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軟肋是盔甲
輕手輕腳來到書房，書房裡爸爸的眼睛鏡片上反射著電腦屏幕的亮光，台燈幽暗的橙色暖光映照在爸爸的側臉，鼻子酸酸的，如果可以我真想還你們一個全新的女兒，但是爸爸媽媽，這次就讓女兒自私一次吧。
我還沒敲門，爸爸首先察覺到了門口的我，慈愛地對我笑了笑摘下了眼鏡，他向我招招手讓我進去。
“老爸，工作很久了容易疲勞，你吃面，我幫你按摩按摩肩膀。”我把面端了進去放在桌上，然後把筆記本電腦給合上，指著面碗讓爸爸先吃面。
“丫頭，今天怎麼這麼乖呢，是不是有事要求爸爸幫忙啊？”爸爸對於我的“殷勤”十分生疑，擰著兩條眉毛上下打量著我。
“老爸瞧你說的，女兒看你這麼辛苦就想孝敬孝敬你嘛，這個力道可以嗎？”
爸爸邊吃面邊點頭，我怕力道捏太重所以時不時就問下爸爸力道可不可以，但是爸爸直到吃好面都沉默著不說話，我急了，以為是把爸爸捏疼了，剛想道歉爸爸先開口了。
爸爸的聲音帶著感動的哽咽：“我的女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爸爸感到很欣慰，這兩年來爸爸從來都不敢奢望這一天，沒想到……終於盼到了……”
“爸你怎麼哭了？”悲傷的情緒也傳染給了我，我早就忍不住想哭了，此刻看到爸爸滄桑的臉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可是對於爸媽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他們每一天都希望我能醒過來，卻又在第二天再次迎來失望，無數次的失望後終於等到我蘇醒，兩個人高興地連覺都睡不著，等我明晚離開之後恐怕……
“爸爸高興！爸爸因為小婉又回到我們身邊了，感到很高興所以才哭的！”爸爸伸出粗糙的手指幫我拭去眼淚，心裡那根弦在顫抖著，情感像洪水一樣爆發了出來。
我的眼淚越流越凶，：“對不起爸，對不起！女兒太自私了，對不起……對不起……”
“小婉，你怎麼這麼說呢，你那也是出了事沒辦法的，爸爸能理解。”
“爸爸，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很快又會消失了，兩年我溺水在這裡變成了植物人，但是我的靈魂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我在那裡生活了兩年，現在回來是來跟你和媽媽徹底告別的，我很想留下來，可是我不能！我要是不回去的話這個時代的莫婉和那個時代的我都會死的，而且我還有想見的人，我知道我太自私了，可是我真的不忍心隱瞞你們，爸你罵我吧，隨便怎樣都好，心裡都能好受些……”
“小婉，你是不是糊塗啦？剛才睡著了還沒睡醒呢？這種事怎麼可以亂說呢！”爸爸強顏歡笑著，希望我告訴他這些都不是真的。
“就是！小婉你是不是電視劇小說看太多，還是昏迷太久的後遺症都出現了幻覺？你明天別上學了，咱們陪你去醫院復診！”身後門口處的媽媽也是一反常態地朝我吼著，同時臉頰上卻已經流滿了眼淚。
“媽……對不起……我說的都是真的。”眼淚流在臉上已經沒有了知覺，我索性跪在地上向爸媽認錯，“我本來打算明天最後期限的時候偷偷的離開，可是我一看到你們我就舍不得，我想了你們兩年，現在才重逢了兩天又要分離，我的心裡真的好痛苦！”
爸媽面面相覷，爸爸一臉嚴肅首先把我扶了起來：“小婉你先起來說話，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半點摻假？”
“女兒發誓，句句屬實！”
“這……這……”爸媽沉默了半小時都沒說話，終於爸爸像是理解了一些，開口問我：“小婉你是說，你的靈魂在古代借屍還魂了，還和古人打起了交道？”
“爸，媽，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太匪夷所思不可思議了，我一開始也是不相信的，我以為是哪個劇組在拍戲，可是我立馬反應過來那不是拍戲，而是真真切切的古代！”
“小婉，把你在古代發生的跟我們說說，這兩年沒能參與你的世界，爸爸和你媽媽都很想知道你過得怎麼樣。”爸爸媽媽的表情稍有緩和，我思索了一下，盡量省略掉痛苦的回憶。
“我所在的那個朝代叫做大葵國，那裡市井繁華風調雨順，就跟唐朝全盛時期差不多，我的身份是桑太傅十五歲的二女兒桑以沫，穿到那具身體上的契機是她溺水身亡了，所以我就陰差陽錯地成了桑二小姐，一個醜女。”
“什麼？那位小姐長得很不好看嗎？”媽媽驚呼，平時媽媽喜歡看電視劇，此刻聽我說就像聽故事一樣，不知不覺也就入迷了。
“不不不，恰恰相反，那位小姐啊和媽媽的女兒也就是我長得一模一樣美貌如花，只是那個朝代一開始被詛咒了，所以對女子樣貌的審美觀都是顛倒相反的。”
