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美人圖
一頓尷尬的晚飯過後,我趕緊把已經溫柔地看了我一個晚上,眼睛裡都快化出水了的太子趕回景藻宮了,他現在就認定了我是莫婉,不管我怎麼扯謊他都不信,我不禁苦笑,要是換成是九王爺那該多好。
戰戰兢兢過了一夜,本以為九王爺會在府裡多休息幾天,沒想到第二天九王爺和流光照常進宮了,九王爺還帶來了一幅畫卷。
趁著流光在教孩子們武術,我湊到九王爺身邊:“你怎麼不在王府裡多休息幾天,身子才剛好應該多加休息才是。”
“怎麼,你擔心我?”九王爺側目挑眉望著我,嘴角微微翹起,他又恢復了以往的邪魅,絲毫看不出昨天那副蒼白虛弱的模樣。
“擔心啊,你可是我的拍檔,巫童們也需要你。”
“你擔心我,我很高興。”
九王爺這是怎麼了,講出的話有點曖昧有點怪怪的,他沒察覺到我狐疑的想法,看了看流光那個方向,在我耳邊用磁性的嗓音低語:“跟我來。”他一手抓著畫卷,一手抓著我的手腕,將我帶到了後院。
“你要給我看這幅畫嗎?”我指了指他手中的畫卷。
他一臉贊賞之意:“沒錯,你打開看看。”
我將畫卷的系帶解開,畫幅自動展開垂地,這時一只手將畫卷接拿過去在我面前展示著那幅畫,我看到畫的內容後呆住了,畫上是一名穿著鵝黃色綢緞齊胸襦裙的絕色女子,她微仰著頭伸出玉手接落掉下的粉色花瓣,唇邊漾著一抹溫柔的微笑,畫卷空白處還有蠅頭小字題詞,華服面容素,漣漪漾唇邊。漫天飛花落,芬香繞指尖。破曉字。
“美人圖……”我輕吟出聲,這不是圖圖送我的畫嗎,當時還讓九王爺題字,為此我可受了不少罪,九王爺常常拿出那幅畫酸我。
“看來你知道。”九王爺的臉上帶著一種興奮,“昨天你離開後,我的腦海裡不知怎麼的總是想起一幅畫的內容,憑著描述讓下人翻找,確實發現有那麼一幅畫,這幅畫上的女子就是婉婉吧。”
我的視線全在這幅保存完好的美人圖上,兩年前還在九王爺府裡時,圖圖畫了這幅畫並叫九王爺題詞,之後將此畫送給了我,我收藏於當時住的房間裡,後來出了事故東西全留在了逍王府裡,這些東西早就被我遺忘了,現在又重新見到它,就好像重新見到了兩年前的我、九王爺還有圖圖,當時三個人聚在一起因為一幅畫討論紛紛,現在一個遠在吐蕃,一個失了記憶,還有一個連臉都換了,真是造化弄人!
“怎麼了?看到婉婉如此美麗也看痴了麼,昨天我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很是驚喜,與我在夢中夢到的那名女子一模一樣,我一定要想起來,找到婉婉,然後抓著她的手再也不放開。”
兩眼一熱鼻子一酸,沒能忍住心中的酸楚,晶瑩的淚滴連連從眼眶中滾落下來,情緒越來越激動無法抑制住自己,我的腦中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想抱住眼前的這個人,這個令我又愛又恨的男人,而我也確實這麼做了,我用手環抱著他的腰,將臉埋進了他寬厚結實的胸膛,鼻尖傳來的是熟悉的味道,渾厚的雄性氣息混雜著清蓮的冷香,這才是九王爺的味道,這才是我的破曉!
“我就是啊……破曉……我就是啊……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婉婉啊……你這個混蛋……你怎麼可以不記得我……以後我也要失憶……讓你也嘗一下不被人記得的滋味……嗚嗚嗚……”哭叫的聲音潰不成軍,我完全不知道我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我只知道我緊緊抱著他緊緊抓著他的衣服,把他的衣服都弄濕了。
九王爺一動不動地任我抱著,輕輕撫摸我的頭發:“婉婉,你終於承認了。”
“什麼?啊好疼!”
回歸現實,我抬起衣袖揉了揉發紅的眼圈順便擦去了淚痕,額頭好疼,用手揉著傷口怒視九王爺:“你干嘛啊!”
九王爺沒好氣地說:“我該問你才是,剛才怎麼一聲不吭光流淚了,我也沒欺負你你哭什麼。”
等等,照理說我不是應該抱著九王爺向他承認我是婉婉,而九王爺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在等我說出來,怎麼情勢變成我蹲在地上毫無形像地大哭了?我睜大了眼睛,冰白色地眼珠骨碌碌轉了好幾圈,試探性地問他:“我……我剛才干嘛了?”
