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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椎守縫山
我們幾個躺了多久,大雪就下了多久,沒過一會兒雪山山頂就多了五座小小的雪包,沒人注意到雪山頂上一旁的神社,更沒人注意到神社裡供奉著的狐狸模樣的神石。
神石周圍圍繞著一圈又一圈水色的光紋,忽然水色光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逐漸放大,一個容貌俊如天神般的男子在光紋中幻化成型,一襲絳紫色錦袍襯得他滿是王族貴氣,他那烏黑色的發絲順滑地流淌在背後,狹長的英眉和高挺的鼻梁展露出他的剛毅,臉部輪廓如刀削般立體,性感削薄的嘴唇勾起一個邪氣迷人的笑容,最令人神往的是深邃的眼窩裡那雙黑玉琉璃般的眼眸,既像春之雨露夏之荷花那樣清新特別,又如秋之楓葉冬之白雪那樣令人沉醉。
烏靴踩在白雪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天神般的男子伸出了白皙好看的骨節分明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拂,六個雪包上的雪被風吹開,露出了裡面六個傷痕累累的人,黑玉般的瞳孔瞥到了一具男子的軀體,嘴裡發出“嘖”的一聲,搖了搖頭走到一位女子面前,那張秀麗的小臉被長發蓋住了一半,女子肌如白雪細膩光滑,臉似櫻桃又似桃花,黛眉緊蹙緊閉著雙眼,男子望著望著眼神變得柔和了下來。
我感覺到雪山頂上的冷風迎面吹來,還不時地將雪粒拍打在臉上十分疼痛,動了動眼皮睜開雙眼,發現破曉正摸著我的臉頰溫柔地微笑著,手附上了他的手背甜甜地衝他笑著:“破曉,我們終於到達山頂了,接下去只要等椎守縫山出現就行了,他們醒了嗎?我去叫醒他們。”
從雪地上爬了起來,發現五個小雪坑裡躺著五個辨不清身份的血人,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順手將他們一個個叫醒,鐵生、玉香、婀娜被叫醒後爬了起來,懷波仍是緊閉雙眼躺著,剩下的一個血人也是緊閉雙眼躺在雪坑裡,怎麼多了一個人?!我猛地回過頭望著那個俊美的像天神一樣的男人,頓時懵住了。
“破曉……怎麼會有兩個破曉!”我指著“破曉”結結巴巴地說道,剛醒過來的三個人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是瞬間傻住了。
像破曉的男子聳了聳肩挑了挑眉:“婉婉,我是破曉啊。”
“不對,我們一路上來殺了許多妖怪,衣服上全都染上了血跡,你身上這麼干淨不可能是破曉,你到底是誰!”我擺起了迎戰的架勢,身後的三人也警惕了起來。
“你們別這麼緊張,我不會害你們,嚴格說起來,我既是納蘭破曉又是椎守縫山。”男子攤了攤手,一臉無害地笑著。
聽到了“椎守縫山”的名字我的耳朵豎了起來,狐疑地看著那個自稱是破曉又是椎守縫山的男子,一肚子的疑惑沒地兒問,男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們先帶著那兩個人進神社裡來吧,我給你們治了傷再慢慢跟你們說。”
將破曉和懷波背進神社裡,男子伸出手在水盤裡沾了點水,在我們每個人的額頭輕點了一下,瞬間覺得渾身的傷口迅速愈合起來,魂力也恢復到了平時的水准,接著他掬起一捧水往懷波臉上撒去,說來也奇怪,懷波原本沒了生氣的身體直挺挺地躺著,被他水這麼一潑竟給潑醒了。
懷波睜開了他漂亮的茶褐色眼瞳,略顯茫然地看著周圍,面對我們面上的欣喜,懷波疑惑地開口問道:“我們不是在雪地上嗎?煙兒還奇怪地親了我……”
他說到一半閉上了嘴,臉上浮現一抹可疑的紅暈,我知道他的記憶一定還停留在雪女那裡,沒想到雪女這麼雞賊,竟然變成我的樣子親懷波!
“懷波,那個親你的是妖怪雪女,她應該是變成了我的樣子,但是即使是我親上來你也應該推開啊……怎麼都能想到不對勁吧……”我不好意思地嘀咕著。
懷波也不好意思地嘀咕著:“她沒有預兆地就親了上來,我來不及推開就沒了意識。”
“咳咳。”某人假意咳嗽著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到了他的身上,懷波看見干淨整潔的“破曉”和躺在自己邊上渾身是血的破曉也是一陣發懵,“這這這……”了好一陣子也沒“這”出些什麼東西來。
“你們現在看到的是我椎守縫山的元神,既然他贏了那我也願賭服輸,等我回到本體上後再和你們說吧。”說著“破曉”身形漸變透明,最後化作一道水色光紋飛進了破曉的身體,地上躺著的破曉眼皮動了動,睜開眼冗自爬了起來,事情發生的太快,我們只是眨了眨眼,地上的破曉就不見了,干淨的“破曉”也變成了一身血衣的破曉,他席地而坐,示意我們也坐下聽他說事,在我們五個人狐疑的目光下,他終於將事情原委一一告知。
“剛才的是椎守縫山的元神,你可以當我是椎守縫山,也可以當我是納蘭破曉,十年前我掉下山崖命懸一線,正好碰到了雲游四海的椎守縫山,那個時候他還不長我這個模樣,也是一個英俊的男人,他將我救活後說是人生太無聊要跟我玩個游戲,沒想到這個游戲一玩就玩了十年之久。”
“游戲?什麼游戲?”
