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急速衰老
我不是很明白香華的意思，所以問她為什麼這麼說，香華施術用了很多體力，並且說話很累的樣子，我把她從地上扶起並給她斟了杯茶水讓她喝過再說。
香華惶恐地接過茶杯，可能是干渴極了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水，繼而說道：“多謝以沫小主的茶水，小主，巫蠱之術不像醫術行善施樂並不好玩，除了在大霜國盛行巫術並供奉巫神外，巫術在其他國家一直為世人所恥。香華當年正是被大霜國的奸人所害才逃到了大葵國，所幸被路過的皇後娘娘好心救下帶回宮中，從此決定不再碰巫術，今次是太子殿下親自來請求我才會答應來的，這是我最後一次施術，這次是為了救人所以我會親自向皇後娘娘稟報。”
“可是以後宮裡還有這種古怪的事發生呢？難道你也見死不救嗎？”
我有一點生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沒錯，可是我說的不無道理，像這種怪異的事宮裡多得是，這次是我們，下次說不定就是其他嬪妃，只要一日未查清誰是平妃就沒法放松警惕，而她剛才施術時的種種以及消除黑霧煞後的驚喜都讓我冒起了一個念頭，憑我現在的實力與會蠱術的平妃實在無以抗衡，除非我也去學蠱術，但現在她卻不肯教我，心下一片擔心。
“不是的小主，實在是……奴婢無能為力了……你看看奴婢現在的樣子吧。”
香華本是三十五六歲聲音沉穩好聽，這下卻變得蒼老無力，我一驚望向她的臉和頭發，就那麼短短一剎那香華的一頭烏黑長發變得花白，臉也瞬間老了幾十歲變得衰老枯皺，那一條條深深的皺紋就像是枯竭的河床斷出的鴻溝，飽滿光亮的肌膚干癟下去一下子失去了水分，炯炯有神的眼珠也變得黯淡灰暗無比渾濁。而握著茶杯的手已經爬滿了皺紋紋理錯雜，干枯如骨如同灰褐色的爪子顫顫巍巍地扶著茶杯，手一個沒穩住使得茶杯滑落掉在地上摔至粉碎。
這一聲凄厲的粉碎聲叫醒了我們所有人，我瞠目結舌地在短短幾分鐘內從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變成了一位近乎七八十的老婦人，竟足足老了一倍年歲！不僅是我，太子和七王爺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納蘭婷婷因為看不見只聽到了茶杯摔碎的聲音，她天生能與神靈感應，可能是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開始往香華身邊摸索過去，摸到了那只枯槁粗糙的手後納蘭婷婷一愣，冰白色的瞳孔開始輕微地晃動著，直到她湊近香華看到了她臉上風霜留下的痕跡，表情一向平和淡定的她此刻也是驚訝萬分，那雙冰白色雙瞳裡滿是詫異驚恐。
“香華……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臉……頭發還有手……怎麼會變成這樣……”由於過於震驚，我講話都開始結巴了。
“回小主話，奴婢已經有十七年沒有用過巫蠱之術了，此次技藝生疏許多，操控五彩蠱蟲十分困難而且嬈小主的黑霧煞十分厲害狠毒，五彩蠱蟲吸入煞後會反噬在解術人的身上，所以奴婢已經料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香華每說一句話就要大口喘氣一次，聽了她的解釋我的心裡十分不好受，原來黑霧煞這麼惡毒只能施術不能救人，要是有人想救中了黑霧煞的人就會將煞轉移到自己身上，只覺得自己罪過，香華變成這樣我也有一部分的責任。
“香華，為什麼你說的與婷婷在書上看的不一樣？書上說要解除黑霧煞只要祭壇作法就行了，那什麼五彩蠱蟲和反噬解術者的事情都沒有詳細寫啊。”
“郡主，書只是書，每個蠱術的解術法都不會全部寫在書上，只會寫其中最無用的一點，解術法必須是大霜國的王室的人拜入巫族，巫族長老才會口述傳授於族人，並且永遠不能將方法透露給非本族之人，否則就會被體內養殖的蠱所殺害。”
“那你為何……要告訴我們……”納蘭婷婷呆呆地望著香華的臉，眉間掠過一絲痛苦。
香華無奈地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了一塊兒又松開，就像被捏緊的紙張再次攤開後上面形成的紋路已經永久存在於紙上了，香華捂著胸口動了動嘴唇說道：“奴婢已是暮遲之軀，僅存的力氣和巫術已經控制不了五彩蠱蟲，現在正在被其反噬，反正都要死了而且奴婢離開大霜國許久也不算是巫族的一員了，郡主想知道盡管提，奴婢知無不言。”
這時我注意到香華話中有一點值得疑慮，我趕緊問她：“香華，你說解術法必須是大霜國的王室的人拜入巫族，你的意思是不是巫族的人全部都是皇室？”
香華點了點頭：“小主說的沒錯。”
“那麼就是說你是王室的人，你和香梵應該都是吧？”
香華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頭了：“小主觀察細致入微，香華實在是佩服，沒錯，我與姐姐香梵都是皇室，被奸人所害尚存一息僥幸逃出。”
