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交待來歷
媳婦當初是廠裡的廠花,多少人追求,就衝著自己憨厚老實一心踏實的跟了自己。
到現在,兩個人都五十多歲了,一起過了一輩子,也沒享受著啥榮華富貴,好在一家人還算其樂融融,可現在,自己受傷在家,倆孩子還得念書交學費,老人治病需要錢,一家老小守著幾個素菜和一盤青椒炒肉過的年,三十兒的餃子還是媳婦從娘家拿的面粉和豬肉,摻了點隔壁阿姨給的酸菜,就算是過了個年。
妹妹還小,吵著要吃糖,一家人沒個笑模樣,圍坐在炕頭看著春晚裡的小品,覺得沒滋沒味兒。
隔壁趙阿姨心眼兒好,鐺鐺鐺的敲著門。
“老趙媳婦,開門嘞!”
媳婦連忙下炕去開門,“哎呦喂,趙阿姨啊,你這是干什麼啊,這大過年的,你太客氣了,快拿回去,給家裡大人孩子的吃唄,我家有,孩子他爸爸,買了的!”
“讓你拿你就拿著,我家二兒子從城裡回來,給買了好多的,我那小孫女吃的牙都要壞掉了,不給她都吃嘍,你趕緊拿著,大家分著吃,快點,聽阿姨的話,好孩子啊,阿姨讓你拿你就拿。”
“這……哎呦,真是的,本來應該我和孩子他爸帶著孩子去給你拜年的,這還……”
屋裡聽著媳婦跟趙阿姨在門口爭著啥,奶奶躺在炕上,喊道:“老趙啊,快!進來坐會兒,吃幾個餃子。”
“哎呦,老太太!你過年好啊,我就不進去了,我那家裡呀也包著呢,我就過來送包糖,你們吃著啊,我先回去了!”
“那謝謝趙阿姨啊,改天過來串門啊。”
“得嘞,快關門吧,外頭冷!”
“哎,您慢點啊。”
“哎哎,好好好,關門吧。”
老趙媳婦捧著隔壁趙阿姨送來的一包紅紙包著的糖進了屋,小妹妹高興的拍手,連忙把那包糖接了過來。
“哦!太好嘍!有糖吃嘍”
小孩子天真無邪,更刺痛了老米的心,大兒子怕爸爸媽媽心裡不好受,說:“等開學了,我給老趙家的孫子買一次冰棍,奶奶不是說咱家不欠人人情嗎。”
奶奶身子骨不好,只能在炕上蓋著一床棉被,看著大孫子懂事的樣子欣慰的笑著。
“好孫子,你爺爺活著的時候啊,真沒白疼你!”
妹妹沒聽懂奶奶說的話,也不想聽懂,奶奶平時就不喜歡自己,有好吃的總是藏著給哥哥吃,自己幫她捶背還老嫌棄自己是個丫頭,沒力氣,好在爸爸媽媽和哥哥都挺疼自己的,於是伸著小手給哥哥扒了一塊兒水果糖,遞過去。
“哥,吃糖。”
“哥不吃,你吃吧。”
“米小米,出來放炮仗了!”
是隔壁的趙阿虎,哥哥拉著妹妹的手,高高興興的穿上大衣,戴上耳包,出門放炮仗去了。
剛才妹妹遞給哥哥的那塊糖被妹妹隨手包了一半,揣在了兜裡。
外面可真熱鬧,各家各戶大人領著小孩兒,哥哥領著弟弟妹妹,樂樂呵呵的拿著大地紅,小呲花,兜裡揣了個打火機,還有的舉著半根香,找了個空堂的地方開始放炮。
馬上就到晚上十二點了,老米坐在家裡的炕沿上,默默地看著窗外的煙花,在心裡說:“希望來年,老天爺能讓我們全家身體健康,平平安安,保佑我們全家渡過難關,來年的這個時候,能讓我帶著我的兩個娃娃出去放最貴沒好看的煙花,給我老媽媽看,給我媳婦和我閨女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過年好!”
鐘聲敲過了十二點,窗外鞭炮的聲音,屋裡的人都聽不到說話的聲音,可是每個人都特別的高興,因為新的一年來到了,所有都可以重新開始了。
米小米手裡搖著哥哥給點的呲花,高高興興的轉著圈搖著兩只胖乎乎的手臂,不知道哪家淘小子扔的小鞭炮炸到了米小米,火星子濺到了她身上。
“哎呦呦,這可怎麼辦!”
“小米別怕,哥哥幫你滅火!”
哥哥放下了手裡的二踢腳,跑著過來三下兩下幫她撲滅了兜蓋上的火星子。
奶奶給做的花棉襖上被燒出了一個黑窟窿。
“完了,待會兒回家媽媽非得打我不可。”
米小米有些沮喪,放了一半的呲花也不想放了,兩只小手舉著,小腦袋擔心的耷拉下來。
哥哥有點不忍心,蹲下來,把自己的米色圍巾給她圍在脖子上,拽了拽她的小麻花辮說:“沒事,就說是我不小心弄的,奶奶幫著我,媽媽不敢打我。”
“真的嗎?哥!”
“嗯。”
米小米大大的眼睛裡倒映出天上彩色的煙花,抬起頭來看著哥哥的時候,亮晶晶的。
哥哥摸摸她的小腦袋,說:“剛才在屋裡的那塊糖呢,我想吃了。”
“有有有,我給揣在兜裡了。”
米小米胖乎乎的小手急忙伸進兩個兜裡翻了又翻。
“咦?奇怪,怎麼沒有了,我剛才明明給放進這兜裡了,怎麼沒有了?”