“他看中了我的皮相,占有了我的相貌,他什麼都知道,包括婉婉的事,只是他並不相信人間情愛之事,所以他想看看我和婉婉最後到底能走到什麼地步,他告訴我婉婉因為得知我墜崖的消息傷心過度自殺了,我求他帶我回去救你,椎守縫山不知用了什麼方法通知了霜鹿覺,幸虧他將你救了下來,他帶你離宮後椎守縫山為了開始他的游戲同意讓我再看你一眼,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被鹿覺救出宮以後,你的記憶就全都消失了嗎?”
“是的,椎守縫山告訴我你有三個身體三套靈魂,霜鹿覺要將你帶回大霜國將你們三人合為一體,桑以沫的體內的確有狐仙,但是椎守縫山既然可以將她封印也可以隨時解封,因為你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念力,我不希望你消失變成其他人,於是答應了他的游戲。”
“椎守縫山幫助我扭轉時空,制造出了另外一個復制時空,他告訴我會將我送到復制時空,但是我會記不得關於你的記憶,同時他也會動手腳把你送到那裡,你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如果到最後我們能夠認出彼此,那麼他就幫我留住你的軀體。”
“可是我們在復制時空雖然相認了,卻因為意外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雖然游戲規則都清楚,但是答應他的游戲之後關於這些的記憶就都會被封印起來,只有到了我這個本體、椎守縫山的元神還有你我們三人再次相遇之時才會被解開,他的元神到了我身體裡後才會記起這些,所以我現在告訴你們的這些是剛剛才解開封印的記憶。”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那……你現在是破曉還是椎守縫山?”
“我是破曉,婉婉,我等了你十年之久,現在終於不用再患得患失了。當初打賭若是我贏了和你相遇了,那麼椎守縫山就要臣服於我,因此我也獲得了他無上的能力,就像你的狐仙幽水一樣。”
“說到幽水……”我話還沒說完,體內的狐仙開始躁動,我點了點頭,將鮮血往眉心一抹,“好好好,我知道了。”
紅煙一過,幽水現身,它樂得搖晃著狐狸尾巴:“親親,親親,幽水的獎勵。”
破曉看了我一眼征求我的意見,我又豈會和一只小狐狸計較,大方地點點頭,破曉一個香吻落在了幽水毛茸茸的面頰上,幽水眼冒桃心:“好你個臭石頭,這麼久沒見又換了副面皮,怪不得我不認得你了,怎麼找也找不著你,原來是收起了所有法力只放他人在世間,哼,不過我也得到親吻了,你也累了就一起好好休息吧。”
幽水說著又回到了我的體內,我和破曉瞪著眼,這下咱們兩個人體內都封印著奇怪的東西了,有些事我得再問問清楚:“有幾件事我還沒有想明白,在現代的康一明明不是那個長相,為什麼會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還有他給我的綠寶石戒指,那個東西是導致我來到復制時空的關鍵。”
破曉想了想,淡淡一笑:“那個應該是椎守縫山的傑作吧,這些對他來說都不是難事。”
我們一幫人聽故事聽得神乎其乎,他所說的事真是匪夷所思,但是又意外地讓我信服,剛才的一切都不得不讓我相信他說的事確有其事,只是感嘆這個椎守縫山,還以為他有多麼可怕,原來就是一個玩心重的小孩子心思,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是該嘆氣他作弄我們這麼長時間,還是該感謝他用了一種特別的方式,讓我和破曉排除萬難有機會重新相遇,或許,這就是愛的力量吧!
既然已經找到了“椎守縫山”,那麼我們就可以下山了,剛邁開幾步就有妖氣突襲,我們放眼望去原來是一個長相醜陋的妖怪,它刨著雪地蓄勢待發,破曉微微皺眉掃了妖氣橫生的方向,妖怪忽然間消失了,正驚訝於他強大的能力時,他半蹲下來溫柔地撫摸著雪地,嘴裡輕柔地說著:“好吵,安靜點。”
話音剛落,整座雪山轟的一聲巨響連帶著山體晃了晃,破曉卻半跪著紋絲不動,他低垂著眼瞼看著雪地微微眨了眨眼,輕輕一笑抬起了眼眸看著我們,我試圖感應著雪山上妖怪的妖氣,但令我驚恐的是,雪山上一片干淨的死寂,仿佛從未生存過任何生物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