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香黑

   下人們面面相覷,看到我臉上的慍怒都不敢回答我,仍然是剛才那個叫阿明的男僕回答了我:“回太子妃話,王妃為王爺的病情擔心,早上剛剛啟程去寺廟裡為王爺祈福。”

   “祈福?王爺不是病了好幾天了嗎,今天才去寺廟祈福會不會太晚了!”

   “不是的太子妃,王妃這幾天每天早上都會去寺廟祈福,然後到晚上再回府裡。”

   我的火發得有點太理直氣壯,聽他這麼說我倒是不好意思發火了,古代人真是迷信,如果只靠祈福就有用的話,那九王爺就不會躺在屋裡昏迷不醒了,擺了擺手讓下人散開,叫阿明去抓一只老母雞並且割喉取血,流光則將府裡的蠟燭都找來在房間裡點上,蠟燭代表生命代表光明,可以讓九王爺的生命沒那麼容易消失。

   這麼一指揮後人員都疏散開來,在流光和阿明准備東西的時候我先到床邊看了看九王爺,他的臉色還算正常就是眉心處有些發黑,記得三天前我用手指沾血點他眉心的時候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怎麼短短三天眉心裡竟隱隱地有黑氣在攛掇,“突突突”的想要破皮而出。

   我將食指指腹撫上九王爺的眉心,皮層另一端仿佛像張小嘴一樣緊緊貼合住我的指腹,在它意圖吸取我的魂力之前,我首先施力抵制住了它的活動,皮下的黑氣像是受了驚嚇全都縮在了一起,只聽見九王爺低吟了一聲卻沒有轉醒之意,我心裡有些著急,房間裡的香臭味消散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這種味道,我放下衣袖仔細地檢查起九王爺的身體來。

   “啊太子妃!”阿明抱著一大碗冒著熱腥氣的雞血正要進屋,就看到我在九王爺身上摸來摸去的,對於民風淳補保守的古代來說,確實是要大吃一驚的。

   緊接著流光也已經點好了所有蠟燭過來復命,我朝他倆招了招手,其他隱蔽的地方我一個大姑娘不方便檢查,所以交由他們兩個替我檢查。

   趁著這點空檔我走出房門去看看橙花怎麼樣了,橙花坐在小小的身側,一雙眼睛裡流動著某種異樣的神采,我沒怎麼在意,好在橙花也已經適應了這味道,在阿明和流光報告檢查完畢之後隨我一起進了屋。

   “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異常?”

   兩個人搖了搖頭:“王爺身強力壯一切正常,除了眉心處有個黑點外其他沒有異常。”

   “黑點?”我往九王爺看了一眼,他的眉心處果然長了一顆黑點,在白得透明的肌膚裡透出了黑色的一點,剛才還沒有的,難不成是我剛才的運氣把它給逼出來了?

   “太子妃,這個黑點奴才早上看都沒有看到呢,是不是突然間長出來的啊?”

   “沒錯,阿明我問你,王爺是什麼時候出事的,出事情在干什麼吃了什麼,有沒有人跟他說過話說了些什麼?”

   阿明蹙眉回憶:“讓奴才想想,王爺是三天前的晚上出事的,當時王爺回來後覺得很累連飯也沒吃就睡了,當時九王妃怕王爺肚子會餓,半夜還給九王爺送了夜宵,當時奴才記得房裡燈火都沒關,以為九王爺睡醒了,心想有王妃陪著王爺,奴才不便打擾就下去休息了。”

   一旁的流光補充道:“第二天王爺起床後本打算進宮,但是身體很虛弱,所以才通知奴才讓奴才跟您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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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明補充說明:“在流光侍衛進宮後王爺又睡了過去,怎麼都叫不醒,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九王妃天天去寺廟祈福,情況就是不轉好,大夫們來了一個又一個都說沒有問題,可是王爺他就是沒反應沒動靜啊!”

   “九王妃給他端的是什麼夜宵?”剛講完我就自己嘀咕起來,“算了算了,知道吃什麼也沒用早就消化了,你們先到門口去吧,留我和橙花兩人便可。”

   阿明和流光走出屋子後順手將房門關上了,我用手指沾了點雞血在九王爺臉上畫了一道符,他眉心的黑點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躲在肌膚下面顫抖著。

   “橙花,你看看覺著這個黑點像什麼?”我把橙花拉到身旁,指著九王爺眉間的那個黑點問她。

   橙花像是知道我會問她這個問題,話從嘴裡脫口而出:“師傅,橙花覺得應該是一種蟲蠱,不知道師傅有沒有聽過有一種蠱蟲叫做‘香黑’?”

   “香黑?什麼怪名字。”我搖了搖頭,平時管用的納蘭婷婷的記憶庫今天似乎失靈了,遇到九王爺的事我的腦子完全當機了。

   “‘香黑’是一種通體漆黑有著長細肢體的硬殼蟲類,唔……大概就是‘蛛’那種樣子吧。”也許是還小或者是很久前知道的知識,橙花咬著手指有些艱難地回憶著。

   “豬?豬不是動物嗎,還有長得像豬的蟲子?可我看這體型也不太像吧,就算是豬仔那也差得遠了,要是待會兒從九王爺眉心裡蹦出來出黑色的小豬,那不是要嚇死人嘛!”

