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戰
能不深嗎。
修夜銘皺著眉頭,不免一聲苦笑,決心不深的話,就等著被干掉吧。
雖說是他先開的頭,但他可不認為,他善罷甘休的話,皇帝和那幾個人會放過他。
又挺過了一天。
深知修夜宸等人的修夜銘知道,如果明天援軍還沒有到來的話,他們的攻勢可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小打小鬧。
按道理說,他現在應該緊張到不行才對,可奇怪的是,他竟然對此毫無慌亂感。
像是篤定了修夜宸等人拿不了他怎麼辦一樣。
夜靜悄悄的。
修夜銘抱著劍,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
帳篷,篝火,此起彼伏,蜿蜒好似沒有盡頭,一點都不擔心暴露了地理位置之類的。
也對,早就已經暴露了的東西,現在還在緊張些什麼。
修夜銘好不容易笑得釋然。
夜風夾雜著篝火的香味,悠悠揚揚,從他鼻翼飛過,戰場的味道,讓他心情有了那麼一絲好轉。
空氣中仿佛還有白日裡的血腥散不開。
塵土,鮮血,綠草交雜著,在地上織就成三色的地毯。
——這地毯,的確是怪異了一點。
修夜銘低低的笑著,就在這裡,他送走了手下近三千兵。
這是一場並不好打的仗,從一開始就不好打。
傷亡必須是有的。
但是,他什麼時候開始低估了修夜宸的呢。
他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自負的呢。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一點都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都是活該。
他怎麼可以妄想自己能夠輕而易舉打敗修夜宸,打敗修胤的。
都是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才會造成今天的傷亡。
已經是無法想像了,只是一個簡單的試探,而他竟然一口氣損失了三千精兵。
這些損失,都是因為他預算失敗造成的。
長劍在地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線。他拖著劍,走到了那灘最大的血跡旁邊。
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覺得那灘血的顏色莫名的就變得有些刺眼了。
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他的手心都有些發涼了,才恍若未覺的走了回去。
失敗從來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次兩次都沒有吸取經驗,最終的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巨大失敗,那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從一開始就有所防備的話,那就是有損失,也不會大到哪裡去。
如果非要從修夜銘身上挑一個優點的話,那應該是他足夠的理性,自負他有,但是能夠平平安安的活到現在,並且成為當今皇上的最大威脅,他絕對靠的不僅僅是自負。
皇家的人,有多少人是簡單的。
沒有。
出色的皇子中,修夜銘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修夜宸同樣自信,也同樣強大,但他不會因為這樣的自信就盲目的成為出頭鳥。
這是因為他骨血裡仍然存在著人性的一面,他仍然對親人有所偏袒。
但是,這個親人的範圍,修夜銘早就已經脫離開來了。
他這個哥哥,太優秀,也太理智。理智得步步為營,理智的野心勃勃。
他想要的東西,不管是通過什麼手段,都必須要得到,這些,所有的一切。修夜宸通通都是知道的。
都說,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最親近的人,而是你的敵人,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正如同修夜銘了解修夜宸一樣,修夜宸同樣了解修夜銘。
結合他的種種反常,修夜宸毅然決然的發揮了第四場進攻。
這一次來勢洶洶,再也不像前幾次那樣帶著試探意味。
因為不需要再試探下去了。
他堅信,修夜銘這邊一定是出現了什麼事情,讓他無力應對。
不趁著這個機會打下他的話,還等什麼時候。
等他反應過來,還是等他周轉成功,一舉突破?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還真的是洗洗睡吧。
修夜宸可能是這樣的善心人?
好吧,退一百步說,就算他真的是這樣的善心人,他所效忠的人,也絕對不允許他做出這樣的事情。
修夜銘也不會成為他的善心所眷顧的人。
兩個人的針鋒相對,是早就已經可以預見到的。
忽然。
烽火照亮了半邊天。
修夜銘精神一震,隨即在嘴角勾開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他不畏懼戰爭。
他所有的遲疑,都不過是因為建立在沒有援軍的失落中。
如今早就已經豁開了。
他知道兵符在那群固執的將領們眼中代表著什麼。
同樣知道,那群他嘴裡固執的將軍,在看到他派人遣送過去的兵符會有多大的忠誠。
他信。
只因為他有這樣的底氣。
兵符在,兵在。
兵符不在,兵……
好吧。
兵依然還在。
不存在姜舒瑤拿到兵符就可能調動了他的兵這個說法。
要是真的是這樣的,姜舒瑤就沒有必要偷了之後再送回來了。
小兵匆忙的跑了過來:“王爺,勵王率領三萬精兵,已經抵達護城河外。”
“嗯。”修夜銘沉默的應了一聲,似乎是對於修夜宸動作的迅速毫無疑惑。
高挑健美的身子微微側了側,他手中的長劍已經入鞘,漫不經意間帶起的一陣風依然帶著血腥味。
“迎戰。”他這話說完,整個人渾身上下又多了幾分的鋒利。如同戰場上的利劍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是。”聞訊趕過來的將領們紛紛領命,聽著從他嘴冒出來的,那聲聲堅決的指令。
很快,城牆上就布滿了一個個弓箭手,彼此有序的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精神高度緊繃,一動不動的看著有可能會發生變化的地區,為有可能越過護城河的小兵們搭好了鍋,就等著……
下鍋煮兵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
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帶著無所畏懼,似乎是被這戰場的喧囂所感染了一樣。
每一個人,都沒有存在著一絲一毫開玩笑的心思。
這都是修夜銘軍中的老人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
在知道“造反”之後,每一個人都選擇了跟隨。雖說,這樣的跟隨,難免會被說是盲目,也被無限的質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