了。然而看起來卻很美,只是美得讓人心疼。
修夜宸捂住自己的胸口,狹長的丹鳳眼沾染了些許暖意,終究不是之前冷峻孤傲的模樣。
他的一腔柔情,都落在了顏幼彬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身上,從此就再也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只是,他一點都不後悔,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就算是栽在她身上,他也是覺得甘之如飴。
……
顏幼彬出了房間之後,並沒有真的去睡,反而一個人就坐在了門前青石台階上,她束在腦後的青絲不斷被風吹起,偶爾迷了她的眼,她就會伸手去按上一按。
長腿自由的搭落在青石台階上,她拄著手,撐住自己的下巴,眼神放空著,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修胤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白雲悠悠,清風緩緩,那美得好像是天仙一樣的女子坐在青石台階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像是突然之間,就成長了許多。
那一刻,他甚至看不到她臉上的靈動,只有陷入深深的沉思裡。
她就像是過快成長的幼苗,過早的承擔了她這個年紀所不該承受的一切,所以顯得有些早熟,隱隱約約,他看不見當初那個喜歡笑喜歡鬧,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小姑娘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論是外表,還是心智,都成熟了的顏幼彬。
他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他沒能得到她,現在竟然連他一開始所認識的她也要一步步離開了嗎?
終究是有緣無分。
風同樣吹起了他的發絲。雖然是一絲不苟的高束著,卻還是被卷的老高。又是一聲苦笑溢出。
他這邊發生的響動也吸引了顏幼彬的注意。
看到他的身影時,顏幼彬還有些詫異,她揉了揉眼睛,又再看過來,待到發現並不是自己出現幻覺的時候,臉上也多了點笑意,當下就急著站了起來,卻沒有想到,她坐在地上的時間太長,腳都有些麻痹了,這一急,險些就險些站立不穩,要摔下台階去了。
修胤一急,顧不得自己現在還在十幾米之外,連忙飛快的跑過去,但顏幼彬早已經在要摔倒的時候,抓住了一旁的紅木柱子……修胤的手頓在了寶空,與她衣袖輕輕摩擦了一下,就愣神了片刻。
“皇叔您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顏幼彬對他的稱呼就變了,此時叫起皇叔來,毫無違和感,修胤縱然是早就知道陪伴她一生的不會是他,這會兒心裡也不由得難受起來。
不是撕心裂肺,也不是痛不欲生,就是心裡空蕩蕩的,低落的好像是失去了什麼東西一樣,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可以填補上去,或者是知道就算有東西填補上去了,也不是一開始的東西了,所以就跟難過了。
他看著顏幼彬一張小臉瘦削了幾分,但眼睛卻也大了一點,此時臉上雖然有點憔悴,眼睛裡卻不是他之前看到的迷茫,失神,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眸子裡熊熊燃燒著。
他總覺得這種東西在他看來非常熟悉,因此在回話的時候心裡都還在忍不住的思索,終於在顏幼彬說出一句:“多謝皇叔關心,幼彬已經好了許多了。”的時候,猛然發覺,他所覺得熟悉的東西可不就是他許久未曾見到的“鬥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