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瑪瑙和怪物
窗外狂風大作陰風陣陣,樹影被陰冷的月光吹落到窗戶上,房間內的燭火忽閃忽閃的,屋內氣氛尤為嗜血凝重,眼前的平妃是芳烴的臉,比平時更加詭異美艷,我看著這張嘴角凝著冷笑的臉,心裡在咒罵自己的愚蠢。
其實從一開始孫玉死的那個時候,平妃就已經暴露自己了,那天第一個發現孫玉屍體的就是芳烴,在那之前估計她就已經和張瑾認識了,自己幫助她得到了張瑾的信任,為了將軟弱的張瑾改變得冷血無情收為已用,不惜教唆她害人。
進宮後芳烴與張瑾的關系一直都不是很好,現在想來全都是苦肉之計,張瑾在明處幫她做事,她在背後坐享其成,想起蘭貴姬和蘭蘭對換的那個晚上,我為太子取東西回去路上看到了龐大的黑影,之後就看到了芳烴一人在外行走,應該是對調身份之事不容小覷她得親自出來看看所以才碰到了我,當時沒被滅口真是幸運,記得張瑾說過主人讓她不能動我,為什麼平妃不殺我呢,難不成是因為我長得和煙很像嗎?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再後來我懷疑張瑾和芳烴其中有一個人是平妃,她們於是干脆雙雙受傷讓我迷茫,我記得當密羅嘉倫還是太子妃的時候,我在御花園被她一腳踹出舊疾,當時芳烴一臉與她無關的表情在邊上淡定地喝茶,恐怕那時候密羅嘉倫已經被她教唆控制了,而我竟然只懷疑到了她的弟子張瑾,我實在是愚蠢!
我印像中的芳烴是個膽子很大的貌美女子,不卑不亢豪爽大氣,除了後來進宮後有些高高在上,其他沒什麼不好的,今天我終於知道,原來真正的芳烴早在十七年前被平妃搶去了身體死亡了,而就在剛才,這個不是芳烴的“芳烴”問我我是誰。
“我呀?”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開心地笑了,“我是納蘭婷婷呀,平妃,你下的蠱術啊太弱了,對我沒用。”
平妃臉色陰沉,過了一會兒不怒反笑:“沒錯,你是沒死,倒是死了你的相好。”
她提到七王爺我就變了臉,要不是因為她七王爺也不會平白無故死亡,後來還搭上了納蘭婷婷的性命,她見我面色不善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回憶那些無聊的事情,哎呀寶貝兒餓了吧,吃得倒還挺快的。”
平妃說著說著就扭頭對那怪物說話了,她竟然稱那麼一頭可怕的怪物為“寶貝兒”,我想大部分人在看到這麼一個臉上長滿針形倒刺的毛茸茸的怪物之時,都會尖叫“我的媽呀妖怪啊”而不是“寶貝兒”吧。
“喏你看,它很可愛吧,你們可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我也閑得無聊,上次你們沒有打鬥起來,現在你陪我的寶貝兒玩一會兒吧,看看誰能打贏對方,要是你贏了我就讓你做我的蠱獸。”平妃指了指用猩紅長舌舔著自己的蠱獸,害羞地嬌笑著,用衣袖掩住了自己的紅唇,一雙血紅色妖瞳陷進了眼窩裡顯得格外嚇人。
“呸!誰要做你的蠱獸!”我衝她吼道,現在的平妃已經不完全是芳烴的樣貌了,深陷進去的眼窩加上蒼白的皮膚,平妃有點像是鬼化了。
怪物被平妃的“赤妖”控制著,失去了往日慵懶的模樣,劍拔弩張地趴在地上弓起了腰,嘩啦啦臉上密密麻麻擋著的白色針形倒刺全部豎立起來,那雙和平妃差不多通紅鮮血淋漓的獸瞳裡充滿了無處釋放的怒火,它低低地吼出幾聲粗氣,然後動作靈活地朝我撲了過來,我的反應慢了一拍沒能完全躲開,我的手臂在倒刺擦過時被劃破流血了,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想要使用復原咒,可是那怪物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就好像是平妃本人在和我打鬥一樣,我根本沒有空余去顧暇我的手臂。
怪物調轉了方向後又打算衝我撲過來,企圖用針形倒刺戳破我的心口,這次我學乖了,調動魂力在它攻擊過來的前一秒先轉移陣地,來來回回它也累了,怪物改變了攻擊方法,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那些堅硬的針形倒刺竟然逐漸變長,到最後竟變得像觸手一樣柔軟,那些“白色觸手”聚集在了一起,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我飛射過來,我還沒來得及施展法術,身子已經被那些“白色觸手”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怪物狂躁地吼了一聲,現在它正處於戰鬥狀態情緒異常火爆興奮,它欲向我攻擊,只是我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我冷笑:“不自量力!”
