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酒醉
“啊？懷波你剛剛說了什麼？”雨勢一下變大，他說的那句話正好被雨聲蓋過沒有聽清楚，抬頭望著他又問了他一遍，“雨剛才忽然變大了，你剛說的我沒聽到。”
“我沒有說什麼，你說的對，你、我還有鹿覺我們三個就像親人一樣，我只知道你是我有記憶以來最珍視的人，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久，但我總覺得以前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我所擁有的就只有回到大霜國後的記憶，以前的記憶完全就如同一張白紙，是空白的。”
“空白的……記憶嗎？”我呢喃著眯起眼睛，不由地將視線投向了不遠處那個紫色的身影。
我們三個人是怎麼了，為什麼破曉說他以前丟失過一段記憶，後來是婉婉幫他找了回來，他還說我是復活後的婉婉失去了記憶，現在懷波又對我說覺得自己有段記憶是空白的，以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才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一直對破曉的話嗤之以鼻表示不相信，仔細想想鹿覺確實對我說過他將我的記憶封印住了，可是解除了封印後我也只是想起了霜平的事，至於現代的記憶，我一直以為是沒喝孟婆湯的緣故，現代的記憶很奇怪，什麼千奇百怪的東西都有，就好像我的腦子裡有一鍋煮沸騰的白粥，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就像是各種酸甜苦辣的佐料，全部投進了鍋裡，最後變得粥不像粥水不像水。
這段時間我一直沒空仔細去思考這個問題，被懷波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太對勁，鹿覺解除我的封印後我的心裡一直有塊地方空空的，就好像被挖空了一樣，不知道拿什麼東西來填滿它，難道鹿覺並沒有完全解除對我記憶的封印嗎？難不成那塊空空的地方就是我缺失的記憶嗎？難道我真的像破曉所說的，是婉婉的靈魂進入了霜煙的身體裡從而復活了嗎？
腦袋好疼，我對破曉是一點印像都沒有，如果我是婉婉，那不是應該會有零星的片段提醒我嗎？我捂住了腦袋，不遠處那個紫色的身影動了動，他的臉轉了過來，臉部的輪廓巧奪天工般的完美，他眼中隱忍的哀傷刺痛了我，對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莫名其妙地流淚了，我當時為什麼會流淚呢？
“煙兒，你怎麼哭了？”一雙溫暖的大手撫上了我的臉頰，溫柔地為我抹拭掉淚滴。
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伸手摸向臉頰，指尖沾到了晶瑩的淚珠，胸中湧起一股哀傷之感，眼睛變得越來越濕潤，淚水也大顆大顆地往下落：“咦？我為什麼在哭？”
懷波的聲音帶著狐疑：“煙兒，你自己哭了都不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就是忽然有點難過很想哭，然後就流淚了。”我無力地搖了搖頭，再次抬頭往那個人的方向望去，紫色身影已經不見了，胸中的哀傷之感漸漸淡了下來，我是因為破曉才哭的嗎？
“傻瓜，一定是因為百目鬼所以太累了，雨越下越大了，回屋收拾收拾行李休息會兒吧，晚上菊地老先生還為我們准備了離別的晚膳。”
我們的東西並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百目鬼已經對我們沒有了威脅，整個下午我們全都以放松的心態美美地睡了一覺，到了晚上，菊地老爺爺派人准備了一桌奢侈的宴席，作為給我們離別的歡送宴，由於我將百目鬼的一顆精元送給了菊地老爺爺，他對三條羽和雨女的事情已經不再那麼反對，我幫就只能幫到這兒了，至於他們倆個是否能在一起，這得取決於以後他們兩個的相處。
今兒個高興，小鬼們都喝得東倒西歪紛紛顯露出了原形，幸虧三條羽酒量不是很好，喝了幾杯酒就昏睡了過去，被我們送到了房間裡任他一人呼呼大睡。
“來，六位，老朽敬你們一杯，百目鬼的事老朽記在心上了，以後要是有什麼忙需要老朽幫忙就拿著這個木魚敲一敲，老朽感應到了就會趕過來，這次老朽不出手並非因為老朽打不過百目鬼，而是……”菊地老爺爺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話也說得越來越輕，“而是……老朽最見不得那種長滿了密集東西的妖怪了……”
我“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敢情菊地老爺爺還有密集恐懼症啊，頓時覺得這個老頭有點可愛，他吹胡子瞪眼翻了個白眼，舉起了手中的陶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
