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旁門左道
聽說也是慕容家旁支的嫡系出身,這般的知書達理又溫婉可人,何不派上用場?
想來溫將軍的夫人去世也有幾年,雖然礙於溫太妃的面子,大將軍一直沒有續弦,可這並不意味著將軍府上沒有女人啊。
想來妙齡女子面若桃花,聲音清脆,身姿聘婷,哪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呢?
於是乎,蓮兒私自做主,從那十二個女孩裡面又親自挑選了五名,說好在溫和大壽的那一天,打扮一番,送到問答將軍府上去表演歌舞。
而林肖,自然在列。
那一日,溫大將軍府上人聲鼎沸,門庭若市,前來祝壽的人那是絡繹不絕。
溫太妃也得到了太皇太後的特許,讓她回來親自給大將軍祝壽。
溫家滿門榮耀,位極人臣,作為整個溫家當之無愧的掌門人,溫和,溫大將軍的壽辰自然是這都城之中,除了皇家慶典之外的,最為繁華熱鬧,氣派非凡的宴會。
瓊漿玉露自不用說,光是賓客送來的賀禮就足足裝了幾十個大箱子,都是些金銀財寶,翡翠珊瑚,要麼就是古玩字畫,當然也有美女。
這其中自然也有慕容家的五個女孩,一大清早,林肖在內的五個人被帶著她們的慕容家的老姑姑叫起來,挨個兒的給穿金戴銀,仔仔細細的打扮一番。
都是二八年華,臉上的光澤不施脂粉也是美麗動人。
再穿上蓮兒親自吩咐宮裡給做的舞蹈服,那可真是天仙下凡塵了似的。
晚上,宴會正式開始,酒桌上的山珍海味數不勝數,溫和大將軍坐在主位上,與賓客開懷暢飲。
天上是皎潔明月,放著璀璨的煙花,地上則是空前的盛宴,皇城中的達官顯貴們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陸凱城已經有些醉了,握著玉器酒杯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為溫和祝壽。
“溫大將軍戎馬生涯,戰無不勝,是我青銘國第一將領,晚輩後生十分敬重,凱城在這兒祝大將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哈哈哈哈,好!多謝陸將軍!陸將軍乃是我們青銘國將帥之中的後起之秀,無論是當年單騎救主還是這幾年戍守邊關,那都是深得皇上,太皇太後的器重,老夫先謝過少將軍了,來,咱們干了杯中酒!”
溫和到底是武將出身,雖然這麼多年在都城中沾染了太多了官場中的勢力,可幾杯酒下肚,到底還是一個豪爽慷慨的武將,說來也是,這七尺男兒郎,征戰沙場,浴血奮戰,誰又願意每天屈居人下,干一些勾心鬥角的所為呢?沒辦法,形勢所迫,在這官場之中,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青銘國兩代御口親賜的大將軍,在酒桌上碰杯豪飲,其他的人自然要逢迎一番。
於是大家紛紛起身,給溫將軍敬酒,加上此番回朝,不少人以為陸凱城是奉皇帝之命,回朝為官,剛才看著與溫將軍頗為親近,也是紛紛上來敬酒,趨炎附勢了一番。
大家都是一陣寒暄吹捧,陸凱城鮮少出席這樣的場合,面對著這麼多曲意逢迎和話中有話的人,不禁感覺有些疲乏,趁著大家觀看歌舞表演的功夫,悄悄的坐下來猛灌了幾口茶,算是解了些醉意。
大家推杯換盞幾旬,准備好的歌舞表演也開始了。
慕容家的女孩兒懶起畫峨眉,對鏡貼花黃,打扮的個個嬌媚,都穿著紅色的舞衣,輕薄的紗裙在都城的寒風中飄然若仙。
一曲驚鴻舞,算是出盡了風頭,林肖自小練習舞蹈,自然是跳的出眾,一顰一笑,一招一式皆是抓人眼球。
只是跳到一半的時候,長長的水袖掛在了酒桌的裝飾之上,眼看著就要到自己的獨舞了,林肖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正好坐在那桌子後面的陸凱城及時發現,不動聲色的替她解開了水袖打結處。
林肖心中感激,向陸凱城微微點頭,隨後一個輕盈的轉身,躍入舞群之中翩翩起舞,飄若驚鴻的舞姿,唯美夢幻的身段,配合著古箏的高山流水之音,林肖一場舞畢,宛如一場仙子下凡,看得在場的賓客如痴如醉。
又有了這般的仙子助興,一幫豪門公子喝得更為暢快,負責斟酒的侍女忙的跌落了肩上的肩帶,擦著白粉的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陸凱城坐在自己的位置,看著高潮迭起的歌舞表演和賓客們開懷暢飲的享樂姿態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今晚將軍府上的歌舞升平,讓他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些遠在邊關的士兵,此時正值西南的冬天,狂風肆虐,動不動就暴雨傾盆。
戰士們風雨無阻,時時刻刻守衛在邊疆,多少士兵的臉都被凍得裂開了口子,手腳長滿了凍瘡,都不肯喊一聲苦,錚錚鐵骨,卻在收到了家中妻兒的一封家書時落了淚。
越是想到這裡,陸凱城看著眼前的這番熱鬧景像就越覺得看不下去眼,於是台上歌姬一曲舞畢,陸凱城借著茅廁的機會,繞到了將軍府的後院,這裡還能清淨一些,他寧願一個人在夜幕之下,安靜的走一走。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清冷,他抬頭看著那輪圓月,心中詩興大發。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嘆哉,嘆哉啊。”
“將軍。”
陸凱城正沉浸在自己的詩意情懷中,卻聽見身後有人喚了一聲將軍。
“何人?”