我低聲飛快吟唱著喚醒“雪奴”咒語,再次睜眼時冰白色的瞳孔裡源源不斷地飄散出奶白色的霧氣,一圈一圈將纏繞著我的白色觸手包裹起來,烏黑的發絲在溫柔地飛舞,一切都是像慢動作一樣速度被放慢了好多倍,我輕輕一眨眼,奶白色的霧氣收縮後結冰了,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降了十幾度,眼睛所望之處全都被東結成冰。
纏了我一圈又一圈的白色觸手被凍成了一根根硬梆梆的冰條,我稍稍動了下手指,白色觸手冰條碎裂在地上發出了好大一陣響聲,我還想仔細觀察一會兒,冰條干脆直接碎成了小顆粒,白色觸手碰觸到我身體的部分消失了,怪物自己也被周圍奶白色霧氣所凍結住,我眼眸裡的冰白色瞳孔在迅速飛快地轉化,接著我抬起雙眼怒氣衝天地瞪著怪物,手下一運力,怪物周圍凍住的冰霜一下子收緊了,對方受了傷的龐大身軀立馬噴出了漫天的血霧,怪物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癱倒在地上。
對面的怪物前一秒還是凶神惡煞的但此刻卻在地上蜷縮著,怪物身體底下滲出了鮮血,它的獸嘴因為疼痛以最大限度張開著,嘴裡含糊不清地痛苦哀嚎著,怪物的鮮紅色獸瞳裡積滿了淚水,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覺得這頭蠱獸似乎有點人性化,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消失了,誰叫你是平妃的蠱獸還為她殺人,不除掉你還會有更多人遇害,於是我再次在虛無的空氣裡隨手抓了一把,然後向那怪物扔擲過去,怪物受了第二擊重創後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只是用喉嚨裡鮮血翻滾出的“咕嚕嚕”聲表示著自己不行了。
“哎呀呀我可憐的小寶貝被你傷得好嚴重啊!下手可真狠呀,我還真是低估你了,還以為你和它差不多,沒想到是和我差不多呀。”平妃表現出很心痛的樣子,然後語氣裡卻絲毫沒有這種意思。
怪物現在已經對我沒有了威脅,於是我把身子轉向平妃,她的魂力和巫術的造詣不容小覷,剛才我使用“雪奴”冰凍的瞳術,整個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結冰了只有她幸免,因為她的“赤妖”有火元素,冰雪遇到火會融化,“雪奴”和“赤妖”這兩種瞳術的作用都是相互的,都是相克的瞳術,這一點讓我有些頭疼。
“誰讓你派它來挑戰我呢。”
“既然它輸了,那這麼沒用的蠱獸留著也沒用,可以去死了。”說完平妃眼中密密麻麻的紅色又濃烈了幾分,她邊說著怪物的身體就竄出大紅色的火焰燃燒了起來,
“你簡直不是人!它是你的蠱獸啊,你讓它來送死不夠竟然還要親手殺了它!”雖然怪物是做得不對,可是那都是因為主人的操控,回想剛才怪物那悲傷的淚眼,心裡竟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蠱獸我多的是,死一個算不了什麼,雖然它很可愛,可是既然它打不過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對弱者來說死亡是活該。”此時我突然覺得那個怪物既可怕又可憐,跟了這麼一個完全拿自己作為殺人工具的主人,末了還因為自己與別人比起來沒用了很多,干脆把它的存在也一並抹去了。
“噢對了,人家差點忘了跟你介紹呢,我可愛的寶貝兒有個好聽的名字。”平妃張著紅唇吐氣如蘭,妖艷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皓齒,“它呀,叫做瑪瑙。”
我的目光一滯,大腦一片空白:“瑪瑙?”
“嗯對啊,是不是聽起來很耳熟,好像你那什麼巫守宮裡有個巫童也叫這個名字是嗎?”平妃輕輕拍了下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誇張地捂住了微張驚訝的嘴,“哎呀,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平妃誇張的吃驚和明顯嘲諷的笑意讓我心裡十分不安,她一定是在騙我,瑪瑙好端端的在巫守宮和其他巫童們待在一起呢,還有小小看著,怎麼可能一下子變成了平妃口中的怪物了呢?我不能相信她這個滿嘴胡話謊言的女人,所以我迅速調整好表情不去理會她說的那些話。
“你不用想著用話語擊潰我,對我沒用。”
“人家說的可是大實話呢,你不信的話就回巫守宮看看嘛,啊不對,怎麼辦,你今天會直接死在這兒沒辦法回巫守宮了呢。”笑裡藏刀微笑著行凶殺傷力極強,平妃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大把握可以殺掉我,她也不想想剛才我是如何對付那頭怪物的。
糟了!我知道她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篤定了,我第一次真正用“雪奴”戰鬥,不能說完全駕馭,還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剛才為了保命我更是使出了大力,覺得“雪奴”消耗魂力很大,現下要是她給我放個大招,我確實會比較容易掛掉。
“不,你不能殺我。”我想了想還是要保持鎮定為好,要是我慌亂了她一定更加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為什麼我不能殺你,我想殺誰就殺誰!”
“平妃,難道你忘記自己對張瑾說過的話了麼?”我衝她眨了眨眼,“你說過,不會動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