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夢中之夢
“好,那就用這一匹了,我相信蘇芒姐姐的眼光,姑姑把這布料拿起成衣司,讓他們依照我的尺寸給我裁一身最新的衣服來。”
“是,小主奴婢這就去辦。”
解決了這上位的第一步,慕容蘇然的心情很好,拉著蘇芒在屋子裡坐下,給她看了些自己平日裡擺弄的小東西。
“姐姐你聞,我這手帕上的香味可特別?”
“嗯,的確特別,像是普通甘草的味道,但卻有不同於普通草香,清淡裡還有一絲的甘甜。”
“嘿嘿,姐姐果然是見多識廣,一聞就聞出來了,這香料啊是我自己特別調制的,在普通香草裡面加了一點小火烤制的香料,撒上一點在熏香上,衣服布料就都沾上了這特別的香氣。”
“妹妹既然如此善用香料,日後有機會在皇上面前伺候的時候不妨研究一下,看看什麼香料最能討皇上開心。”
蘇然自小研究香料,對百草香花都了如指掌,一聽蘇芒姐姐這話,又羞紅了小臉兒,用手帕捂著臉,低頭偷笑。
“呦呦呦,瞧瞧我們小蘇然,這還沒怎麼樣呢,就先偷笑起來了,要是日後有了機會婉轉承恩,只怕是要變了一個人吧。”
蘇芒沒輕沒重的可著勁兒的逗弄著蘇然,蘇然年紀尚淺,又不知人事,一個下午被蘇芒逗的面紅耳赤,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晚上,蘇芒在蘇然宮裡用過晚飯才離去,蘇然梳洗過後獨自坐在床榻之上,偷偷把窗戶打開,看著窗外夜景上掛著的皎潔的月亮,仰著小臉兒,喃喃自語:“皇上,長什麼樣來著?”
說完這話自己都羞愧的不行,趕緊鑽進被窩裡,用大被子捂住臉,一個人呵呵的傻樂。
屋外值班的米蓉姑姑走進來給蘇然送漱口的水,看見窗戶開著,還以為是蘇然又不舒服了。
“小主,可是又覺得胸口悶氣,才把這窗戶給打開了?”
“不是,幫我給關上吧。”
蘇然躲在被窩裡不肯露頭,米蓉姑姑還以為她又有哪裡不舒服,走上前去拉她的被子。
“小主平日裡就常喊著胸悶,喘不上氣,都是喝著娘家帶來的湯藥才有所好轉,今晚這是怎麼了,快給奴婢看看,可別出了事情。”
姑姑和蘇然拉扯著被子,蘇然害羞的不敢露頭,又是在拗不過米蓉,這才一下子把被子扯下來,頭發亂蓬蓬的笑的露出一排白花花的小牙,臉蛋兒被捂的通紅,看著米蓉姑姑一陣的傻笑。
“這小主……您,可有哪裡不舒服?”
米蓉有些為難,說到底還只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這副可愛可人的樣子倒是激起了米蓉的母性,她這輩子在宮裡伺候,也跟過風光的主子,錢財倒是有一些,只是無兒無女,又是一個人閑下來的時候,也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慕容蘇然性子乖順,平時又總是藥喂著,格外的依賴她,米蓉也是人,眼前的女孩兒乖順可愛,她難免動的惻隱之心。
於是用手給蘇然捋順著發絲,笑盈盈的問她:“那小主可是有什麼心事,才笑的如此開心?”
“沒有沒有,哎呀呀,你們怎麼都取笑我,快出去,不然本小主治你們的罪!”
小孩子半開玩笑的胡鬧著,米蓉只當是自己主子笑鬧著,幫她把被子放下來蓋好,又把枕頭擺到她舒服的高度,把胳膊放進被裡。
“小主身子弱,這夜裡風寒,咱們宮裡寒氣重,小主晚上睡覺不要踢被子,當心受了風寒。”
“那等我們換個好的宮殿住了,是不是夜裡就不會涼了。”
“小主要去哪個宮殿住啊?”
米蓉笑眯眯的看著她,蘇然自知自己說漏了嘴,捂著嘴巴把頭埋在枕頭上耍賴。
米蓉看她這個樣子又要鬧到很晚才睡,於是起身把窗關好,坐在床塌邊上對她說:“小主記好,伴君如伴虎,不論將來是榮華富貴還是時運不濟,小主都要護好自己,有些事情過猶不及,小主萬事一定要心裡一個主意,千萬不要被他人利用了。”
“嗯,嗯嗯。”
蘇然捂著眼睛使勁往點點頭,米蓉的話自然不能領會。
“那小主歇息吧,奴婢先下去了。”
那夜,慕容蘇然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她夢見自己在綠樹環繞的花園裡坐上了粉色的秋千,身後穿著黃袍的男人把自己推的好高好高,自己坐在上面笑的好開心,可是突然,秋千的繩索斷了,自己尖叫著。
她看見了慕容蓮兒,可任她怎麼叫她,慕容蓮兒就是不理她,她還看見了蘇芒姐姐,皇後,還有太皇太後,和皇上,可是自己明明就站在他們旁邊,自己好像被關進了一個透明的玻璃屋子,她一個人站在裡面好難受,裡面沒有氧氣,她馬上就要窒息了,可是任憑她怎麼使勁的敲著牆壁,對外面的人揮手,所有的人卻好像都看不見她似的,對她不理不睬,米蓉姑姑站在另一位小主的旁邊,扶著她走在石板路上,她哭著喊著米蓉姑姑卻好像沒有看見她似的,攙扶著別人朝另一個方向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主,小主!”
