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同命
從顏幼彬踏上去西南的那條路時,命運已經開始了分岔。
也不知道應不應該說是分岔路吧,也許這樣的重逢才是回歸了正途。
但是不論如何,時今生成為今天的這個樣子,很大原因是因為她而造成的。
她不可能會放下時今生。
所以,她出發了。
在修夜宸討伐修夜銘進入僵持的時刻,顏幼彬出發去了西南。
妄二給她的信件裡,時今生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她在害怕。
可是他的害怕沒有用。
如同當年時今生也曾經想要挽留她,最後也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身覆白衣,凄慘的閉上眼睛。
長發飛揚。
高頭大馬上,英俊的小公子身影充滿了悲傷。
並不高的身子仿佛背負了許多,要將他壓的起不來身一樣。
那一天同樣奔赴各地,經往驛站的人,都看見了這樣子的一個人。
絕色。
眉宇間冷厲好像能將人凍傷。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屬於她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悲傷。
她是顏幼彬。
她是要去贖罪的顏幼彬。
是不知道會不會有結果的顏幼彬。
到不知道有沒有結果不是可以成為她不去的原因。
她必須去。
這點,已經是她心頭最堅定的執著。
這點,或許會隨著時今生的轉好而變得釋然,也有可能隨著時今生狀態糟糕而萬劫不復。
任何事情,都具備著的雙面性,她不可避免。
也不敢心存僥幸去避免。
時今生擔不起這樣的僥幸,她亦然。
這一趟的路程很趕。
顏幼彬幾乎沒有任何機會停留,恨不得把有限的時間掰出來分成兩半花。
但是,就算是這樣,她趕到的時候依然是很久之後。
時間並不是真的可以治愈一切的良藥。
它是有選擇性的。
時今生或許就是不被它所選擇的那一方。
這麼長時間了,病情非但沒有任何的好轉,甚至是變本加厲。
當然,這肯定跟他過分操心有關。
當知道,他又一次催動禁術的時候,顏幼彬心裡已經不知道該說是痛還是苦,是埋怨還是負擔了。
他果然還是這樣做了。
就算是她封了他的能力,他還是選擇了違逆。
靈石族最有前途的那個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代表的是什麼。
違逆聖女,他究竟膽子要有多大!
也許不是膽子有多大,只是因為他始終還是想要讓她無所負擔!
顏幼彬知道這一點,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她的心情才會更加的糟糕。
她很想讓時今生不要管她。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再去說不要管她,又能有什麼意義。
她咬著牙,在妄二退出去之後,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跌倒在地上:“你非要這麼做!讓我痛苦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她聲音慘然,甚至不知道自己嘴裡為什麼會發出那麼傷人的聲音。
明明心裡,就不是那麼想的啊!
她明明是想要告訴他,不要為了她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孩子重要,可是他也同樣重要。
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孩子的下落,而去賠掉他的一條命。
是真的一條命。
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危言聳聽。
這樣,是真的會死。
時今生,明明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能做到這麼無所謂。
那我呢,我呢。
難道你不要我了嗎,這一次不想要我了,所以才想要離開了。
是這樣嗎?
眼神控訴,她看向了他:“是不是這麼久了,我連累你太多,現在你才想要離開。”她話語裡的意思兩個人都清楚,時今生更是。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只要是顏幼彬情緒不佳的時候,就會亂說話。
現在這樣說。顯然情緒更是不穩定。
他微微的勾著嘴角,並沒有發火,也沒有因為她傷人的話語爭辯半分,但是,心中的苦澀卻還是慢慢的蔓延開來了。
怎麼可能做到不在意?
事關於她,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只是不想要表現出來,讓她更愧疚而已。
他是知道她愧疚的啊。
但還是選擇了做這樣的事情。
嗤。
魔怔了吧。
瘋了吧。
他眼中無盡溫柔,越發襯得顏幼彬的癲狂。
肯定是瘋了。
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他自己也接受不了。
但是,她還是要幸福的啊。
他想要她幸福。
他已經失去她一次了,這一次,換她來嘗嘗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
他近乎自虐的想著。
但同樣的都是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事情,根本就當不得真。
或許換一種想法,就是他的思維已經是亂了的了。
他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麼,卻無法控制天馬行空的亂想。
他明明也是想要告訴她,他怎麼可能會不要她的,但是卻只有看著她。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怕一說話就舍不得離開了。
“今生哥哥,如果你敢離開的話,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她已經抱住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現在躺在床上起不來的男子。
她嗚咽著,何嘗好受。
她好像又一次自以為是了。
如果她那個時候不要急著離開,或者把他一起帶到京城,又或者不要告訴他孩子的存在,再不濟,不要給他下那層禁制,是不是,是不是他現在就不會這麼狼狽。
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就連玲瓏月光一起用上都無法挽留住他越來越羸弱的氣息。
她慌亂著,手都在哆嗦。
好不容易恢復的一丁點力氣都讓她用在了手上。
她拉著時今生的手,一點一點的蹭了過去。
蹭到他的床邊,她眯著眼睛,明顯是在調動身體裡的某些特殊。
時今生突然來了力氣,一把將她推開。
兩個人都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顏幼彬從小就被當成了聖女培養,他也作為聖女的護盾被族中長老扶持著。
功法可以說是大同小異的。
顏幼彬會的他也幾乎都會,所以在她湊近來的時候,時今生就警惕了。
看到她真的眯上眼睛,他就更加確定了她“同命”的想法。
他怎麼可能舍得讓她用“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