“將軍,是我。”
陸凱城一看,這不是剛剛在舞台上表演舞蹈的歌姬?
“小女子慕容林肖,謝過將軍。”
想來應該是剛才那位被桌角刮住了衣角的姑娘了,陸凱城仔細的瞧了一眼,還真是個標致的美人兒。
“姑娘不必客氣,子衿舉手之勞而已,若是能為姑娘解憂,自是我的榮幸。”
“那……敢問將軍名諱,將軍今日搭救之恩,小女子日後定當報還!”
“陸凱城,字子衿,姑娘不必客氣,也不是什麼……姑娘這是……”
只見林肖雙手舉著自己的一只耳環,紅著臉低頭,把那耳環高高的舉到了陸凱城的面前。
“就以此為信物,將軍來日若是有需要小女子的地方,就拿著這耳環到皇城外的祈福客棧,找到店小二,說是找林肖姑娘就好。”
“這……這怎麼合適,姑娘還是不必客氣,陸某真的只是舉手之勞,還望姑娘不要記掛在心上。”
“萬萬不可,古人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林肖一片心意,還請將軍收下。”
陸凱城看著這小姑娘年記不大的樣子,卻沒想到如此有君子風範,於是只好收下耳環,對她笑了笑。
林肖抬頭,看見陸凱城對自己笑,立馬紅著臉,拉起裙擺轉身便跑進了後院的茫茫月光之中。
地上的石板路被月光映照的蒼白悠長,林肖轉過了柴房,差點崴了腳踝,躲在柴房後面,手握著另外一只耳環,喃喃的說:“他說,他叫陸凱城。”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顫抖,長長的睫毛上面掛著寒霜,嘴唇因為激動而濕潤紅腫。
“他叫,陸,凱,城。”
“嘻嘻……”
回去客棧的一路上,幾個小姐妹分享著今天的見聞,什麼遇見了哪一位都城裡鼎鼎大名的達官顯貴,又看見了哪一個皇親國戚,傾國傾城的夫人,總之是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個沒完。
只有林肖坐在一邊,靜靜地低著頭,也不說話,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個只剩一只的紅色耳環,心中眼中都是陸將軍的偉岸身影。
陸凱城回到自己府上,給長姐問安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房裡。
拿出宴會上林肖送給自己的那個耳環,放在書案上仔細的看了看,一只紅色的耳飾,紅色的羽毛上鑲了一只細碎的小鑽,精巧別致。
“還真是好看。”
陸凱城坐在窗前,翻開了昨晚看到一半的兵書。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如兒,今年過年可有什麼好點子,可以與本王說說?”
夏侯千域這幾日下了朝,就到溫如瓷的宮裡來,把折子都叫人帶著,就坐在溫如瓷的大廳裡批閱。
批完了折子,再叫人每天變著花樣的給皇後做些她平日裡愛吃的東西,自己端到溫如瓷房門口,敲了好久的門,溫如瓷才肯叫曉卓出來接東西。
今天是別離下了課,來給母後請安,自從母後上一次與父王鬧了別扭,就好久沒關心過自己的功課,別離想著今日的功課下的早,就來看看他的母後。
卻沒曾想,一進門,見到父王也正在母後的房門口站著。
“父王!兒臣拜見父王!”
“本王的好兒子,快快快,快請你母後出來。”
別離撓撓頭,身後的侍女低著頭,捂嘴笑。
他心想著這父王來找母後,怎麼還需要我一個小孩子來通傳?
還是照著夏侯千域說的喊了溫如瓷。
“母後,父王和別離來看您了,請您快些開門啊。”
溫如瓷也好幾日都沒見到別離了,一想到門口還站著個傷人心的皇帝,猶豫了好久都不願意開門。
曉卓站在一旁勸著,太子在門外喊著,溫如瓷才算是勉強的開了門。
“別離的功課做的可好啊?”
“回母後的話,很好,師傅今天還誇贊了別離,說別離的詩詞有很大的進步。”
“那就好,別離是太子,將來是這天下的主人,可千萬要勤勉克己,不要學著人家被謠言蠱惑,知道嗎?”
“是,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好孩子,去吧,叫曉卓姑姑帶著你去吃些點心。
“謝母後,那別離先去吃東西了,母後也要保重身體,多吃一些。”
“嗯,母後知道了,真是個好孩子,快去吧。”
“別離告退。”
夏侯千域自然聽得出,溫如瓷對別離說的一番話是夾槍帶棒的諷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