“姑姑,姑姑,你看看我啊,蘇然好難受,求求你救救蘇然!”
“小主你快醒一醒,這是怎麼了?”
慕容蘇然掙扎著睜開眼睛,看見米蓉和幾個侍女站在自己床塌邊,正擔心焦急的看著自己。
看見她醒過來了,米蓉才松了一口氣。
“小主可是做噩夢了?”
蘇然一把抱住米蓉,哭哭啼啼的說:“我夢見我被人扔到天上去了,然後就掉在了一個玻璃房子裡,那裡面沒有空氣,我快被憋死了,可是喊你們你們誰都不搭理我,姑姑也跟著別的小主走了,不要我了,姑姑不要離開蘇然,蘇然會好好的表現,求姑姑別不要蘇然好不好……嗚嗚嗚。”
“小主您這是……唉,小主怕是晚上又犯了胸悶的毛病才會做這樣的夢吧,小主放心,米蓉是您的貼身侍女,怎麼敢對別的小盡忠,您還是躺下再好生休息一下,我讓人把煎好的湯藥端進來,小主喝一些吧。”
“嗯。”
蘇然揉著眼睛,淚珠還掛在臉上,米蓉看了心疼的不行,趕緊讓人去廚房熬上一鍋糯口的米粥,備著等蘇然起床吃。
自己則出門去把命人煎好的藥倒在瓷碗裡,穩穩的端了進來,看著蘇然喝下大半,才算安心。
“小主,你好生躺著,待會兒廚房熬好了米粥,奴婢再來叫您起床。”
蘇然一早上喝了大半碗苦口的藥湯,此時心裡更是煩悶,拉著米蓉的衣袖不許她走。
“姑姑陪我呆在房間裡吧,我害怕。”
“小主不怕,可是那夢魘可怕?夢都是假的,更何況那夢中之夢,更是無稽之談,小主洪福齊天,不用害怕那些毫無根據的怪夢的。”
蘇然枕在米蓉的懷裡,看著破了一角的紙窗戶,喃喃的說:“那夢,可真可怕呀。”
朝堂之上,北方戰事情況緊急,蠻夷已經入侵到北方腹地,文武大臣束手無策,夏候千域幾乎要在大殿之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臣覲見!”
兵部侍郎趙宏博上前。
夏候千域坐在居高臨下的龍椅之上,心氣煩悶。
“講!”
“據臣所知,那北方蠻夷每年這個時節都會攻打關內,只因他們的家鄉天氣寒冷,游牧民族冬天難捱,他們不得已才會來關內搶奪糧食,以備冬天過活,而北方的領地才剛剛歸順青銘國不久,如果這件事情不能得到妥善解決,只怕北方剛收復的城池不保,那裡的百姓和官員必然會對我青銘國失望,認為歸順我青銘國,每年上貢奇珍異寶,金銀美女,還不如自己抵抗外敵來的可靠,而北方蠻夷更是會恥笑我青銘國軟弱,保護不了歸順自己的子民,如此一來,只怕我青銘國在其他少數民族中的威望也會降低,實在有損國威啊。”
夏候千域認為趙宏博的話很有道理,於是問他,“那麼依照趙侍郎所言,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理北方戰事?”
“依臣看來,應當傾舉國之力,全力抗擊北方倭寇,將敵人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讓他們至少十年之內不敢再犯!”
“臣反對。”
溫和站出來,反對趙宏博的看法。
“溫大將軍有何看法。”
夏候千域坐於高堂之上,側耳傾聽著滿朝文武的看法,心中自有一番琢磨。
“恕臣直言,北方蠻夷乃虎狼之師,驍勇善戰,下至五歲孩童,上至七旬老者,皆可騎馬舉刀,可謂全民皆兵,而我國裁剛剛統一關內,幾年之前的幾場大仗留下的傷痕還未痊愈,兵馬糧草不十分充足,加上南方去年旱災,今年洪澇,民不聊生,已經挑起了諸多事端,因此依臣看來,這個時候並非發動戰爭的最好時機。”
“臣附議。”
戶部侍郎舉牌贊同大將軍溫和的看法。
“臣附議。”
吏部尚書也贊同溫和的看法。
“皇上臣還有話要說。”
“趙侍郎請講。”
“啟稟皇上,我青銘國乃中原第一大國,一統關內,地大物博,這幾年國力強盛,國泰民安,如果面對一個小小的北方蠻夷的挑釁尚且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那將來豈不是隨便一個彈丸之國都要來我關內分上一杯羹?”
“趙侍郎此言差矣,皇上,我青銘國雖國力昌盛,可畢竟地廣人稀,北方人口本就不多,加之以老弱為主,如果開戰,恐怕兵力不足,很容易被敵軍反撲,到時候都城距離北方要塞只有五城之隔,一旦北方蠻夷長驅直入,而我方准備不足,都城淪陷,則後果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