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柔情火藥
九王爺的話聽似沒有什麼不妥卻又有很多問題，只是我不想去糾結那些有的沒的，只是徒增煩惱罷了，專注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其他的破事我一概不予理會也不想理會。
皇上和皇後娘娘倒是沒聽出什麼其他意思來，再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九王爺好人做到底，答應等我理好一些物品後送我去巫守宮，東西是差不多整理好了，只是太子還沒有離開。
“太子，還有什麼事嗎？”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太子，顯然他還待在這裡是有話要說。
“能和你單獨談談嗎？”太子看了九王爺和小小一眼，其實他並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見，若是平時他應該直接開口讓九王爺和小小出去，可能是剛剛發生了那種事覺得對我內疚吧，所以態度都轉變了許多。
九王爺和小小識趣地出了屋子，我摸了摸臉，現在紅腫幾乎快消失了，指甲撓了撓手心，不怕，要是待會兒太子再發瘋我就一個巫術弄暈他！
“說吧，他們已經出去了。”我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指了指離我不遠處的椅子讓他也坐下。
太子望著我的琥珀色眼眸濕漉漉的，像是被雨露打濕的琥珀石一樣晶瑩剔透，他輕嘆一口氣：“我真的毫無印像，關於之前對你打罵我也有所印像，現在很後悔覺得很抱歉，希望你心裡沒有受到傷害，我向父皇說過的話絕不食言，我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我不會放心上的，殿下不用太過自責。”
“不，不是的，我……”太子凝眉蹙目，表情突然變得很痛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覺醒來腦中全都是那些不像我的記憶片段，我何時變得如此暴虐，我不是這樣的人啊！”
我聽出太子的話裡有端倪，連忙問他：“一覺醒來？”
太子點點頭：“就好像是睡了長長的一覺才剛剛醒來，記憶告訴我那些事情都是我做過的而我卻根本沒有印像，你說的那些我對你做的暴行，他們說我的臉上都是血，是你的血嗎？我一點兒也想不起來，我拼命地回想，可是只要我一回想眉心處就疼痛萬分。”
“那是我的血，太子也許是沾上了煞氣吧，你差點就殺了我，我只好自保。”
太子沉默不語，似乎又在回想當時的情景，只是就如同他說的那樣，他一回憶就用手捂住腦袋痛苦地低喃著，忽然想是想起了什麼，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定定地看著我。
“你是婉兒對嗎？雖然你是婷婷的長相，可是我與婷婷太熟了，婷婷的個性不是這樣的，我喜歡的婉兒我愛的婉兒，她的小動作說話的特征我都知道，在你的臉上我看到了婉兒的影子。”
太子說著又笑了笑，笑得如沐春風：“這也倒是緣分，你是婉兒的時候成為了我的太子妃，你是婷婷的時候也是我的太子妃，我們兩個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我有些吃驚，仔細琢磨著太子說的話，又想起我手指點他眉心時冒出的黑色煙霧，原本只是以為平妃控制了太子，現在看來那黑色煙霧是封住太子記憶的關鍵所在，現在黑色煙霧消退後他的記憶全都恢復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對其他人這麼做也可以讓他們恢復記憶呢？
我還在沉默，一雙溫暖的大手撫上了我的手，粗糙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我的手背，我一驚將手抽出，急忙否認：“不，婷婷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說什麼，如果沒有其他事我要去巫守宮了。”
一聲寵溺的輕笑從太子的口中溢出，我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他嘴角的笑容加大了：“就是這種語氣，像極了婉兒，你可以不承認，我只要知道你是她就好了。”
我還在死鴨子嘴硬：“太子莫不是睡糊塗了，人都弄顛倒了。”
開玩笑！我要是承認的話，那我以後的日子便毫無快樂可言，即使是被太子罩著那也如同籠子裡的金絲雀一樣沒有自由，在另一個時空就是因為他總想將我鎖在身邊，我才一直想要逃開，而且他對我太溫柔了太好了，好得我覺得傷他一分都是罪過，不由自主地就想要遠離他。
太子殿下嘴邊的笑意更濃了，我沒想到還能再次看到這種熟悉的如同暖玉一樣溫暖的笑容，他伸出結實有力的臂膀擁住了我，我的詫異溢出口中，臉埋在他的衣服裡，鼻子裡嗅到的滿是那股悠沉的冷木香。
