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用意匪淺
慕容蘇芒坐在床上,把慕容蓮兒的話都聽進了心裡去。
對於她的用意是捉摸到幾分,她抬頭看看慕容蘇然單純可愛的模樣,再瞧瞧慕容蓮兒為她裁剪的那身衣裳,心裡了然。
蘇然剛才被慕容蓮兒這一嚇唬,有些慌了神,米蓉七分知道慕容蓮兒的用意,想著自家小主自從入宮從不受重視,吃穿用度的都是靠著入宮時娘家給帶的東西。
可這往後的日子怎麼辦,嫁妝用完了,總不能再回頭朝慕容家裡要,別說慕容家鞭長莫及,就算是溫家,溫如瓷不受寵之時,也都躲的遠遠的。
要是蘇然一直在宮裡這樣下去也實在不是辦法,上午她帶著侍女燒水的時候,好的柴火都用完了,她從小庫房找出來一些去年存下來的煤炭,勉強湊合著燒了一壺水,嗆的小廚房裡的人都咳嗽個不停。
米蓉記得,之前溫太妃不受寵的時候,她的宮裡就有幾個下人是因為用去年剩下的破煤炭長期燒火,被嗆的肺子生了病,沒多久就死了。
米蓉在這宮中見得多了,活著也沒多大意思,可眼前的蘇然青春年少,甚至還不懂這世上有好多事情,這樣耗下去只怕也落不得一個好下場。
慕容蓮兒拉著蘇然的手,坐在了蘇芒身邊,說:“姐姐不唬你,你給蘇芒姐姐瞧一瞧,你穿著這身衣裳,可是比你平日裡要艷麗好看了多少,你再給迷人姑姑瞧一瞧,蓮兒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米蓉想了想,咬咬牙,狠下心去,拉著蘇然的手對她說。
“小主莫慌,依奴婢看,這身衣服好看得很,不像小主說的那般不堪啊,奴婢從前也侍奉過幾位娘娘,見皇上的時候也都穿了這般好看艷麗的衣服呢。”
“真的嗎?姑姑,你可別唬我。”
蘇然擔心的看著米蓉,又看向慕容蓮兒。
“蓮兒姐姐,米蓉姑姑,蘇然在這宮裡也沒有別的親人了,你們二位當真認為這衣服好看?”
米蓉拉著蘇然的手。肯定的點點頭說:“奴婢不會騙您的,蓮兒娘娘也是一心為你好,咱們往後啊就照著這樣子梳妝打扮,保准皇上喜歡。”
“那……好吧。”
蘇然猶豫著要咬嘴唇,衝著米蓉點了點頭,又想起事情來轉頭對慕容蓮兒說:“姐姐,我准備了幾支釵子,當做是送給二位姐姐的禮物。”
說著讓米蓉從侍女手裡把准備好的釵子拿出來,遞給慕容蓮兒和蘇芒。
釵子再金貴也不如皇上的寵愛來的值錢,慕容蓮兒臉上笑嘻嘻的接過釵子,心裡卻還是在盤算著如何讓這個蘇然更快的成為自己一顆重要的旗子。
慕容蓮兒手中摩挲著蘇然送過來的釵子,想了一想拉起慕容蘇然的手就坐到梳妝台前。
對鏡貼花黃,描眉黛遠山,蘇然嬌小玲瓏的臉蛋上了妝竟是別樣的嬌媚迷人。
“站起來,給姐姐看看。”
慕容蓮兒大概也是被她這身打動了,一時慌了心神,顧不得時間,拉著慕容蘇然非要好好的瞧上一番。
“好。”
蘇然心中溫柔,聲音也綿軟了許多。
站起身來,面對著慕容蓮兒和身後的慕容蘇芒。
身材標志,緊身的旗袍順著曲線輕輕的貼在身上,腿上開衩的設計讓蘇然整個人更添魅惑,袖子只做七分,恰到好處的漏出蘇然白皙的小臂和手肘。
臉上的妝容精致得體,胭脂紅襯的她臉色迷人,頭上的銀釵子也匹配了她這身翠綠旗袍,著實好看的打緊,身後的侍女和米蓉都差點看的入了迷,慕容蘇芒連連的叫好。
?蓮兒回過頭對蘇芒說:“妹妹你看,我們蘇然小妹這模樣可可人?”
“可人,自然是清水芙蓉。”
“既然如此,蘇然妹妹盡可放心,往後跟著我們兩個姐姐的步子走,保你受皇上的垂愛。”
慕容蘇然紅著臉低下頭,訕訕的說了聲;“好。”
那晚姐妹三個在蘇芒宮中相談甚歡,好晚才各自散去。
三個人夜晚各懷心事的失眠,這日子一蹉跎又是好久。
自從皇帝宣布要御駕親征,南方的水災征兵也還在不斷地進行。
抓到了幾個貪污的官員,皇帝都要押解京城,自己親自審問。
皇帝氣憤,滿朝文武人人自危,前朝與後宮緊密相連,不少在朝中為官之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和後宮裡的娘娘們攀關系,勤走動了。
慕容家的親信,戶部侍郎韓永信這一陣子就幾次三番的派人找到自家表妹慕容蘇然,慕容蘇然的母親是韓永信的姨母,自小兩人感情甚好,如今慕容家三姐妹在後宮之中處境甚好,這個表哥當然要多巴結。
可是慕容蘇然生性淡泊,不似堂姐蘇芒那般爭強好勝,收到了表哥的幾次口信,也都頗為無奈,愛莫能助。
一日拿著韓永信的親筆信正在宮中嘆氣發愁,堂姐蘇芒帶著從慕容蓮兒那裡拿來的宮中進貢給貴妃的好茶葉,正好過來。
一進門就聽到自己這個妹妹唉聲嘆氣,看到她愁眉不展,慕容蘇芒自然要問。
“然然這是怎麼了,什麼事情煩心,竟這般憂慮啊?”
