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霜鹿覺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吃飯睡覺需要下車一會兒之外，其余時間都在牛車上度過了，車的體積很大沒小馬車顛簸得厲害，但是每天都在車上所以仍然顛得身子骨快要散架，就在我快受不了想要喊停車的時候，牛車慢慢減速駛向平坦的大道上。
霜呼出了一口氣：“煙兒，我們終於到大霜國了！”
透過牛車薄透的紗帳，一番生氣蓬勃的景像展現在眼前，人山人海川流不息，集市上的小販吆喝著，街邊的小吃傳來陣陣香味挑動著舌尖的味蕾，這裡的繁華絲毫不比大葵國差。
我這個時候才知道了霜那句“到了大霜國就知道了”是什麼意思，自從進了大霜國的城門開始，所有見到我們這輛牛車的人全都表情驚慌保持肅靜，並且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了我很多聽不懂的話。
到了宮門口，霜出示了一塊白色冰晶制成的腰牌，宮門口的侍衛一見到腰牌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高呼著什麼稱謂，但是他們說的都是霜國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牛車通過了宮門口，等等！宮門口！雖然霜一直有提到王室之類的話，衣服穿著也像顯貴，還有剛才一路上霜國百姓和宮門侍衛的反應，又想起霜那個狡黠的笑容，看來不是什麼普通的人物，哎沒想到又要進宮了。
“霜，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剛才他們看到我們的牛車經過時都不出聲了，還有宮門的侍衛竟然還下跪磕頭，我們要進宮做什麼？”
“趕了幾天的路我想你也累了，先去洗漱一番後我再詳細告訴你一切。”霜沒有明講，還賣了個關子，更加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下了牛車後霜帶我到了一處叫霜煙殿的宮殿裡，幾名侍女見到了立馬迎了上來行禮，我一下愣住了，一路上走來就一直有人行禮，看來霜在宮裡有一定的地位，難道是某位位高權重的大臣嗎？還是受寵的王爺？
“煙兒，以後你就住霜煙殿。”
“咦？這麼大的宮殿我一個人住？”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這寬敞偌大金碧輝煌布置華麗的霜煙殿，心裡對霜的身份越來越好奇。
“對，這兒本就是你的宮殿，煙兒……”霜深情地看著我，但我總覺得他在透過我的臉看他真正的愛人——那位已死去的煙小姐。
霜叫來了一名長相甜美的侍女對她吩咐道，這次他說的是中原話所以我聽懂了：“婀娜，煙回來了，不過她出了點事故所以失憶了，你仍然是煙的侍女，以後還是你照顧她。”
那名叫婀娜的侍女好像聽得懂中原話也會說，對我行了個禮：“煙小姐，太好了您終於回來了，還記得奴婢嗎？奴婢叫婀娜，以前負責服侍小姐的婀娜。”
因為說了中原話我與她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就跟在異鄉見到同鄉一樣親切，但突然想到霜說的我失憶了，這個婀娜以前一直負責照顧煙的起居，也只能裝作失去記憶的樣子了。
我拉起婀娜的手：“婀娜，還請多多關照！”
霜讓婀娜負責幫我沐浴更衣，我因為害羞想要拒絕，一直都是自己洗，突然讓別人幫我洗怪不好意思的，我連連擺手：“額……霜……我自己洗就可以的……”
“你就讓她們伺候你吧，這本就是她們的職責，還有以後對煙要說中原話。”霜的表情完全是不容拒絕，婀娜聽到他說的話後把我扶了下去，其他幾名侍女也湧了上來給我清洗疲勞的身軀，還點了熏香抹了精油幫我按摩。
一身舒暢的我軟軟地趴著，幾個侍女邊幫我揉按著邊誇贊我：“煙小姐的皮膚真白皙真細滑，難怪那位大人會如此傾情於小姐您了。”
另一個搭腔道：“奴婢好羨慕世子殿下對煙小姐的深情，兩年前世子殿下稱煙小姐身染惡疾要替小姐尋找良方，接著世子殿下和煙小姐突然消失，現在一起平安地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我緊閉著雙眼享受的神情微微一滯，睜大了眼睛坐了起來，也不顧身上穿沒穿衣服，抓著邊上一個侍女的手腕，那名被我抓住手腕的侍女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連忙跪下認錯。
“煙小姐饒命，奴婢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請煙小姐您千萬不要告訴世子殿下！”
那侍女的身子害怕得瑟瑟發抖，我沒來得及多想連忙急迫地問她：“你說什麼？世子殿下？霜是世子殿下，霜鹿覺？”
見我並沒有怪罪的意思，那名侍女才漸漸地安心了下來，只是被我剛才一襲動作嚇得說不出話來，於是婀娜接過了話頭。