“殿下你別這樣，我真不是……”我話還沒說完，房門就被推開了，太子殿下和我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看著門口逆光的男子，沒等他走進來我就已經知道了他是誰，用了下力掙脫了太子的懷抱。
太子記憶已經恢復，想必是也想起了他曾派人暗殺九王爺的事，瞥了一眼九王爺已經痊愈的左腿，狹長的英眉一揚：“九弟你該懂點規矩，我與你的嫂嫂仍在談話中。”
“是麼？”雖然九王爺還沒恢復記憶，但是他對太子的態度似乎也不是很好，對於太子的話他也沒有放在心上的意思，九王爺也是高大挺拔的高個子，長腿大步邁近，不看太子反而對我說，“東西都整理好了，該去巫守宮了。”
我愣了一秒，明白過來九王爺是特地來替我解圍的，我如獲大赦點了點頭：“嗯，那太子我也該走了。”
臨出門口之際，太子在身後悠悠地來了一句：“九弟對此事真是熱心，我倒要謝謝你對我的太子妃如此幫助，想必你也會像照顧好九王妃一樣保護好我的太子妃的安全，你說我說的對嗎？”
九王爺頓了頓腳步，頭也沒回，話裡帶著沒有笑意的笑容：“那是自然，我在父皇面前應允過會保她安全，請太子無需擔心。”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對了，說起九王妃，好像自從上次薄荷小公主的周歲宴之後就沒見她進過宮裡，你也知道涼妃與她關系不錯，最近聽涼妃說起幾次召見九王妃都說是身體抱恙不便外出，不知道現在身子如何了？”
“只是一些小病偶感風寒，大夫說吹不得風所以在家裡歇息著，不礙事，得空了我帶她入宮去給涼妃作作伴。”
“無大礙就好。”
一段帶著隱約火藥味的對話就此結束，我生怕他們再說下去火藥味會越來越濃，所以趕緊拖著九王爺離開了景藻宮。
我的東西並不多，換洗的衣服有其他人陸續會送去巫守宮，一路上我的小包袱由小小抱著，她走在我與九王爺的身後識眼色地安靜走著，九王爺安靜地走在我的邊上，一路沉默著沒有開口說話。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完美的側臉被黃昏時刻暗金色的光線映照著，勾勒描繪出一個巧奪天工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微微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是一只黑金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看上去特別迷人。
“在看什麼？”九王爺仿佛邊上長了眼睛，沒有看我就感受到了我的視線，我不禁想，難道是我的目光太過於灼熱了嗎？
“嗯……看夕陽……”還好那個方向正是日落時分，我順水推舟將我的話語帶了過去。
“嗯。”他抿嘴輕輕笑了，終於將臉偏轉向我，他的嘴角永遠掛著那標志性的邪氣壞笑，看得我有些晃神，“好看嗎？”
“好看。”我把目光轉移到真正落日的方向，竟看得有些痴了，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腳步。
遠處的宮牆上方金光紅光紫光混成一團，卻不混亂，幾種顏色各有層次，像鹹蛋黃一樣的金色落日悄悄落幕，紫色和紅色夾雜著暗金色光芒的晚霞害羞地跳出天空，從開裂的天空的縫隙裡露出一道光線，卻又因為風的擁擠晃晃悠悠地躲回了雲朵裡，一片一片卷翹的雲朵被染成了橙紅色，整個天際延綿著大地像是被大火燒出的美景。
身旁多了一個人，我看了九王爺一眼，心眼笑得幸福：“你看，大自然的藝術多美啊，許多人喜歡朝日，覺得它金光耀眼光芒萬丈生機勃勃充滿朝氣，可我偏偏獨愛晚霞，它承載著一天的疲憊綻放出美麗，短暫的放松藝術之後又迎接孤寂寒冷的夜晚，多麼無私多麼善良啊，如果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美景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能和心愛的人一起看這番美景，只是這句話被我咽進了肚裡，我想，以後總會有時間的，嗯，會有時間的。
“確實美麗。”九王爺並沒有看著遠處的晚霞，一雙黑玉琉璃雙眸笑意濃濃地望著我，我不好意思地將視線錯開，還好晚霞的霞光映照在我臉上，不然被他看出我臉紅那就丟臉了。
晚霞已漸漸淡去，我們又邁開腳步開始往巫守宮走去，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所以我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她生病了這麼多天怎麼都不起好？”
九王爺知道我說的“她”是誰，不以為然地回答我：“不知。”
“不知？她可是你的老婆你怎麼一點也不關心她。”心裡有些小開心卻也有些小鬧，因為在我的意識裡那個女人只是個假的桑以沫，九王爺不關心她是應當，但是九王爺現在是她的夫君，這樣的態度有些令人咂舌。
“老婆？”
“就是娘子妻子的意思。”
“你不是說她是假的嗎？”
“我說是假的你就信啊？”
“我信啊，難道不是假的？”
我和九王爺互相練著繞口令，一旁的小小聽得一頭霧水，但是九王爺脫口而出的那句“我信啊”讓我心中頓時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