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對簿公堂（二）

　　 “大人，臣女請求看一看這藥渣。”主審官思忖片刻，示意衙役拿給楚青璇。

　　 楚青璇接過藥渣，仔細地查看，又拿到鼻邊聞了聞，問道：“大人，臣女想問問全部的藥渣都在這裡了嗎？”主審官看向眼前的男子，同樣等待他的回答。

　　 男子聽到楚青璇的問題身子一顫，聲音也有些發抖，但還是故作鎮定地避開主審官的目光：“回大人，是的。這就是他們醫館給內人抓的藥，千真萬確。您盡可以找郎中來查驗藥渣與藥方是不是匹配。”

　　 楚青璇看著眼前的男子，上前一步道：“藥渣確實與藥方相匹配，但是臣女聞了藥渣中殘留的藥湯味道，可以肯定藥湯裡的防風劑量不止藥渣裡這些。”

　　 男子情緒明顯變得有些激動：“你胡說！我們就是用你們給抓的藥煎的！藥渣都在這裡，證據確鑿，你怎麼能顛倒黑白呢？大人，您不能聽信她的一面之詞啊！”

　　 主審官看著雙方各執一詞，下令傳郎中來查驗楚青璇的說法是不是事實。

　　 “參見大人。”不一會兒郎中就被請到了。

　　 郎中對著面前的藥渣查看了許久，最後無奈地搖搖頭：“稟大人，草民醫術淺薄，無法像楚御醫那樣光憑一點點殘留藥湯的氣味判斷出防風的劑量到底是多少。”

　　 男子聽了郎中的話似乎又有了底氣：“大人，盡管她是御醫醫術高明，但是作為涉案人員，她一人之言並不能被采信。”

　　 楚青璇的醫術一般人確實達不到這水平，王興作為自己的師傅這時站出來替她說話也不會讓人信服。就在楚青璇苦於沒有人能證明自己說的話時，看到北夜辰給她使了一個眼神，她這顆心才算放了下來，這家伙有辦法竟然還跟她賣關子，害她干著急。

　　 “大人，如果楚大夫的說法屬實，那麼就一定有大劑量的防風藥渣被用紗布分隔開，煎完藥之後需要丟掉。如果能找到這些多余的藥渣就是決定性證據。”

　　 北夜辰看到面前的男子身子一下子就軟了，微笑著繼續道：“我懷疑這些藥渣還在他們家後院的某處埋著，沒有來得及處理。請大人派人前去調查取證。”男子聽了這些，渾身無力，幾乎癱倒在地。

　　 “也請大人派人打聽帝都的藥鋪，看看近幾天是不是有人只買了防風這一味藥，叫伙計來認一下是不是眼前這個人。絕大多數人抓藥都是拿著藥方去抓藥的，只買一種藥的人很少，我想伙計應該會有印像吧！”北夜辰並不打算給這個人翻身的余地，跟楚青璇作對的人他是不會放過的。

　　 男子見一切都已暴露，整個人都瀕臨崩潰，沒有再進行反駁。北夜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有人目睹你昨晚去了醉歡樓，而且出手闊綽。這一點，我想醉歡樓的紅羽姑娘應該可以作證。賭場裡的人都知道你半月前輸得精光，連房契都抵押給人了，怎得夫人剛出事，房契就贖回來了？讓衙役弟兄們仔細搜查你的家，也許還能發現不少財物呢。”北夜辰的話句句正中男子要害，正一點一點地擊破著他的心理防線。

　　 “按照我朝律法，如果這個主意是別人出的，對你威逼利誘，那你的罪行就是受人指使。如果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那就是謀殺和嫁禍他人。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吧。”楚青璇不得不佩服北夜辰對眼前這個人心理的拿捏，步步緊逼讓他沒有回旋的余地。

　　 “大人，我招供，我全部都招！”男子見事已敗露，為了從輕發落，只能老實交待。

　　 “那天，有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看身材應該是個女子，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前，說是知道我喜歡醉歡樓的紅羽姑娘，又輸了個精光，她可以幫我，既讓我老婆不再反對，又給我錢去見紅羽姑娘。但我是真不知道這治風寒的防風竟然會要了我老婆的命。我老婆斷氣那天晚上，她又來找我，說事已至此，只要把這治死病的責任推給醫館，我就能全身而退，然後給了我許多銀子，交待了我幾句對付別人詢問的話就走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誰，也沒見過她的臉。小人句句屬實，請大人明察啊。”說完便一個勁兒地朝主審官磕頭。

　　 楚青璇和北夜辰對視了一眼，很顯然，對於這個黑衣蒙面女子，他們已經猜出了大半。只是這次秦思思這次竟然變聰明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這倒是令楚青璇和北夜辰很是驚訝。想要對付她以後的機會多得是，也不急在這一時。

　　 從衙門回來的路上，北夜辰並沒有表現出解決了大麻煩的欣喜，而是滿臉嚴肅地若有所思。他是對楚青璇感到愧疚，他知道秦思思是因為妒忌楚青璇和自己兩情相悅才處處與楚青璇為敵，甚至這次竟不惜設計陷害楚青璇，說到底還是自己給楚青璇惹來的麻煩。

　　 自己只是想跟楚青璇在一起無憂無慮地生活，呵護她、保護她，如今卻屢次讓她身處險境。以前他是自己一個人，他可以不在乎這些，但是現在有了楚青璇，他不能像以前一樣由著自己的性子讓楚青璇跟著他一起涉險了。他必須要做些什麼。

　　 楚青璇見北夜辰的表情便明白了他此刻的心思，但她沒有說話。她知道北夜辰生在帝王家，無法避免這些爾虞我詐的政治鬥爭。她喜歡他，就能接受他的全部。她不怕因為他使自己身陷囹圄，她希望自己能夠與他並肩作戰，通過自己的能力幫助他而不是做一朵時刻需要他保護的花朵。

　　 回到楚府，剛踏進院門，李管家就迎上來說：“小姐，老爺在書房等您呢。”

　　 醫館的事情楚青璇怕楚瀚德操心，一直瞞著家裡。今天驚動了衙門，楚瀚德肯定是得到消息了。楚青璇如實地給楚瀚德講了事情的經過。

　　 “父親請放心，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楚瀚德舒了一口氣道：“日後還要小心啊。”楚瀚德並不貪慕金錢和權勢，他很看重家人的平安。所以在朝堂上他始終保持中立，不參與皇子間的爭權鬥爭。

　　 為人正直，一心輔佐皇帝治國理正，體察民情，所以一直得到皇上的器重。但是現在兩個女兒長大了，一個最近跟太子走得很近，一個和辰少兩情相悅，他有些替這兩個孩子擔心，怕她們成為皇權鬥爭中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