米小米認真的翻找著棉襖上的小兜兜,哥哥寵愛的看著她,說:“怕不是你這小饞貓給吃了吧,沒有就沒有吧。”
“真的找不到了,那待會兒進屋,我給你兩塊兒!怎麼樣?”
“呵呵呵,行!”
“那你可一定幫著我把我這棉襖的事兒瞞好了啊,可別讓我大過年的挨打。”
“呵呵呵,行,小饞貓!”
“你說誰是小饞貓,你說誰!”
“說你,就說你,誰偷吃的糖我說誰!”
“不是我!”
兄妹倆在厚厚的大雪地裡你追我趕著,這年也算是有了點年味兒。
而妹妹兜裡的那塊糖呢?
她揣在棉襖兜裡,差點被那個衝過來帶著火星子的鞭炮給燒著了。
“哎呀我去,這是啥呀!
包了半塊糖的糖紙被火星子差點燎著,扭著嘩啦啦的身子往裡面躥。
“糖紙你別走呀,你走了我就要被烤化了。”
橘子味兒的水果糖揮動著糖渣伸出來的小手要拉住紅色銀絲邊兒的小糖紙,小糖紙眉清目秀的,可不想就這麼被燒著。
“你松開!”
“我不松!”
“你快點松開!”
小糖紙和水果糖塊兒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在米小米的棉襖兜裡爭持了好久。
小糖紙覺得越來越熱,松開一只手想要擦擦汗,等她再睜開眼睛想去拉小糖塊兒的手,卻發現他已經有半邊兒的臉變了形。
“小糖塊兒,你沒事兒吧!天啊,誰來救救我們啊,我們要被燒死了!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小糖紙,你別喊了,快往棉襖兜裡面逃吧,我馬上要被烤化了,等我完全融化了,就會黏在這裡,可以幫你阻擋火星子,你就躲到棉襖兜的最裡面去,那裡的棉花多,可以不讓你發熱,快去,別管我了,你快去吧!”
“可是……小糖塊兒!”
糖紙說著,小糖塊兒已經被躥進來的火星子融化了大半個身子,呼啦!跟糖紙牽著的手也被融化掉。
小糖紙看著從出生就與自己相依相伴的同伴就這樣消失了,拽著自己的紅裙子哭了出來。
“嗚嗚嗚,怎麼辦,沒有小糖塊兒了,我怎麼辦啊!”
兜裡面的溫度越來越高,糖紙覺得她馬上就要被融化了。
“不能死,我還沒有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忽然,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好像走入了時空隧道,她以為自己一定是死了,但是等她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英俊的將軍把自己抱在懷裡,正睜著大眼睛,奇怪的看著自己。
“你……是誰啊?”
“啊啊啊!你是誰啊,為什麼,為什麼抱著我,是不是要吃了我,小糖塊兒呢,你吃了他吧,他比較甜,糖果廠的工人師傅說我是不能吃的!”
陸凱城驚奇的看著這個穿著紅色裙子,頭上扎著兩個小髻,還帶著兩條垂下的銀色發帶的小姑娘。
發帶扎成蝴蝶一樣的垂在她臉上,陸凱城怕她癢,正想要伸手幫她取下來,小糖紙被嚇得不輕,連忙要從他的懷裡跑下來。
這一掙扎直接摔在了雪地裡。
“哎呦喂,我的屁股啊,可疼死我了,比被人咬了一口還疼。”
陸凱城好奇的跟著她蹲下去,看著她紅彤彤的小臉兒粘上了一點雪花,圓溜溜的大眼睛氣呼呼的瞪著。
“你是誰呀,怎麼生的這般好看?”
小糖紙緩了一口氣,她起頭來,看著眼前的青磚白瓦,和與自己盡在咫尺的將軍。
“媽呀,我……穿越了?”
陸凱城身後是這都城的皚皚白雪,眼前這嬌弱可憐的姑娘,卻是讓他動了凡心。
一朝相逢將不換,美人猶似畫中仙。
“所以你說,你是一張糖紙變到嘍?”
“再後來的故事,我就遇見你了,你就都知道了吧。”
陸凱城當然知道,他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他無心觀賞皓月當空,只與那穿越而來的糖紙精並排坐在家中的書房內。
“是啊,我身上穿的衣裳就是我本來的模樣,紅色銀邊兒,可好看了呢。”
陸凱城借著窗口透進來的清冷月光,看著身邊的可人兒,尖尖的小臉兒,四肢纖細,膚白勝雪,點點殷紅的櫻桃小口,微微翹起的眼眶中是一雙靈動的黑色眼珠,此時正小心翼翼的斜眼看著他。
是,挺好看的。
陸凱城這樣想著。
“你那又為什麼會到了我家的後院呢?”
“你是說我為什麼會掉在你懷裡呀?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了。”
“掉……掉在懷裡……”
陸凱城長這麼大,除了母親在世時,由他抱著去看大夫,陸凱城還從未抱過女子呢,現在這小糖紙精竟然大大方方的說出了這話,陸凱城只覺得臉上火燒的似的。
少將軍本就英俊瀟灑,自有風流,如今雕刻般的俊臉上泛起了紅暈,弄得他只好尷尬的假裝咳嗽,趁著小妖精不備,把臉悄悄的轉過去,從窗下那口水缸的融水之中,偷偷的看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