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太子大婚(二)
黑夜像一塊質地優良的藍黑色天鵝絨,星星點點的星光如同一顆顆華美的鑽石鑲嵌其中,十五的月亮皎潔明亮又大又圓,隱隱約約飄過一絲雲霧,為那圓月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三月十五,是太子殿下和嘉倫公主的大婚大喜之日,卻也是太子殿下發病之日,上個月我沒在太子殿下身邊,太子殿下和嘉倫公主發生了關系,這個月他們兩個成親了,但是為什麼偏偏是月半十五日呢,今天我還要幫把蘭蘭偷偷送出宮,又無暇顧及太子殿下。
哎呀莫婉你在想什麼呢,你現在已經不是太子殿下的侍女了,你已經被皇後娘娘懲罰貶到冷宮,你現在是安修儀的侍女,你應該為安修儀想想怎麼讓她和八王爺順利見面才是,至於太子殿下已與你毫無干系了,還是少操點心吧!腦中理智的小人對我嚷嚷道,我細細一想確實,太子十七年來都是如此過活,沒了我根本不會有什麼變化。
把目光從空中那圓月上移開,端拿著手中的物品繼續走著,望了望周圍,把原本應該走向宣華殿的腳步變了個方向,走向了熟門熟路的長禧宮。走到長禧宮殿外時,一些宮女正拿著禮品往外走,我趕緊往邊上的草叢裡躲了躲,待人少了些准備起身之時,肩上竟搭上來一只手,我嚇得差點驚叫出聲,那只手趕緊捂住我的嘴,那股書香味讓我安靜了下來,我轉過身望著麻生的下巴,不敢看他的眼睛。
“莫婉你怎麼在這兒?”
“麻生……我……我是來找蘭貴姬的……噢!給她送禮!”我舉起手中端著的物品笑著對麻生說道,可是麻生早就看透我了,知道我在說謊也沒戳穿我。
“我是來給蘭貴姬請脈的,不吃安胎藥的話就得一直問診,不然有什麼好歹對母體和孩子都不妙。”
“對呀對呀還是麻生你想得比較周到,那我們快進去吧!”以防其他太監宮女經過時看到,我趕緊把麻生拉進了長禧宮,為了防著梅香,九王爺事先已叫人把梅香調去宣華殿幫忙去了。
為蘭蘭把完脈後麻生的表情沒有變壞反而有了一絲喜悅,我就知道蘭蘭的身體和孩子都沒什麼問題,麻生對蘭蘭作揖:“恭喜娘娘,看來娘娘最近是有什麼開心事,胎息和母體都很健康,若是一直以這樣的心態保持下去,等胎兒出生會茁壯成長的。”
蘭蘭以美麗的笑容回答了麻生,她低下頭溫柔地看著還未隆起的小腹,伸出手輕輕撫摸了幾下腹部:“孩兒你聽到了嗎,太醫說我們都很健康,等我們見到你爹爹,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聽到蘭蘭提了孩子的爹爹,我略顯驚恐地望了麻生一眼,可對方卻毫不在意,只是眼神稍顯埋怨,好像在說這種事都瞞著他不與他細講。診好脈麻生關照了幾句,我就趕緊把他送出了宮,催他趕緊去宣華殿參加太子的大婚,一定很隆重。
麻生走之前對我說了一句話:“莫婉,太子大婚你好像一點也不難過,對於這一點……我很高興。”
因為我對太子只有敬仰之情啊,誰叫你們個個都說我喜歡太子,又與他聊了幾句,叮囑他要是以後有人問起就說他今天從來沒來過長禧宮把脈,也沒有見過我,不然到時候蘭貴姬失蹤,而見了他最後一面的任麻生必當會被皇上問罪懲罰。
送走了麻生,我趕緊跑回長禧宮,蘭蘭已經換下宮裝,此時為了不在夜晚引人注意,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布衣。
“姐姐,沒想到這支流蘇簪最後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中,我會把它當作是你陪在我身邊,今天有人幫我逃出皇宮,你替我開心嗎姐姐……”我幫蘭蘭把首飾快速去除,只留了一支流蘇簪,蘭蘭顫抖的手撫摸著那支流蘇簪,不知是因為難過還是激動聲音都哽咽了,蘭蘭半失落半興奮地呢喃著,流蘇簪此刻像是有了靈性一樣,流蘇輕輕拂動著,蘭蘭見了欣慰地笑了笑把它斜插到發髻中。
九王爺的人已經到了,四個人全是一身黑色勁裝,每個人在外面套了件太監服,還帶了一個巨大的圓桶,我把頂上的蓋子打開,一股餿味兒從裡面冒出來,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我邊擦眼淚邊問九王爺:“這……是泔水桶?”
