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記不起來了
小小一聽到是太子殿下的聲音，立馬停止了與我的嬉笑，轉過身跪在地上向他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擺手示意小小起來，我還在想要不要跪，如果要跪的話是下床到地上跪還是直接在床上跪，可是我剛受了傷呢讓我跪是不是有些沒人道啊，但是我不跪的話又會不會顯得我很沒禮貌沒家教，根據太子這人來說其實跪不跪都無所謂，但是現在這個太子不一樣啊看我哪兒都不順眼，要是我不跪他用這理由挑刺折磨我咋辦呢，我就這麼在腦子裡躊躇來躊躇去琢磨來琢磨去，身體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太子已經走到了我的床榻邊坐下了。
“咳咳，婷婷參見太子殿下。”結果我就是坐著行了嘴禮，好在太子沒有什麼不滿的反應，還算有良心，看在我受了傷的份上沒惡語相向，畢竟我救了他老爹啊。
“手還疼嗎？”太子自然是不知道我心裡的小九九，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我包著白布的手，非常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啊手啊已經沒事啦，多謝太子殿下關心，我……臣妾用金步搖沒掌握好，可能劃得有點深了所以……”我舉起左手晃了晃，示意我沒事。
太子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左手，我驚恐地看著他握著我左手的手，生怕他一個不高興把我手一捏又要出血了，他沒有抬眼看我，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我的手心：“你救了父皇和小公主，功不可沒，但是下次別再用這種辦法了，你傷害自己的身體也就是在傷害琥珀，你傷害琥珀也就是在傷害我，明白嗎？”
這個戀弟癖！在他還精神穩定的時候我趕緊將手不著邊際地抽出他的手心，表面我卻笑得無害：“是，婷婷明白了。”
“這幾日你便好好休養吧，我雖不懂巫蠱之術，但那個蠱術看起來並不是低級的巫術，你外傷倒是不重，就怕傷了內力，太醫會幫你調理的你放心吧。”太子說著便要起身離開，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又折返回來問我，“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殿下想問我什麼問題？”
“我聽到你對九王妃說話時有提到一個叫做‘莫婉’的人，那個人……你認識嗎？”太子殿下的表情不再是冷冰冰的，我竟然從他琥珀色的眼眸裡看出了小心翼翼，他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他還記得莫婉？不管怎樣，先探探口風吧。
“殿下知道莫婉？”
“不，不知道。”太子的眉頭擰在了一塊，他想了想搖了搖頭，“奇怪，我為什麼會問你這個，我並不知道這個人，只是隱約覺得有些熟悉所以問你一下。”
“婷婷聽聞太子曾有過兩個太子妃，不知太子還是否記得兩位太子妃的名字？”我時不時抬眼偷瞄太子，他此時正在凝眉思索，全然沒注意到我的小動作。
“名字？第一個是吐蕃國的公主密羅嘉倫，第二個是……”太子先是流暢地說著，說到第二位太子妃的時候他表情僵住了，一副凝重的樣子，“第二個……第二個……我似乎……記不得了……為什麼，為什麼連她的長相也記不起來了……”
“那……殿下您說過的那個您很愛的女人，您還記得她的樣子和名字嗎？”我看著太子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狐疑。
在這個時空看似扭曲了，但其實扭曲的只是關於我的部分和記憶，就好像我本來就是天外來客，像一顆隕石來到了這個世界，就像一顆掉進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原本跟著軌道走的劇本錯軌了，而我離開這個時空被霜用傳送術傳送回現代尋找一魄，等於把這顆石子撈了出來，理應恢復的時空裂縫卻再次因為我的回去而變形，這個時空裡沒有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解釋，然而也由於我存在過，所以關於我的記憶只能是被封印住。
那麼也就是說，這裡的人並不是忘了我，而是因為時空效應被封印了記憶，我本人也不再出現，也就變得好像我從未存在過一樣，而我確實是存在的，納蘭婷婷並沒有因為時空扭曲而失去記憶，因為她有神力所以不受干擾。
在這裡我只想喚醒一個人的記憶，那就是九王爺納蘭破曉，我不希望他和九王妃在我眼前恩愛，表面上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是其實每次見到他倆我的心裡都在滴血，我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現在是納蘭婷婷是太子妃，然而見到九王爺我就會想起以前我們之間的種種甜蜜，接著就會面臨現在這個殘酷的事實，這種痛就跟在匕首上塗上毒藥插進心口，再拔出來塗一層甜甜的蜂蜜刺入傷口翻攪，再拔出撒上一層鹽粒再刺入心口不停絞動著。
