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回去吧
都說回不去過去,修夜銘和倩雪又何嘗不是這個樣子呢。
從那件事發生後,就注定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裂縫已經不可能有機會重新愈合了。
他們兩個人相差的太多,本來在一起就困難重重,更不用說,他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相信對方。
都是從皇室中出來的,哪個人都不簡單,哪個人都敏感。
兩個人都沒有給予對方足夠的信任,這點有些諷刺,但是更加諷刺的是,這卻是被恰恰說中的事實。
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現在的他們,但是如果真的要找一個最形像的,那應該是“不適合”。
不僅是身份不適合,心態同樣不適合。
他們矛盾重重,就算是經歷過風風雨雨,也難保下一次會不會又生是非。
倩雪想了很多,實際上,不是她最近太多愁善感,而是之前她太自以為是了,太過相信自己的一言一行,太過相信自己的一舉一動,也同樣太過相信,自己真的能夠扮演好妻子這個角色。
太過相信,自己真的能夠扮演好探子這個角色。
更太過相信,自己真的能夠扮演好救世主這個角色。
總結起來,就是她的認識太錯誤,錯誤到現在抽身已經困難,不抽身又會萬劫不復。
風兒在房間裡游蕩著,如同她的心一般漂浮不定。
嘴角突然溢出了低低的笑。
手指撫摸上了以生命為代價送進來的文書。
那是她父皇召喚她回去的號令。
時至今日,她已經失卻了公主的傲氣,不想要讓自己的自尊也遺失在這裡,不想要讓自己的自尊遺失在那個野心勃勃的男人身上。
所以,她想,她應該回去了。
雖然這個任務完成的並不完美。
但是,她還是應該回去了。
蒼白的手指在潔白的紙,純黑的字上顯得越發的白淨,同時又有一種觸目驚心透露了出來。
手指微微抖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了自己失態的舉措。
“要不要跟你道個別呢。”她的聲音低低的,這會兒自言自語更像是對面真的有一個人在坐著,而她溫和詢問一樣。
只是這樣的姿勢,真的看起來的話,太過於怪異了。
“算了……”她說:“真的怕忍不住就留下來了。”
“所以,就不要告別了,反正你也不想聽。”
“不告別,真的不想跟你告別。”
話說完,她的臉上緩緩劃過兩行清淚。
修夜銘,不是我不愛你,而是,我真的愛不起啊。
困獸在哀鳴,然而卻無力反擊。只能自己呆在角落裡,一遍又一遍的舔舐著傷口。
武裝出一副我很堅強的模樣,實際上,只要是不在局中的人,都能夠看出她的脆弱。
但是,很可惜,不在局中的人不是沒有,只是那些人都太過遙遠了,以至於沒有一個人能出來提點她一兩句的,沒有一個人可以的。
就這樣一個人沉淪吧。
西域國,她的家,她的國,她會回去,把她的自尊帶回去,把丟失的都帶回去。
她相信,沒有了他,她也會好好的,甚至會比以前還好,她變成以前那個比誰都要自信的西域公主。
她素手輕輕挑了一下燭光,看著那火花大了起來,將文書卷成了一小團,又將那一小團放在了火上,那層鮮明又純粹的紅色上面,點燃了,看著手中的文書慢慢的被燒掉,淪為了灰燼,看著火光從她手中熄滅,整個過程,她沒有其他的舉動,甚至連最起碼的表情轉換都沒有。
就只是那樣淡淡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嘲諷,像是不甘,像是放開,又像是抗拒。
眼中一片死寂,好像早就已經死去的人一樣。
比面無表情的人還要讓人感覺到寒冷。
燭光熄滅,好像有什麼聲響響起。
再亮起時,倩雪已經躺在了床上,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個人的房間裡,突如其來的變故估計要是換了一個人估計尖叫出來都是輕的。
但是倩雪的表情卻……
怎麼說呢,比之前的寒冷更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迷茫茫,只是這種迷茫太過淺淡,可以說要是沒有細心觀察那是不可能看到的。
誰都沒有發現,倩雪院子中,暗處裡出現了一個黑色影子,只見他動作飛快的翻過了牆,離開了王府。
他的動作迅速而利落,好像是對這一系列的動作熟練至極。
也沒有人發現,他面巾下,解脫一樣的表情。
他懷揣著西域公主給西域帝王的回信,他責任重大,他雖然只是一個侍衛,但是現在卻因為公主交給他的任務而變得重要起來。
因為,下一個任務說不定就是護送公主回國。
身為一直以來溝通兩方信息的侍衛,黑影自然也知道他們公主背負的責任有多大。
他同樣痛心,自己沒有保護好公主,竟然讓公主這麼輕易的暴露了。
是的,就算是知悉了許多的侍衛,也不可能無時無刻都在。
甚至乎,這個時候也覺得倩雪是不小心被抓住偷了兵符,並不知道她其實是被陷害的。
兵符她沒有找到,更妄論偷了。
她心裡其實一直都在懷疑姜舒瑤,但是卻同樣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唯一的說明就是她強烈對此強烈的不安罷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覺得這個女人狠,她之前隱藏在她身邊的時候,就見識過了。
她甚至懷疑,她那天的那番談話究竟有沒有一分的誠意。
“算了。”同樣蒼白的嘴唇慢慢的吐出了兩個字。
不想那麼多了,反正都已經失敗,再想那麼多,又有什麼必要呢。
那這一次就讓她慫一次吧,把所有的,她需要完成而沒有完成的都放在腦後,好累好累。
這一次,她不想要完成得盡善盡美,因為,她是真的沒有那個力氣了啊。
慫一點,慫一點,把責任讓給後面的人來擔。
這不是不負責任,而是她自己知道,她這個狀態是真的不適合繼續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