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怪物
回景藻宮的路上風聲蕭瑟,夜風吹到裸露的肌膚上隱隱地有些寒冷,把披風裹緊了些,這似乎已經是進入了早秋時節了,這風竟然陰冷得有些刺骨。
“小小,你冷不冷?”我看了一眼在我旁邊提著燈籠的女孩,她身上就一件宮女服,瘦弱的身軀被夜風吹得有些瑟瑟發抖。
“主子,奴婢不冷。”小小嘴上雖是這麼說,可是打顫的牙齒和發青的嘴唇已經出賣了她。
“你這丫頭說謊,身子都凍得發抖了還說不冷,來,過來。”我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額頭,拉開披風把她裹進懷裡,這熟悉的一幕令我有些晃神,我記得以前九王爺也是怕我冷把我裹進他的披風裡,那時天真冷啊,可是他的懷裡卻又是那麼的溫暖,溫暖得發燙,燙得我臉蛋都紅透了。
“主子,您覺不覺得有點兒不大對勁呀?這白天還好好的,奴婢我還出汗了呢,到了大晚上的怎麼就這麼冷呢,那冷風都鑽進骨頭裡去了。”小小摟著我的一條手臂,透過衣物我都能感覺到小小冰涼的手掌像鬼爪似的緊貼著我。
她不說還好,一說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照理說現在才剛剛入早秋,宮裡的衣物是統一剛換的,小小身上的這件宮女服是秋季穿的,到了冬天再加襖子棉衣內膽御寒,昨晚她還在跟我抱怨天氣還是很熱,白天熱晚上就正好,現在就穿秋裝未免太早了,可是今晚的氣溫確實不正常,如果說昨晚夜裡是二十度,那麼今晚的氣溫就是干脆降低了十度,白天也就多個五六度,這一冷一熱的溫差也差太多了吧。
難道是有邪佞之物?一陣陰風吹過,小小手裡的燈籠滅了火,她嚇了一跳手裡緊緊握著燈籠挑杆,輕聲問我該怎麼辦,我以前最怕鬼怪,現在有了納蘭婷婷的記憶後還是怕,不過相對的比之前要好了很多,我伸出手指在燈籠上敲了敲,燈籠裡的火又重新燃了起來,橙紅色的火苗為這暗夜為我們倆心裡增添了一抹溫暖的安慰。
“主子真厲害,奴婢……”小小口中的話曳然而止,原來是她手裡的燈籠又滅了,她的表情變得哭喪起來,斷斷續續地用氣音小聲對我說,“主……子……你……看……前……面……是……不……是……有……個……東……西……”
我順著小小嘴努的方向看過去,我和她現在位於巫守宮到景藻宮的一條偏僻捷徑小路上,這裡沒有磚瓦建築只有一堵又一堵的拱形圓門,邊上有很多灌木叢,而我與小小的正前方正好有一團“東西”蹲在灌木叢旁邊,還發出了微弱的咀嚼聲。
之所以說那是一團“東西”是因為在黑暗中看不出它有人形,反而像一只大型的動物背對著我們蜷作一團,在黑夜裡看起來有些嚇人,我摒住呼吸觀察了周圍,這裡地方太小,要是那個“東西”是活的,轉過身衝我們奔過來的話我和小小都沒地方逃,我悄悄將手從披風裡伸出來,抓取了周圍流動的空氣後輕輕地在我們倆周身劃了一個繭形防護圈,這樣的話即使那“東西”衝過來也沒辦法傷害到我們了。
“別怕,有你主子我在呢。”我輕聲安慰小小,我感應到這團“東西”身上有很大的邪氣,其實我心裡也異常緊張只是我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小小會更害怕,我咽了口口水衝那團“東西”喝道,“前方是何妖孽!”
那團“東西”本來在微微動著不知道在干嘛,聽到我的大喝後猛地一顫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小小和我小心地呼吸著,那團“東西”緩緩轉過臉來,我趕緊敲了敲燈籠還是沒有反應,借著月光我才看清楚那是一個毛茸茸的怪物,有著一張是人不是人像猴又不像猴的臉,它的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針形倒刺,沒有嘴唇只有亮白的獠牙暴露在空氣裡。
怪物尖利的爪子上沾滿了黑紅色的血跡,甚至還掛著一點肉碎末,它的一排尖利的獠牙上還沾了血,流淌而下的涎水和鮮血交織在一起視覺效果非常惡心,從寬大的牙縫裡露出了一些被嚼爛了的東西,在它張口不斷咀嚼的過程中,我才看清楚它嚼的竟然是帶著眼珠的面皮!
