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謠言即止
忽然間天地變色狂風呼嘯，黑色的妖風襲向門面，我用寬大的衣袖掩住門面，九王爺也轉身將我護在懷裡，頭頂是九王爺熟悉的呼吸聲，背後是像刀割般凜冽的黑色颶風，好在有黑金漆印的防護圈抵掉了許多攻擊，才沒受到更多的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颶風停止了，周圍妖氣全無安靜一片，我動了動九王爺隨即放開了我，我還未睜開眼便聽到九王爺倒吸了一口冷氣：“竟然什麼都沒了。”
我從他懷裡鑽出，看見眼前的景像後也是大吃一驚，在我們來之前還是一座至少有門牆木柱的破舊宮殿，後來經過阿瑾和阿蛛的打鬥變成了人間煉獄一片廢墟，而現在是完全什麼都沒了，大門、院子、木柱、屍體什麼都沒有了，棄屍地已經被夷為平地，連一絲妖氣都察覺不到了。
心裡為阿蛛默哀，她還算對九王爺有情有義，不僅不想傷害九王爺，臨死前還把所有的死靈都吞噬掉一並帶走了，我再次閉眼感知了這裡以及附近，確定什麼都消失後拍了拍九王爺的肩膀，指了指來時的方向示意他和我一起離開。
“她已經離開了嗎？”九王爺在我身後低低地問，我沒出聲只是點頭默認，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雖然沒了屍體但我會好好厚葬她，她對我的這份心意我不會辜負。”
我苦澀一笑：“那也不枉她對你如此情深。”
“對了，這個還給你。”九王爺從破爛的衣袖裡拿出了一樣東西遞給我，我一看原來是那枚被阿蛛扔在一旁的平安符。
“你怎麼把它撿起來了？”
“這道符雖說是瑾貴嬪送予你的，但是多虧了它阿蛛才承認了事實真相，也算是保了平安。”
“我得多謝阿蛛沒有打開它。”我看著九王爺手裡的平安符笑著，沒有伸手去接。
“為什麼這麼說？”
“你打開看看。”
“這……”九王爺打開平安符，看到裡面寫著的東西後大為吃驚，“這上面只畫了一道符咒啊。”
我偷笑著將符紙拿了過去：“所以啊，我得感謝她沒打開，要是她打開看了那就遭了，本來我說金瑤是霜平也只是一半猜一半蒙的。”
九王爺吸了一口氣：“你的膽子可真是太大了，這可是拿命在賭啊！”
我衝他眨了眨眼：“但是我賭贏了，嘿嘿！”
九王爺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還好你是現在告訴我，要是當時我知道裡面並沒有什麼寫著‘瑤’字的紙條，我的心會吊到嗓子眼。”
“看你平時無畏無懼的，原來還是怕死的嘛。”
“我是怕她發現了對你不利。”九王爺說完後發現自己說得不妥，便住了嘴不再往下說，我也不好意思再問，兩個人就陷入了沉默。
我們兩人各懷心事離開了棄屍地，這時的天邊已經變得青白，我眨了眨眼，沒想到在棄屍地竟然度過了一個晚上，現在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昨晚在宴會上我就這麼離開了，九王爺也隨後跟來，瑾貴嬪和九王妃也消失了，不知道宮裡人有沒有注意到這些。
我看了看我倆身上的衣服，在躲避時被颶風撕得破破爛爛的，玉輝殿宴會早已結束當然不能去那裡，還是去巫守宮吧，希望沒有人在那裡。
可是我完全想得太美了，一進巫守宮就發現門口院子裡站滿了侍衛，大殿裡不用看也知道坐著重要的角色——皇上皇後還有太子。
我趕緊給九王爺使眼色讓他快離開，我和他衣服破成這個樣子，昨晚被人看到一先一後出去，又是徹夜未歸，再加上平時我和九王爺就常常一起出行，宮裡人看得到我們之間隱約的曖昧，傻子也會往那個方向想。
九王爺也知道事情輕重，但是他有些擔心留我一個人在宮裡我不好應付他們，我的眼珠靈活地轉動著告訴他我可以搞定，在眼神的戰爭中，從裡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帶他們兩個進來！”
這是皇上的聲音，話語裡還帶著微微的慍怒，我與九王爺面面相覷，心裡直叫不好，看來這事大條了，連皇上都動怒了。
皇上的話剛剛說完，門口的侍衛就對我們作出“請”的姿勢，我看了看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心裡直發怵，昨晚的事夠詭異的，就算皇上信了現在去棄屍地也找不著證據，為我和九王爺捏了把冷汗，希望別被冠上什麼奇奇怪怪的罪名才好。
躊躇間已經踏進了巫守宮正殿的大門，果然皇上高座其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九王爺，太子則站在一旁用鷹一般的眼神緊緊地咬著我們兩個，他在看到我們破爛的衣物時眼中的瞳孔一深。