“這個奸人是否就是大霜國的四公主，十七年前大葵國的平妃娘娘？”
我大膽地做出猜測，通過香華渾濁驚訝的眼神我知道自己猜對了，同時我也不忘觀察納蘭婷婷的神色，霜說過如果對方是平妃，那麼聽到四公主一定會有反應，可是納蘭婷婷沉浸在香華突然的衰老和巫術之中，對我說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頓時沒了方向，昨天與她見面的第一反應覺得她的年紀和瞳孔顏色與平妃實為相符，雖然之後的事宜讓我覺得她並非那麼惡毒不像是平妃，但是同樣的也沒有證據證明她不是，所以我打了個賭，想利用今天來觀察她究竟是不是想害我們，沒想到卻意外地得到了香華的爆炸性消息。
一方面不希望這麼有意思的姑娘是那作惡多端的平妃，一方面又希望她是，這樣的話就不用怕更多人受到傷害了，所以我現在有點慌，納蘭婷婷似乎並不是平妃，盡管她們的特征那麼相似，尤其是那冰白色的瞳孔！
“不知奴婢能否與以沫小主單獨說話？”香華收起了驚訝的眼神，鎮定懇求地看著我。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們回避一小會兒，讓我與香華單獨說幾句？”我征求著其他幾位的意思，太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帶著七王爺和納蘭婷婷離開了廳堂。
六王爺在我的房裡陪著睡著了的嬈姐姐，太子三人已離開，下人也早已秉退，此時廳堂只剩下我和香華，香華等人一離開立馬問我：“小主，你怎麼會知道平妃的真實身份！”
“這個很簡單啊，問問宮中人不就知道啦。”
“呵，小主莫要騙奴婢，要是小主真的是問了宮裡人，那你就應該知道當年平妃被送入宮中和親的身份是大霜國長公主！”香華雖面部變得年邁衰老，但是腦子依舊轉的飛快，幾句話就識破了我瞎扯的理由。
“好吧，實不相瞞是一位大霜國的人告訴我的，但是為了保住他的隱私我不便多作介紹。”
“其實以沫小主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誰，是這樣的小主，姐姐香梵是二公主而我是三公主，大姐早逝，平妃是我們的妹妹四公主，她原本嫉妒心就強，漸漸地父王寵愛姐姐和我多一些，四公主心生嫉妒和不快用蠱術傷害了我和姐姐，還用計謀使得父王不再認我和姐姐，並且封了平妃為長公主，所以世人只知道大霜國的長公主嫁到大葵國和親來了，沒人知道二公主和三公主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香華我想問你幾件事，你知道平妃重生的事嗎？”
香華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她試圖想將枯槁雙手握成拳可惜力氣太弱無法辦到，她憤憤地問我：“此話當真？那個賤人竟然復活重生了？”
我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戲騙人，既然她也是被平妃害過的人，理應會幫助我一起找出平妃，於是我將我知道的所有全盤托出。
“是的，千真萬確，而且平妃現在就在宮中，可是她重生在一位芳齡十七的女子身上，我在宮中摸索了數月終究未果，你學過巫術也與平妃接觸過，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比如……納蘭婷婷郡主？”
我試探性地望了望香華，香華低下眉眼似乎是在回憶，接著她搖了搖頭：“哎，郡主並不是那個賤人，脾性完全不像，雖然她有冰白色瞳孔，但這是病變了所以才會發生的，並非與那賤人是巧合。”
“你為何如此確定？”
“其實奴婢有幸見過郡主幾次，第一次看到那雙冰白色的雙瞳，就想到了平妃那個賤人，後來才知道那種奇怪的瞳孔顏色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今日一見，奴婢也沒有在郡主身上感受到一絲邪惡的氣息，所以小主你說郡主可疑是不大可能的，要是平妃見到我還活著，那麼她一定不會放過我的！但是郡主神態正常，我也沒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太多邪惡的氣息，所以我想郡主應該並不是平妃轉世。”
“那我就放心了，郡主是個好姑娘，我很抱歉我懷疑了她，這下好了以後不用對著她提心吊膽了！”我喘了喘氣，繼續對香華說，“香華我還有一個問題。”
“以沫小主請講。”
我頓了幾秒，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她，不想讓自己後悔：“你知道煙嗎？”
“煙……”一提到煙的名字香華的眼神突然就變得迷茫了，她的意識開始渙散，表情異常痛苦地“哇”地吐出了一口黑紅色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