蘇然黯然,將韓永信的事情告知給姐姐蘇芒,說是表哥自小與自己關系要好,又是母親最為疼愛的侄兒,現如今在朝中被皇上責罵,幾次三番的來信,請求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可自己不曾受寵,更別提哪裡有機會向皇上進言了。
說完更加的愁眉不展,一邊哀嘆自己無用,一邊心疼表哥,再加上擔心家裡,一時之間竟有些氣悶。
蘇芒趕緊替她倒上一碗清茶,拍著背替她順氣,一邊安慰,一邊替她想辦法。
“要說妹妹生的高雅不俗,又飽讀詩書,琴藝雙絕,要想得到聖上的眷顧並不難,只是妹妹生性太過淡漠,不喜與人爭奪,這才讓自己處境艱難的。”
蘇然深知堂姐說的道理,可自己自小身體不好,目前生自己的的時候早產,差一點就一命嗚呼,自己從出生到入宮前一直是個藥罐子,這進了宮,還需每日煎藥,按時服用。
雖說還算聰穎,在家中因為是小女兒,備受寵愛,這次選秀也是機緣巧合,得以入宮,家中父母每每牽腸掛肚,自家有個哥哥不爭氣,父親也只是個小官員,想來自己也是不爭氣,不能為父母分憂。
蘇然想著自己身世坎坷,竟拉著蘇芒的手哭起來,蘇芒雖性格潑辣,但也還算認親,看著與自己在宮中相依為命的妹妹傷心,於心不忍,於是計上心來。
“好妹妹,咱不哭了,在這深宮大院的哭有何用,你看看那溫穎,年紀比你我都小,現在有了溫家和太皇太後的加持,如此的春風得意,妹妹雖說體弱,可也不是無用之人,上一次我們已經用計算是小有成效,只要借機會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就憑妹妹的才華和相貌,定能引的皇上常來你這裡,到時候妹妹張口,還有什麼辦不到的事情呢。”
慕容蘇然聽著堂姐的話,也覺得不無道理。
自己既然已經入宮,就該安之若素,想些其他的事情,都有害無益,於其在這宮中坐以待斃,仰人鼻息,倒不如自己要強,活得有些尊嚴,一來也是為自己的將來打算,等人老珠黃了,不至於被丟在冷宮,二來家裡沒人能指望,自己要是真能在聖上面前得寵,也算是在家族裡為父母爭光了。
再回憶之前的那一次面聖,那一晚和蓮兒與蘇芒兩位姐姐的交談,思來想去,蘇然覺得,這身邊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慕容蘇芒和慕容蓮兒兩人了。
既是本姓同家,在這宮裡,自己一直受二人扶持,也算過得安穩,如今自己想要一展拳腳,找這兩個人商議總會沒錯。
慕容蘇芒見她動心,心中竊喜。
自從自己上一次的計謀被溫如瓷和溫穎識破,皇上就再沒來找過自己,想要重受恩寵怕是也不可能了,不過如果能讓蘇然得皇帝喜歡,那麼自己與蘇然關系密切,或多或少的總能沾上點光兒的。
“姐姐,那依你看,我現在該如何是好?”
蘇然一雙嬌弱的眼睛,淺色瞳孔,加上常年吃藥的關系,膚色蒼白,小小的一張瓜子臉,五官精致,仔細瞧瞧還真是個清淡溫柔的美人兒。
蘇芒看著蘇然的這張臉,拉著她站起來轉了一圈,說:“從何下手,自然是從你這嬌俏的小模樣下手,先去公裡把平日裡舍不得裁剪的上好的料子都拿出來,姐姐替你挑一挑,先做一身好看的衣裳,把妝容發飾好好的搭配一番,再去那皇帝面前轉上一轉,我就不信,皇帝血氣方剛的男兒郎,會不動心?到時候妹妹學著嬌媚可人一些,把男人牢牢的抓在手心裡面,你我姐妹富貴輝煌的日子可就到了。”
慕容蘇然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聽見蘇芒的這番話,羞澀的滿臉通紅,推開慕容蘇芒的手,轉過身去,故作生氣的說:“姐姐莫要如此打趣妹妹,若真當如此,那我還在這宮中做個清貧尼姑算了,不去爭什麼皇恩浩蕩了。”
“你可當真?想好了要在這深宮做一輩子的老姑娘?蘇然啊蘇然,要我說你是心裡想著,嘴說不肯吧。”
慕容蘇芒說完哈哈大笑,蘇然被她玩弄的惱羞成怒,拉著裙子快步的邁出了大門,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手裡的帕卷都擰了幾圈,想著慕容蓮兒的話,再想想,過幾日就是皇帝要御駕親征,在那之前,應該會宴請後宮嬪妃與文武百官,思來想去最後小心翼翼的拉過來貼身姑姑的手說:“那,勞煩姑姑,再去我屋裡幫我挑幾匹好看的布料來?”
這米蓉姑姑是宮裡的老人了,從太皇太後做皇後的時候就在宮裡伺候著,如今碰著個慕容蘇然這樣白紙一樣清淡可愛的姑娘心裡也喜歡著,見她這幅嬌羞的可愛模樣,當然願意幫她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