   “噗嗤!”橙花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捂著小肚子咯咯咯直笑,“師傅,橙花說的不是那個‘豬’,而是一種叫‘蛛’的蟲子。”

   我這才反應過來,橙花說的可能是“蜘蛛”,只是這裡不說“蜘蛛”說“蛛”,不禁覺得有些羞赧:“也就是說,香黑就是一種有毒的蜘蛛。”

   橙花這才猛地點頭:“對,‘香黑’是‘蛛王’,從它們是幼卵之時就被放入一個蠱甕中自相殘殺,一直到最後活下來的‘蛛王’被喂食各種蠱毒成為真正的‘香黑’,唔好像是這樣,橙花記得的就是這樣。”

   這個時候我腦中的記憶庫終於啟動了,迅速搜尋著‘香黑’的知識,找到了記起來了,確實就如同橙花說的那樣,我古怪地打量了橙花一眼,剛才在門口橙花眼裡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剛才甚至說出了我都沒能快速反映出來的東西,橙花似乎並不簡單。

   “橙花真厲害,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溫柔地笑著摸了摸她細軟的發絲。

   “以前有人告訴過橙花,我就記了下來。”橙花得到表揚後也不驕傲,大方地笑了笑,指了指九王爺問我該怎麼辦。

   我把視線從橙花身上轉移到九王爺臉上,知道了是什麼東西作祟後事情就好辦多了,拔下發髻上的銀簪——這是專門為了施巫術時方便刺破手指取血,才叫寶飾鑒打造制作的簪子,每次咬破手指難度好高還會浪費血。

   “這雞血估計沒太大的力量,還是用我的寶血吧。”我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邊用銀簪劃破指尖,擠出了鮮血塗在那一點黑點上,蒼白肌膚下的黑點像是遇到了沸水想要四處逃竄卻無處可躲,因為周圍已經被我用雞血寫上了一道符,就像一座牢籠將“香黑”禁錮在了其中。

   過了一會兒黑點沒了動靜,也許是被我的血鎮住了,我與橙花對望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用銀簪輕劃開九王爺眉心處的肌膚,一縷黑色的膿血緩緩流出,等我把黑血擠干淨後,用銀簪將那黑點挑出,“香黑”的真實面目終於展現在我們眼前。

   其實說白了就是長腿蜘蛛,只是香黑小的很就跟個米粒似的,甚至比米粒還要小上很多,仔細觀察了香黑,這個東西在之前可能只是一顆小小的蟲卵,經過我三番五次的用鮮血刺激,蟲卵吸收到血氣才想要成長。

   那天原本平安無事的九王爺被我用血沾上眉心以後,當天回去就發燒了,蟲卵要長大就吸收了九王爺的精氣,所以九王爺才會昏睡不醒,今天也許是准備破皮而出,又遇著我用血引它出來又怕又掙扎,幸虧我今天來了,不然到了明天可能九王爺就已經死了。

   香黑還時不時地散發著那股濃郁甜膩的味道,怪不得總在九王爺身上聞到這種味道,原來源頭都是這個鬼東西!將那奄奄一息的蠱蟲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黑色和白色的煙氣互相纏繞著往半空消散,房間裡的香臭味膨脹到了極點!

   “天哪這味道!”雙手蜷成爪狀,朝著門口和窗子一抓,門和窗戶自動打開,屋子裡的氣味立馬消散到屋外。

   “什麼味道啊這麼臭,就像是死人了一樣!”小小、流光、阿明三個在門外等候,突然門被打開從裡面湧出一股香臭味,幾個人一時忍受不住,全都彎腰開始嘔吐起來。

   “香黑這東西還真是禍害人,有毒也就算了,可惡就可惡在只能是魂術高的人能聞到,更可惡的就是死了以後還要‘遺臭萬年’,讓沒魂力的人也嘗嘗滋味!”我恨恨地吐槽著,引來橙花一陣大笑。

   我和橙花逃到屋子外等了一會兒後,忽然聽見屋子裡一陣咳嗽聲和干嘔聲,我面上一喜:“他醒了!”

   屋子裡還是有味道,不過比起之前那可是好太多了,我跑進屋裡來到九王爺的床榻跟前,臉色蒼白的九王爺臉上被我畫滿了血符,有一點嚇人,他睜著那雙黑玉琉璃眸子,定定地望著我。

   “婷婷?”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尊稱太子妃,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隨我之後進來的幾個人,面上一臉的不解。

   “王爺,您終於醒了,太子妃真是厲害,之前王爺還昏睡著,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王爺就醒了!”阿明驚得目瞪口呆,伸出大拇指連連贊嘆。

   “這是怎麼回事?”

   “好了,你先別說話。”扶九王爺坐起來後,我扭頭吩咐阿明,“阿明,王爺剛醒,餓了幾天了需要吃東西,你去吩咐廚房准備些吃的送過來,快點。”

   “哎好咧!奴才遵命!”阿明見到自家王爺沒事,高興地去准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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