“她……”太子殿下的聲音將我喚了回來，我對太子殿下的心理有點矛盾，一方面希望他能想起來認得我，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他記起來，因為一旦他記起我從我的習慣察覺到“納蘭婷婷”就是莫婉我就是桑以沫，到那個時候他就會將九王爺趕盡殺絕，然後將我軟禁起來徹底與他人隔離，因為我無法想像他會原諒這樣的我——在另一個時空背叛了他，寧願自殺去陪死去的九王爺也不願意做他女人的人。
“真奇怪，我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太子臉色凝重，他意識到自己忘記了曾經的摯愛，從他晃動的琥珀色瞳孔裡可以看出他對此有一絲恐懼的心理。
我朝太子殿下溫柔地笑了笑：“如果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說不定那並不是一段美好的記憶。”
太子見我笑反而面色變得不自然起來，他將目光移向別處：“算了，既然不記得那就說明是注定要忘記的，記不起來也罷，你多加休息吧，我想父皇很快就會因為你的‘神力’而召見你。”
太子走得有些匆忙，我盯著他遠去的後背費解地思考著，直到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之時我仍在思考，他為什麼會說皇上會因為我的“神力”召見我，難不成真因為這次“救命”把我當神婆神女啦？
大葵國一向不信巫蠱之術，向來都是帶著畏懼的色彩去看待巫蠱之術的，這也是為什麼納蘭婷婷雖然是王族，可是童年卻因為巫蠱之術過得特別壓抑的緣故，如果大葵國像大霜國一樣信奉巫蠱之術，那麼平妃會不會因此暴露自己會巫蠱之術的事實呢，這樣可是大大地提高加快了我找到平妃的步伐，如果真是這樣那也不失為一樁好事啊！
說到平妃，我就想到了芳妃和瑾貴嬪，今日在大殿上我故意向芳妃借金步搖，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誰知她卻表現得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是演戲還是真的不知道呢？這次我得謹慎而行，不能貿貿然就與她橫眉冷眼相對，萬一她並不是平妃，那麼真正的平妃就會像老鼠一樣藏得越深了，這次在玉輝殿的發生的事一定已經轟動了整個皇宮，平妃也會知道，以前納蘭婷婷總是低調行事以至於別人並不知道她會巫術，這次的事件發生後，會不會把這只老謀深算的老鼠給引出來呢？
休息了幾日身子的精氣神已經恢復，期間瑾貴嬪也有來看望過我，那眉目之間完全看不出來除了擔憂以外的神色，讓我不禁有點糊塗了，這個時空扭曲了，會不會瑾貴嬪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壞透了的女人了，而是變得善良了，畢竟溫文儒雅的太子都能變成現在暴戾陰郁的樣子，也沒什麼不可能的，不過在確認平妃身份之前，我還是要小心翼翼地與她相處。
偏殿的幾位美人良娣想要來看望，不過被小小攔在了門外，我事先就和太子打過招呼，希望那些鶯鶯燕燕別來打擾我休養，因為我心裡清楚她們並不是真心來探病，而是為了巴結我或者挖苦我，太子這次倒是沒說什麼就同意了，據小小報告那幾位侍妾被堵在門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尤其是知道這是太子殿下的旨意之後，鄭美人的臉都氣綠了。
之後的某一天，果然如同太子說的那樣皇上派人請我去薄荷宮，一路上小小比我還要緊張，一步一句叮囑都快把我說得暈死了，在離薄荷宮還有兩百米的距離時，我一個轉身捂住了小小的嘴巴。
“好啦好啦我的姑奶奶，你念念叨叨的我頭疼死了，身體剛好看來又要多趟幾天了哎！”
“唔唔……唔唔唔……”小小眨著可愛的眼睛擠眉弄眼，我松開手，她嘴上的開關又被打開了，“主子啊你別嫌奴婢煩，這皇上可是九五至尊，上次在玉輝殿大殿上您毫無禮數的樣子，不僅是老王爺心驚膽顫，奴婢看著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呀！”
“噓！”我用蔥白細長的手指抵在嘴唇上，鼻尖遠遠地飄來陣陣清涼的薄荷香，也不顧周圍宮女太監們詫異的目光，我一把摟住小小的脖子把她帶到我懷裡，“小小別說話，你聞，這薄荷味可真濃郁真好聞，即使我們離得這麼遠還是聞到了，薄荷也有一點藥用價值，多聞聞，呼吸道之類的問題就能得到減緩噢！”
小小這時也停止了唐僧念經，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哇，好清爽的感覺，奴婢覺得整個胸腔裡都是新鮮空氣。”
我看著小小可愛的樣子忍俊不禁笑出了聲，頭頂是巨大的樹頂，隨著風的吹動翻湧著巨大綠浪，不知從哪兒吹落飄下的粉色花瓣在風中打顫落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一種心曠神怡的舒暢在心裡蔓延開來，在這個瞬間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