“喝酒喝酒！認識你們我好開心，來，我先干為敬，你們隨意！”我將他送我的木魚收入袖中，舉起了酒杯叫著，一杯又一杯的瓊漿玉液下肚，胃覺得熱乎乎的，眼前已經有些暈眩模糊，整個人像飄在了雲端，腳下像是踩著軟綿綿的雲朵，感覺真好啊！
“不許喝了，由我代她喝吧。”也不知是誰不識趣地將我手中的酒杯奪了過去一飲而盡，我順著那條手臂摸索過去，摸到了硬硬的東西，臉一紅，這個人的胸肌好結實噢，花痴地笑著抬起了頭，看到了一張似水流波般清冷卻又如盛放花卉般艷麗，時刻散發著性感迷人氣息的俊臉，這張臉的主人正笑得邪魅地看著我。
破曉？我的酒頓時醒了一半，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哪來什麼邪魅笑容，面前的人分明冷著一張臉，我眨巴著雙眼，抓起酒盅就往嘴裡倒，我一定是還沒喝醉，我還想看到剛才那個對我微笑的邪魅佳人，而不是這個時刻冷臉的冷面男啊！
“還我……我要喝酒……唔……還給我……”酒盅被搶走，我不滿的晃著腦袋去搶，可惜不勝酒力醉得倒在了某人身上。
“不好意思，你們接著喝，我送她回屋休息。”某人說著准備帶我離席，有男女的聲音在勸說，似乎是他們要送我回去，但是某人不容拒絕的態度讓他們噤了聲。
長長的走廊似乎沒有盡頭，我被某人抱在懷裡抱得很舒服，走廊屋檐外淅淅瀝瀝地下雨下個不停，夜風吹來使我打了個冷顫往他懷裡縮，他勻稱的呼吸著，身上傳來一股很好聞的香氣，我貪婪地聞著香味就差把整張臉貼上去了。
“好聞嗎？”
“嗯……香……”
“煙，你這可是……在引誘我？”
“不……”我睜著朦朧的雙眼瞅了他一眼，又變成了冰塊臉，伸手扯了扯他的臉，嗯皮膚真好，縮回手靠在他胸口嘟囔著，“要笑……不要冷冰冰……笑好看……冷冰冰不好……喜歡你笑……喜歡……”
“喜歡什麼？喜歡我嗎？”
“嗯？頭好暈……”
“別扯開話題，說，是不是喜歡我？”
“我喜歡……紅燒肉……”
“……哎……真拿你沒辦法……”
身子被輕輕放下，身上蓋上了被子，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對不起……上次對你那麼凶……你和婉婉之間的事是你的痛……我不該衝你發火……其實我也覺得自己的記憶有缺失……但是我不喜歡你……一直提起她……”
“煙你說什麼？”
肩膀被晃著好難受，我用力推開他：“沒什麼……我好難受想睡覺了……”
“笨蛋，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啊，哎以後你會明白的，明日我們就要離開雨村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他將被子替我掖上來一些，將門拉上後離開了。
清晨被秋海棠的花香叫醒，仿佛周圍放滿了怒放香氣的海棠花，花瓣上還有絲絲清甜的雨露，像一個個圓潤透明的小精靈靈活地在花蕊裡晃動來晃動去，風雨洗刷著耀眼的紅楓發出了沙沙聲，動人的樂章在我耳邊久久縈繞揮散不去，我伸了個懶腰，微笑著睜開了雙眼。
“咦？你你你……你們怎麼都圍著我啊！”房間裡坐了五個人，每個人都已經穿戴整齊准備好了包裹行李，我指著他們幾個，“你們起得也太早了吧！”
“還早？姑奶奶，你都睡到大中午了，咱們幾個午飯都吃過啦！”玉香嫌棄地看著我，好像在說作為一個女人怎麼會這麼能睡。
“額……我真睡了這麼久啊？我覺得應該沒有那麼久吧……”我用眼神詢問婀娜和懷波，他們兩人偷笑著默認了，我只好尷尬地笑了笑，“嗯……應該是昨晚喝太多酒……所以……”
“你還說，昨晚讓你別喝你還抱著酒盅往嘴裡倒，你這女人平時看著斯文喝醉了就變樣，酒品真是差。”破曉沒好氣地說道，說得我更加不好意思了。
“那個……我昨晚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幾個，可別不小心把我的秘密給抖出來了。
“說了，你對我說，喜歡。”破曉“嘖嘖”咂舌，笑得邪氣，“酒後吐真言吶。”
“誒？？？！！！不可能！！！你騙人！！”我瘋狂的搖頭擺手，我再怎麼醉也不會把心裡話說出來的，絕對不可能。
“我可沒騙你，要不要你再醉一次，我們都來聽聽是不是這麼一回事？”破曉挑眉看著我，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今天他怎麼這麼愛笑，以往那個冰冷的冷面男呢，我是不是還沒醒酒呢？！我拍了拍臉，搖頭說著不要，把他們轟出去後快速換好衣服洗漱好，准備和菊地老爺爺還有雨女道別，三條羽在危險解除後也與我們一起道別了，接著往反方向離開了。
雨村濕漉漉的道路上，開放出了六朵鮮艷繽紛的雨花，六個人每人撐著一把畫著浮世繪圖案的油紙傘，與剛剛進入雨村時狐疑的心情不同，此時的心情更多的是不舍，雨下的小了些，我看著斜斜密密的雨絲溫柔地在我們身側繞過，看來是雨女在我們做最後的送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