小小當即嚇暈了過去,而我則嚇得小腿發軟,我的胃裡一陣不適彎腰開始干嘔起來,不遠處傳來尖指甲撓著石板的聲音,擾的人心裡亂糟糟的又驚恐,那個怪物趴在地上,它臉上的針形倒刺帶著反光,我發現它並不是沒有眼睛和鼻子,而是它的眼睛鼻子被太多密集的針形倒刺擋住了,此刻正藏在密密麻麻的針形倒刺後面,淋漓著鮮血一般紅色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我看。
這種揪住人心髒的驚恐的感覺似曾相識,和我在黑色空間裡看到的巨形墨綠色獸瞳給我的感覺很相似,不過面前這個要好很多,頭有些暈眩,我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麻痹的疼痛感使我恢復了意識,由於怪物一動不動地趴著我也不敢輕舉妄動,我伸手在邊上撿了一塊石頭,趁其不備往怪物身上扔擲過去。
石頭砸在了怪物長滿針形倒刺的臉上後無力地滾落在地上,我稍加施力卻對怪物絲毫沒造成什麼傷害,怪物嚎了一聲,聲音像小嬰兒一樣,它伸出爪子來回撥弄我扔過去的石頭,拿到鼻子跟前嗅了嗅,然後一把塞進了嘴裡,令我意外的是,它的獠牙簡直是鋼鐵做的,石頭一下就被咬碎,據我所知這種石頭是用來建造基底的,竟然這麼輕易就被怪物像咬棉花一樣咬碎了!
扔擲過去的石頭三兩下就被怪物咬成顆粒狀吞進了肚裡,石頭碎粒的味道似乎對它來說很美味,它意猶未盡地伸出猩紅的長舌舔了舔牙齒邊上的一圈紅色息肉,舌頭上還長了各種肉狀倒刺,難怪石頭會這麼輕易就被咬碎。
我驚駭地看著那個怪物,他口中的涎水和鮮血的混合物順著腥紅的長舌滴到了地上,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個黏液的小水窪,我忙亂中又撿了幾塊石頭扔過去,怪物一一接受吞食進肚,從它的喉嚨裡傳來尖銳的像小姑娘一樣滿足喜悅的笑聲,混合著唾液和鮮血翻滾得含糊不清。
我警惕地看著那個怪物,它歪著那顆醜惡嚇人的腦袋像個懵懂的孩子一樣看著我,獠牙外的一圈紅色息肉彎成了一個微笑的弧度,在血和面皮的反襯下顯得格外驚悚嚇人。
我閉上眼嘴裡念念有詞,從旁邊抓來一把空氣就往那怪物身上扔去,空氣裡發出了物體“劈裡啪啦”爆裂的聲音,我猛地睜開眼往前方望去,迅速查看周圍發現燈籠所照之處什麼都沒有,閉眼感受著四周的邪氣,我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方圓百裡之內沒有一絲邪氣殘留,剛才那股邪惡的氣息竟然消失了!
什麼都沒有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我剛才只是用了一個簡單的巫術,那物體至少會被我打得撞到牆上或者往後倒,可是發出了爆裂聲後那怪物竟然也不見了,要麼是那怪物的速度快如閃電在我施術前就逃走了,要麼就是有個巫術高超的巫師在背後悄悄施術將怪物瞬間移走了,這宮裡能做到這一點的,大概只有那個人了。
“平……妃……”我咬著牙恨恨地說著。
這時附近多了許多腳步聲,眼前也多了很多光亮,我用手背遮著眼睛透過指縫看去,原來是附近值班的侍衛聽到了這裡的動靜跑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是誰!太……太子妃!您怎麼在這兒啊?”一名侍衛用燈籠靠近看到是我後惶恐地跪倒在地向我行禮,連帶著後面的多名侍衛都一齊跪下了。
“你們剛剛趕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東西逃走了?!”我抓住了那名侍衛的衣袖,怒目圓睜的問他。
“什麼東西逃走了?會太子妃話,好像沒看到啊,兄弟們你們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沒有啊,奴才沒看到。”
“我也沒看到啊。”
侍衛們面面相覷,人人都是一副茫然地樣子,我見已經感受不到邪惡的氣息,並且這裡已經有這麼多人在,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腿一軟坐在了地上,搖了搖小小把她搖醒。
“啊……怪物啊,主子你看到了嗎?好可怕!”小小剛醒過來就胡亂揮舞著手害怕地抱住我,我拍了拍她的背給她注入一些能量使她安心。
“太子妃,小小姑娘怎麼了?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我轉過臉正色吩咐侍衛:“你聽著,宮裡有怪物,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它一定傷害了誰,派人去通報皇上,征求皇上同意搜尋各個宮殿,你們再多派些人在每個宮裡駐守防止那東西再跑去傷人,分一些人在附近搜尋看看有沒有人的屍體或者殘肢,哦對了攔截宮門口禁止人員出入。”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暫時想不出別的了,只好再叮囑了幾句:“那怪物很嚇人你們也要注意安全,你們派幾個人送我回巫守宮。”
“你們聽到太子妃的命令了,你們幾個去通報皇上,你們幾個去跟侍衛長要人駐守各個宮殿,你們幾個附近搜查有沒有屍體殘肢,你,去宮門口攔截關閉宮門,你,跟我一起護送太子妃回巫守宮。”那個侍衛說著頓了頓,“太子妃?您不回景藻宮嗎,現在正如您所言宮裡不安全啊。”
我直視那名侍衛的眼睛,非常確定地告訴他:“回巫守宮,我擔心那群孩子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