宮裡多余的不要的飯菜都是扔在這些個桶裡,雖然他們帶來的這個大圓桶成色看上去有些老舊,應該是剛剛換下的一批泔水桶,但仍然有些濃濃的霉味和餿味。
九王爺娓娓道來:“只能這樣了,我本想過用裝珠寶的木箱,就怕事後有人說漏嘴引起懷疑,這幾個人都是我的死士不用擔心,管理泔水桶的老太監也是我的人,半個時辰以後就是往宮外送泔水桶的時候,到時候我的人混在其中將蘭蘭送出宮外,在城郊與良乙會合,其他戲班子的人包括張老板,我已安排好他們的住處,放心他們很安全。”
我在心裡給九王爺豎了個大拇指,考慮得太周到了,只是蘭蘭懷孕了,不知道能不能忍住那股味道不干嘔,我轉過身幫蘭蘭理了理衣服和頭發,有點擔心地問她:“蘭蘭要委屈你了,這味道不好聞但你要忍住不能干嘔出聲啊,我看這呼吸孔已經打好,你要實在難受就把香帕捂住口鼻吧。”
蘭蘭感激地搖了搖頭:“沒事的,這點我可以忍受,你們幫了我那麼大的忙,蘭蘭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們。”
“想報答我們的話就要和良乙恩恩愛愛的,順利把孩子生下來,那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了。”
“嗯!要是將來咱們有緣再會,一定讓我孩兒叫你們一聲干娘干爹!”
“哈哈哈那咱們可說好了啊,到時候你不能反悔噢!”
“好了時間不多了,趕緊的吧。”九王爺適時地阻止了我們繼續交談。
我回過神,以防顛簸我在圓桶底部墊了厚厚的軟墊,桶壁用被子圍住,盡量隔離掉味道讓蘭蘭到時候不會那麼難受,然後讓蘭蘭坐進去,把披風披在她頭上遮住那張花容月貌,最後把桶蓋蓋上,讓九王爺的幾個死士抬了出去放在推車上。
門外停了兩輛推車,另一桶是真的裝滿了泔水,好在桶蓋嚴實地蓋著,氣味不是太厲害。
我衝著幾位死士說道:“各位死士大哥,你們要當心啊,一定要安全把她送出宮,謝謝了!”
幾位死士很冷地點了點頭,就推起泔水車離開了,我還想跟上去手臂被九王爺拉住,九王爺提醒著我:“我們該去宣華殿參加太子的大婚了。”
“等我一下。”我向九王爺拋下一句話又跑回長禧宮西廂,把一樣東西隨意地扔在蘭貴姬的閨房內,深深地看了它一眼後,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長禧宮,以後……怕是不會再來了吧。
“你又進去做什麼?”九王爺見我微喘著氣跑出來有些費解。
“沒什麼,只是把屬於那間房間主人的東西重新還給她而已。”我朝九王爺笑了笑,“你快去宣華殿吧,我要回冷宮了。”
“怎麼不和我一起去?今天可是太子的大日子。”
我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只是一個被貶入冷宮的宮女,不應該出現在那種場合,再說了認識我的人太多了,嘉倫公主也不會想看到我,要是在太子大婚之日惹出些事情來就不好了。”
“那本王也不去了,我也不想參與這種無聊的事情,還是和你在一起比較愉快。”九王爺說著便拉起我的手,要往冷宮方向走去。
“破曉,你身為九王爺必須得去,這是禮數!等明天皇上發現蘭貴姬不見了,而你又沒有在太子的大婚上出現,說不定會懷疑到你的頭上。”
九王爺促狹地笑著:“婉婉,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我瞪了他一眼,裝作不在意的說著:“你想得美,我是怕懷疑到你頭上之後又扯到我身上,你是王爺沒關系,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上次被誣陷勾~引太子殿下,已經被打了三十大板再加貶入冷宮,這次要是被懷疑與蘭貴姬消失的事情有關,我一定是死無全屍了。”
“砰!”一聲巨響驚擾了我和九王爺的談話,夜空突然被煙花的亮光照亮頓時明亮如晝,緊接著又是一聲又一聲的巨響,全都在純黑色天鵝絨般的夜空中炸開了花,五顏六色的花火煞是好看,這煙花比起在洧州的花神大會上放的煙花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不禁看得呆住了。
肩上突然多出了一只大手,我與九王爺現在在長禧宮附近的一個清靜僻壤的地方,這時候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宮女太監全都在宣華殿,所以我放心地把頭往左邊偏,靠進了他結實的懷裡。
“婉婉你知道嗎?我真想把你偷出宮去。”
“破曉,其實剛才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和蘭蘭一起出宮,可是我不能,我還有事情沒有解決完沒有處理好,我還沒有幫安修儀見到八王爺,我還沒有查到誰是平妃,平妃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誰又是平妃的幫手,太多謎團了,我還不能離開。”
“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把你偷出宮的原因,我知道你在這裡還有很多事要做,但是你也不要累著自己,如果我忍不住了,我會向父皇請命,把你納為我的九王妃。”
“那與養寵物有什麼分別?”
“當然有分別,寵物是寵物你是你,我只想也只願養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