“煙小姐，那位大人確實是世子殿下，我們這些卑賤的婢女不能直言殿下的名諱，那位大人的名字便是煙小姐口中所言的那樣。”
我安靜了下來，婀娜遞來了綢滑的衣物替我遮住身體，我感謝地朝她笑了笑將衣物裹緊了自己，心裡暗暗吃驚，霜竟然是大霜國的世子！世子和太子地位差不多都是儲君，我竟然和世子是朋友師生關系，逃離了一個太子，沒想到又來了個世子。
婀娜讓另兩位侍女離開了以後，突然她拿出了一個五彩斑斕的琉璃瓶和小碟子，瓶子裡有深色的液體，我奇怪地看著琉璃瓶詢問著婀娜。
“婀娜，這是什麼，喝的嗎？”
婀娜聽了我的話後捂嘴偷偷地笑著，她清了清喉嚨回答我：“煙小姐，這個不是喝的，這琉璃瓶裡裝的是取下人皮面具的藥水。”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這幾天天天都是以另一張樣貌示人，都快忘了臉上還貼著人皮面具，看婀娜那麼駕輕就熟的樣子，我放心地把臉交給了她，婀娜將奇怪的藥水塗在我的臉上，藥水很清涼很舒服，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她已經將人皮面具從我臉上取了下來。
我神奇地感受著這一切，這幾天我怎麼用水洗搓人皮面具絲毫不動，現在就是沾了沾藥水竟然那麼容易就取下來了，最後洗了把臉把殘留的藥水洗去，又被婀娜敷上了玫瑰膏滋潤著臉蛋，鼻尖滿滿的都是玫瑰純正的香味。
我正沉醉在花香味中，婀娜已在感嘆：“真的是煙小姐！煙小姐還是那麼絕色之姿傾國傾城，甚至比兩年前還要年輕貌美，疾病治好真是太好了，不然那位大人……”
婀娜說的那位大人便是霜，可是我很奇怪的是一說“世子殿下”或是“那位大人”，她們共同的反應都是瑟瑟發抖很害怕的樣子，心下多思慮了一陣，試探性地問她：“婀娜，我病好以後什麼都忘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以前我的身份，還有和霜……嗯世子殿下的關系？”
“奴婢樂意奉告，但奴婢會告知您的名諱，所以請煙小姐恕奴婢罪，您是當今霜王的第九個女兒九公主霜煙，今年的話應該是兩百十六歲了，您不喜歡我們叫您公主所以我們都稱呼您煙小姐，您是王室巫族長老雲姑心愛的弟子，也是神力最強的神巫之女。”
“兩百十六歲……”這裡的人都是長生不老的嗎？兩百十六歲竟然長得仍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婀娜看出了我的疑問，繼續解釋：“霜國人都可以活得很久，因為在大霜國的時間過得很慢，這裡的一個月便是外面的一年，世子殿下是霜王的第六個孩子也是長子，現今已是四百二十歲，作為儲君經常會幫霜王處理國事，雖然霜王還未傳位，但是基本上大霜國已經成為了那位大人的天下，不過……”
婀娜湊近我的耳朵輕聲告訴我：“曾經有個傳聞說世子殿下並非大王的親生子，但是霜王一直都很器重世子殿下，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忽然想到平妃是大霜國的四公主，不知道婀娜知不知道，我假裝不經意地問起：“那……有沒有哪位姐姐與我以前關系很好？比如四公主五公主？”
“大公主剛出生就夭折了，二公主和三公主因為觸犯了國法被霜王驅逐出境，四公主後被封為長公主嫁到了大葵國和親，自此之後再無音訊，五公主七公主和八公主也都已遠嫁，如今王室子孫就剩世子殿下，九公主煙小姐您，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十公主。”
婀娜給我細細講述著，沒想到大霜國王室竟然就剩這麼幾個，而世子殿下還不一定是親生的，我這個九公主也是冒牌的，真正的九公主已經離世，就只有最小的十公主這條血脈了。
“那我和世子是兄妹關系啊，還好還好不是情侶。”我拍了拍胸口，霜還對懷波說我是他未婚妻，現在聽婀娜說的情況，我和他是親兄妹不可能在一起啊。
婀娜睜大了眼搖了搖頭，好像意思在說我怎麼連這個也忘了：“煙小姐您真的全部忘了嗎？您是那位大人的未婚妻啊！”
這下輪到我瞪大了雙眼：“可是我們是親兄妹啊，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妹啊！”
“煙小姐，霜國王室迎娶親戚並未什麼怪事，當今王後娘娘還是大王的妹妹呢。”見我如此反應，婀娜覺得很好玩有趣竟掩袖輕笑起來。
“什麼？！”看來大霜國和大葵國一樣，都實行近親婚姻制度，我一頭變兩個大，在大葵國被太子逼婚，現在來到大霜國不會又被霜這個“未婚夫”逼婚吧！
“好了煙小姐，時間也差不多了，這個時候那位大人應該已經在霜煙殿等著了，奴婢幫您換上衣服，這麼久才終於重逢，一定要讓那位大人見到您最美的一面！”
婀娜說得興奮，我卻提不起任何興致，我不可能永遠待在大霜國，若是那個人沒法來找我的話我還是要回到大葵國的，因為我要見到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