“還能干嘛,我給你看這幅畫後你臉上的表情就沒正常過,一會兒微笑一會兒又大哭像中邪了一樣,我只好打你腦門把你敲醒。”
“又哭又笑……那我有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九王爺搖搖頭,我聽了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慶幸,慶幸剛才是我在臆想而並非真實發生,他應該也不會信的吧,我的嘴角立馬換上一抹苦笑,自嘲地低喃著,“我說我是婉婉你也不會信。”
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心裡緊張一片,不知道九王爺會有什麼反應,他先是有些驚訝,不過隨後是一副嗤笑的神色:“你確實長得很美,但和婉婉長得一點也不像,我知道你們是好姐妹,性格習性都很像,但是樣貌是改變不了的。”
我暗自腹誹,九王爺你那是沒到現代去,那裡的整容事業何其發達,隨時能推翻你的理論,況且在古代我都算是換過臉了,所以你的話就更站不住腳了。當然我不會將這些說出聲,果然他不會信我就是婉婉,不管脾性處事風格多麼相像,他失去了和婉婉的回憶,只能通過樣貌來尋找回憶中的那個人兒了。
我努力扯出笑容:“是……既然這樣,你就該知道我沒有騙你,也該知道逍王府裡那位並不是真正的桑以沫了吧。”
“九王妃的事我會好好問她,如果她真的不是,那……”
我打斷他:“不能殺人,她也沒什麼過錯,也許只是被人指使了。”
他笑了笑:“我自然不會殺她,我與她未行周公之禮,到時候幫她找戶好人家嫁了也算是將此事解決了吧。”
“你們沒有?!”我驚叫道,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太過響亮,連忙將聲音壓低,“你們不是成親了嗎?”
九王爺白了我一眼:“你忘了我的腿傷嗎,我與王妃才成親一個月多,當時我被婉婉的夢糾纏著無暇顧著其他人,對於失去記憶又瘸腿的我來說,誰成為九王妃都是一樣的。”
這番話對我來說簡直是一劑強心劑,我高興地重重捶了捶他的胸口:“你小子!算你識相!”
“你這麼高興做什麼?”
“因為你為婉婉守身如玉,所以我為婉婉感到高興啊。”知道他沒有和來歷不明的女人有夫妻之實我就放心了,其實有也沒事,只是這樣我就會對那個“九王妃”少很多敵意。
“神經。”九王爺懶得理我,他晃了晃手中的畫卷,“這個先存放在你這裡,等解決了九王妃的事後,你再還給我。”
“為什麼要放我這兒……像小三的感覺……”
“什麼小三?你總是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本王怎麼說也是英俊非凡才高八鬥,如果我把畫放在王府裡,跟她攤牌的時候萬一她吃醋把畫撕了怎麼辦?”
“額,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不要臉吶,好好好,先放我這兒。”我沒注意到自己說了“以前”這個詞,可能是下意識地就說出來了,所以也沒注意到九王爺若有所思的眼神。
“不好了不好了,太子妃不好了!”小小適時地跑了過來,又是一副大事不好的樣子,“橙花大人和玉香大人打起來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這些孩子真不給我省心啊,時不時有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問題是每次小小都是一副大事不好完蛋了的表情。
我覺得很有必要給他們劃分一個事件重要等級的表情變化圖,比如只是吵架,就不用來通知我了,打架的話就淡定地告訴我,死人了再大事不好的表情,當然這些只是題外話。
“打架就分開她們,罰她們面壁思過不准吃飯。”
“可是……奴婢分不開啊……”小小輕輕地嘟囔著。
“怎麼會分不開呢?”我頓了頓,“噢也對她們幾個有魂力,算了那我過去一趟吧,你把這幅畫放到我房裡後再過來,九王爺我們走吧。”
我將畫卷交給小小後,就與九王爺走到前院去了,情勢已經有所控制,橙花臉上的表情很是倔強,她的面前有東方和沈萬擋著,氣呼呼玉香的頭發衣服亂糟糟,前面有松和木兩兄弟擋著,中間是最大的鐵生兩手抵著兩隊人馬,旁邊金瑤肩膀流著血坐在地上,紅櫻綠蘿鶯鶯在照顧著受傷的她。
我看了一眼基本了解了事情大概,根據玉香臉上不服氣的厭惡表情,應該是橙花不小小傷了金瑤惹怒了玉香吧,一問,還真是這麼回事。
“師傅!橙花這個小賤人太過分了,用巫術傷害金瑤姐姐不說,還想傷我!”玉香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怒氣,以前就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現在衣服頭發都亂了能不生氣嘛。
“你胡說,你別被她給騙了,她是壞人!”被玉香這麼罵著橙花也不生氣,只是一臉心急的表情。
橙花淡棕色的頭發細細軟軟的,在風的吹動和光的照耀下發絲泛著金光,籠罩出一圈神聖的光圈,她漂亮的墨綠色瞳孔猛地收緊,將臉轉向了金瑤,渾身忽地多了一層殺氣:“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不會允許你傷害我的朋友們,今天你必須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