“還有這種事……”
“嗯！我還認識了好多朋友，我的侍女青嵐是一個比我小了好幾歲很可愛的小丫頭，我的青梅竹馬任麻生是個像青竹一般清爽的男子，我的老師霜鹿覺是另一個國家的領導人物，他長得比我們女的還要美，我有一位吐蕃的好友圖克贊，還有……九王爺納蘭破曉……”
說到九王爺我的一雙眼睛都變得溫柔了，我繼續說了下去：“九王爺他……哈哈說起他我倆還真是冤家，我不小心撞破他睡覺，以為他是個女的，還發生了口角打了他一巴掌，之後我才知道他是皇上寵愛的九王爺！”
“啊，哎呀小婉你怎麼膽子這麼大，竟然打人家啊！那後來怎麼樣？”媽媽在一旁為我捏把汗，爸爸也是兩眼瞪大，大概沒想到他的女兒會這麼剽悍吧。
“當然啊是沒發生什麼啦，我畢竟是桑太傅千金嘛，後來偶然的一次機會我與圖克贊和九王爺走失了，我輾轉到了一個叫洧州的地方，水知府看我無家可歸就收養我做了義女，他的小女兒水梨花太可愛了，正逢選秀之際我就代替她入宮選秀了。”
媽媽聽得一身冷汗：“你這丫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進皇宮替人家選秀，那麼在宮裡發生了什麼？”
“宮裡我認識了美麗活潑的嬈姐姐南宮嬈，還有太子殿下和各位王爺，太子還要娶我為太子妃，包括九王爺，我也重新與他見面了。”
一旁的爸爸聽得不是滋味兒，酸溜溜地說：“你似乎很喜歡這個九王爺，句句都不離他。”
我面上一紅：“爸！我與他是真心互相喜歡的，只可惜……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啊？我女婿死了，怎麼會死的？！”我媽失控地叫了出來，我本在悲傷地帶的情緒一下子被媽媽帶了出來，這哪是我媽媽呀，這分明是一位追韓劇的主婦啊！
“因為一些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總覺得他還沒有死，所以我想回去尋找線索。”
我的話說完後爸爸媽媽又是一陣沉默，媽媽低頭蹙眉思考了好一陣子，終於抬起頭看著我：“小婉，你說的這些絕對是真的，你要保證。”
我點頭：“媽你放心，我騙誰都不會騙你們倆的。”
媽媽嘆了口氣，扭頭看向爸爸：“孩子他爸，我雖然舍不得小婉但是她也長大了，很多事都能獨擋一面，竟然在古代還能生活到現在，如果是我還不一定能夠適應那裡生存下去，我覺得失去小婉固然心痛，但是我們的幸福不就是看到小婉幸福嗎？”
爸爸沉思，側過頭不露痕跡地點了點頭，媽媽又扭頭對我說：“時隔兩年後我們相處的這兩天是媽媽這兩年來最開心的日子，媽媽會永遠記得這段美好的回憶，希望你回到那邊以後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開心，開心了爸媽也會開心，知道嗎？”
“爸，媽，我沒想到你們會這麼支持我，這件事要是我告訴別人，他們一定當我是有臆想症精神病。”
“傻瓜，我們是一家人啊。”
“是啊……一家人……”
再也抑制不住情感，我撲上去抱住了爸爸媽媽，用我全部的力氣給了他們一個我能給他們的最最充滿愛意最最溫暖的懷抱，而爸爸媽媽也用力地回抱了我。
秘密說出來，尤其是對著最親近的親人說出來以後，心裡不知道有多舒暢，原本難以啟齒害怕成為軟肋的秘密竟成了無堅可摧的防御盔甲，有了爸媽的理解，我心裡的愧疚少了很多，多的是愛他們的心意，若是我能再次投胎，我一定會再找他們做我的父母的。
第二天餐桌上彌漫著一種不知名的尷尬氛圍，爸媽無聲地吃著早餐，我看著他們倆的臉色吃著手裡的包子。
“爸，媽，我吃完了上學去啦！今天康一會為我辦個派對，嗯……可能晚上沒空回家了……”
“誒小婉！”媽媽在背後叫住了我，她快步走到門口抱了我一下，我能聽到她的聲音裡滿是無奈的苦澀，“哎小婉你知道嗎，媽媽昨天做了個夢，夢到書房裡那一切都是媽媽在做夢，你說媽媽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可是媽媽真希望昨天真的是媽媽在做夢呀！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我剛忍住的淚水又掉了下來，我邊哽咽邊流著淚：“媽，你也是，和爸爸都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女兒不孝不能陪在你們身邊，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我會讓自己健健康康的，你們也要健健康康的不能生病。”
“好……”媽媽應聲的同時，我聽到屋內客廳裡傳來了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