果然，皇上誤會了，他一下子就直奔主題：“有人看到你們兩個昨晚一前一後離開了玉輝殿，整夜未歸也沒找到人，你們兩個去哪裡了！你們知不知道宮裡怎麼傳言的，你們一個是太子妃，一個是九王爺，你們……衣服還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們讓朕和太子的臉往哪兒擺！”
“回父皇，兒臣和太子妃昨晚的確在一起，但並不是你們想像的那個樣子，昨天我察覺到太子妃有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就跟著她走，一直跟到了棄屍地。”九王爺倒是對皇上的拍堂震怒不以為然，淡然的說明著昨夜的情況。
“棄屍地？太子妃，你去棄屍地做什麼？”事情和宮裡謠傳的一點也不同，皇上一下子糊塗了起來。
“回父皇，婷婷昨天聞到一股奇怪的死人味，順著味道就走到了棄屍地，沒想到九王爺擔心我的安危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太子在一旁嗤之以鼻：“太子妃，你的借口會不會太過牽強，好端端地在宴會上竟然聞到了遠在邊緣區域的棄屍地，偏偏這麼巧九弟也一起過去了。”
我知道目前說什麼話都沒用，我用眼神朝他解釋並不是他想的樣子，太子已經知道了我是莫婉，他對我的心意我能感受到，平時我沒法回應，但是今天我得利用一下太子對我的愛意來自救和救九王爺，只要太子殿下不誤會就會幫我們說好話，這樣皇上也不會誤會了，我知道利用別人很自私但是這次是逼不得已，對不起太子殿下，我在這邊先向你道歉了！
我用我能想到的所有莫婉的眼神和太子憤恨的眼神交彙著，這一次我可能要被迫承認我是莫婉了，忽然太子的眼神有了變化，他琥珀色的眼裡帶著興奮，終於說話不再帶著諷刺了。
“那你倒是說說，在棄屍地發生了什麼，你們會變成這副狼狽樣。”
“婷婷在棄屍地見到了兩個人。”我回過頭看著皇上說道，“父皇你發現了嗎，昨天玉輝殿上還有兩個人也失蹤了。”
“還有兩個人？”皇上疑惑地皺著眉，顯然並未察覺，我不禁為瑾貴嬪感到悲哀，雖說她並不愛皇上，可是好歹也是寵妃，皇上發現了自己的兒子和兒媳不見了，卻沒發現自己的愛妃也不見了。
“是瑾貴嬪和九王妃。”
“瑾貴嬪？”皇上這時才面有驚色，他叫來海公公讓他去確認。
不一會兒海公公回來了，他惶恐地跪下向皇上彙報：“稟皇上，瑾貴嬪的確昨夜先走了，但是娘娘她昨夜並沒有回流月宮，她的侍女小蝶剛剛才醒，似乎是被下了藥暈在了娘娘的寢殿裡。”
“豈有此理，為何現在才知曉！”皇上一拍椅手，底下的我們心裡全都咯噔了一下。
海公公將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臉都塞到地底下：“皇上息怒！昨夜皇上去了涼妃娘娘那兒，來往的賓客也多實在沒能注意到，而且瑾貴嬪的宮女昏睡在房裡讓別人都誤以為是瑾貴嬪早早地入睡了，奴才……奴才該死！請皇上息怒！”
我看著無辜的海公公被無端責罵怪可憐的，不由地就想為他說說話：“父皇，此事和海公公無關，我想小蝶應該是瑾貴嬪迷昏的。”
“此話怎樣啊？”
我看了一眼九王爺，他點點頭表示我可以將事情真相說出來沒有關系，我得到了鼓舞後有了自信，從我們看到黑煙紅霧開始，再到進院子看到瑾貴嬪和阿蛛在打鬥，再到瑾貴嬪死去，再到阿蛛也死去，流暢地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給復述了一遍。
因為一開始皇上以為是家醜，只留了海公公和太子兩個人，現在聽完我的解釋後知道並非是皇家醜聞，而是另一樁比皇家醜聞還要匪夷所思的事件，幾個人的臉上均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婷婷，你是說，朕的愛妃……瑾貴嬪她……竟然不是個人？！咳咳咳咳咳！！”皇上艱難地說出這句話，說完後感覺快要斷氣了，又重重地咳嗽了幾聲，那副樣子讓太子和九王爺瞧見了，紛紛跑上大殿察看皇上的狀況。
我也跟著上去了，主要是因為納蘭婷婷和瑾貴嬪是公認的好友所以令我覺得現在處境很尷尬，皇上有這種反應是正常，但是當他得知與自己夜夜纏綿的寵妃竟然是一朵妖花之時，我想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惡心可怕的，如果九王爺和阿蛛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我想他還會反胃地把腸子都吐出來吧。
我還在想像中的時候，皇上側身彎腰“哇”地一口吐在了地上，吐了好一陣實在沒東西吐只能吐出酸水，海公公捧著衣袖恭敬地為皇上擦去嘴角的穢物，兩個兒子也在一邊看得著急擔心。
“哎呀皇上！皇上您別嚇老奴啊，皇上！”
海公公一陣急叫，沒過一會兒，侍衛宮女太醫全都來了，殿前亂成一團，正好九王爺回過頭來與我對上了視線，我倆無奈地望了一眼，誰料還有一雙鷹一般的眼睛在盯著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