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死敵
“這一次,竟然真的成了死敵。”上馬前,倩雪素指穿過了馬身的皮毛,狀若無意的說了一聲,聲音很小,只能讓她一個人聽得見。
“公主殿下,該出發了。”同她一起出發的將軍迎了上來,說話的態度很是恭敬。
倩雪知道這恭敬從何而來,她這一次出發,打的是支援的旗號。
所謂支援對像,自然也就是在聖裕國內與叛軍僵持不下的修夜宸了。
除此之外,她還背負著借兵的重擔。
這將軍是樊浩手下的一大能手,是個能信任的人,他出發之前,樊浩就已經跟他交代了所有能交代的事情。
所以對倩雪也算的上是支持了。
她點點頭,翻身上了馬:“傳令下去,立刻出發。”
英姿颯爽,是留在這位征戰大半生將軍腦海裡的最後印像。
馬蹄聲踏踏,這條路,到最後,還是無可避免。
修夜銘,我曾經說過,此生不再見,如果再見,便是陌路,但這一刻,現實遠比預想暴露,連陌路我們也已經做不到了。
從我決定出發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關系就注定只剩下敵對。
如果你不是聖裕國皇子,我不是西域公主,又或者我們從來都沒有相遇,那該有多好。
人生最美不過初相遇。
我和你來得及相遇卻來不及相守,本來以為能把記憶停留在相遇那一刻,但是到了最後卻發現只是枉然。
我不是神仙,沒有辦法把時光停留在那一刻,記憶亦然。
既然如此,與其相忘於江湖,還不如黃泉枯骨……我們還有可能。
對不起,最後還是沒能做到對你的承諾,沒有做到對自己的承諾。
該去見你了。
從西域到聖裕要花的時間究竟有多長倩雪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是她卻恨不得在馬背上的時間再慢一點,再慢一點,最好是慢了全世界,慢了整一輩子。
但是,到了最後,這樣的想法並沒有實現,她只覺得,眨眼之間,就已經抵達了兩軍對峙的地方。
“我們行了多久。”她聲音有些疲軟,側過身去問身邊的小兵。
“回公主,加上今天的話一共是六天。”六天,原來只不過是六天啊。
不過也不奇怪,她在接到這個囑托的時候本來就是在兩國的交界處,可能是因為放不下,她那個時候便選擇了在邊境住下。
樊浩過來得急,她也是當天就出發。
如果真的要說起來的話,聖裕國與她出發的地方還要比西南與京城的距離近了那麼一點點,畢竟方向不同,也不是可以混在一起說的。
這會兒趕過來用了六天,正好趕上了顏幼彬回京城的第二天。
正是修夜宸跟顏幼彬誇下海口的三天期限只差一天的時間。
她過來,其實超過了修夜宸的想像。
他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倩雪就是西域公主的人,更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她已經離開的人。
這會兒卻又重新出現,正好實在他跟修夜銘對峙的時間,這讓他皺了皺眉,下意識的覺得有些不妥。
下一刻,倩雪的一句話讓他眉頭皺得更深了:“西域國倩雪,奉王子之命,前來支援。”
不是因為她話裡的“支援”。而是作為一個體會過感情路不好走的人,下意識的反應。
因為他也清楚感情能有多刻骨銘心。所以這會兒倩雪的表現讓他也是訝異極了。
她竟然會選擇現在修夜銘的對立面。
也是不忍心,就算修夜銘做了許多錯事,但是在感情這條路上,他也不是太忍心做那個劊子手。
尤其是,一沾就是兩個人。
這樣的壓力太大。
但是不得不承認,倩雪的出現對他來說其實是有利的。
他之前的預判出了差錯。
誰知道修夜銘手中還有一支死衛,精銳到了一定的程度,就算是他手中最強的那支隊伍,想要把他啃下來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雖然不想做太卑鄙的人,但是,使命在眼前,承諾在眼前,最終他還是同意了倩雪的介入:“如果你狠不下心來的話,現在選擇退出,我不會怪你。”
愛過的人更能理解愛的不容易,在面對同類人的時候,也會下意識的寬容一點點。
在面對倩雪的時候,修夜宸就是這個樣子的。
兩個人在這之前並沒有過多的交集,這會兒卻在戰場上成為了盟友,這樣的突兀……
這樣的突兀並沒有影響到他對倩雪與修夜銘之間感情的有感而發。
反而是因為身處局外,而顯得更加清晰,看得更清楚了。
還有什麼比兩個人相愛著卻沒有辦法在一起更痛苦的嗎?
有。
修夜宸淡淡的抿了抿唇,那大概就是兩個相愛著的人刀劍相對了。
“我來之前,皇兄也曾經跟我說過類似的話。”倩雪聲音輕柔。
“嗯?”修夜宸不解,那她怎麼還是來了。
“勵王為何不猜猜,我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她眼睛中看不出一絲悲痛,完美的將這情緒隱藏了起來。
“你怎麼回答的。”修夜宸並不想去猜,這樣的答案往往太沉重,並不是他所喜歡的方向。
倩雪笑了,眉宇間好像展開了一樣,看起來更顯得溫和:“我同皇兄說,為了家伙,在所不惜。”
倩雪的態度讓修夜宸心神一震。
沒想到這倩雪的覺悟竟然已經是如此之高了。
想來也是經過了好一番掙扎的,想通了之後,修夜宸也沒有什麼糾結的,一掃之前不贊同:“你是個令人欽佩的女子。”古往今來,能夠大義滅親的,都給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像,倩雪如今也是這樣。
從她說出那句為了家國,在所不惜的時候,修夜宸看出了她的態度,看出了她的誠意,這是一個人要經歷過多少矛盾和掙扎,才能下定的決心。
倩雪並無什麼反應,起碼比起修夜宸的肅然起敬,她的反應說得上平淡。
只見她朝前推了推手:“如果有什麼需要到倩雪的地方,勵王盡管吩咐。”她這樣動作,倒是顯出了往日的幾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