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和義母參拜歷華寺
日月如梭,時光飛逝,又是兩個月過去了,我也並沒有閑著,一有空就鍛煉身體,自己的這具身體體質實在是太差了。
這一段日子裡,我感受到了尋常人家的家庭溫暖,太傅府的時候父母對我雖關愛,但是真正的家庭活動卻不曾發生過。
爹爹是太子和王爺的老師,教習他們詩書禮儀,這個職位算是很輕松的,本來應該是只教太子的,但是這皇帝也真不是一般的寵愛九王爺,除了九王爺不住在東宮外,其他的待遇啊什麼的都和太子差不多。其實九王爺完全有可能做太子,只是皇上最後卻立了他哥哥五皇子為太子,也許是慣例吧,自古以來傳位只傳嫡長。
娘親又是大家閨秀,平時很少出去露面,這種全家活動更不用說了,所以到後來就是請老師在家中教課,麻生教我學習識別藥草。
爹、娘、霜老師、麻生,從搬到逍王府到我遇難來到這裡,我們已經近半年沒見面了,你們過得好不好?
還有青嵐,自從幾個月前被河水衝到這裡,也已經許久未見了,不知道小王爺怎麼安置青嵐,圖圖不知回了吐蕃沒有,還有小王爺,不知道那天他們有沒有被傷到,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想著這些,可是又知道不了他們的消息。
想要回荷陽,但是我的身子經過那次這麼一折騰,已經弱得很,若是長途跋涉回去,就怕死在半路也沒人知道,而且義父說這一帶土匪猖獗,被擄了去就完蛋了,被這麼一勸誡,歸去之心也就瑟縮了。
七月末的幾天裡,傳來了水夫人要從落雲山回來的消息,梨花聽了消息開心地大叫,也是啊,娘親離開了大半年,終於可以回來全家相聚了。
果不其然,八月開頭的時候義母的轎子在府門口停下了,我們一群人在門口候著,義父去轎前把水夫人從轎子裡迎了出來,一位風韻猶存的貴婦人被義父的手牽下了轎子,手心向下對梨花招了招手。
只見她一頭長發綰成一個形狀優美的墮馬髻,髻上簪著寶藍點翠珠釵,耳環是圓潤有光澤的白珍珠,襯得她十分優雅。上身穿水湖藍雙繡緞裳,下著寶藍色馬面裙,面容保養得很好,白皙光滑三十有余,絕對看不出已經四十好幾了。
梨花早已經撲了上去抱住她的娘親,兩個人親昵地說了會話,水夫人這才注意到我。
“老爺,這位就是你心中提及的新認的義女莫婉姑娘吧。”義父點了點頭。
我趕緊上了前給水夫人行了個禮:“婉兒拜見水夫人。”
義母把我扶起:“既然老爺收你做了義女,你就喚我義母吧。”
“婉兒拜見義母,聽梨花一直說她娘親容顏秀麗,今日一見果然是位大美人。”這個拍馬屁可是經久不衰的啊,總歸會有用的。
“呵呵呵,瞧瞧瞧瞧,看她這小嘴甜的,婉兒你也是個佳人哪,而且如此有儀懂禮,梨花你要好好跟你的婉兒姐姐學習學習。”梨花笑著點頭了。
大家都進了門,義母開始發放禮物:“這次去落雲山哪,我的收獲是極大的,每天吃齋念佛為咱們每個人祈福,還和雲度師太探討了很多問題,也使我懂了許多東西。這文房四寶可是我在路過蘄州的時候特地買的,宣紙徽墨湖筆端硯,我知道老爺您一定會喜歡的。”
義母把一個禮盒給了義父,然後又拿起許多個紅緞盒遞給梨花,慈祥地看著她:“我的寶貝梨花,娘可是知道你愛吃,所以給你帶了蘄州的特產,這些個盒子裡啊裝的都是你愛吃的糕點。”
梨花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娘親對我真好~”
義母又拿了一個金絲緞盒,轉過來對我說:“婉兒,義母知道老爺認你做了義女,就在蘄州把你的禮物一並買了,打開看看歡不歡喜。”她笑著鼓勵我。
原來我也有禮物啊,我小心地打開緞盒,只見黃色錦布上躺著一個精致小巧的紫砂手香爐,爐身上雕刻著蓮花圖案,形狀玲瓏可愛,圖案大方簡潔,看這質地應該價值不菲。
“再過不久這天氣就要轉涼了,這個熏香爐很是小巧可以放在手中暖著,手就不會凍著了,這個就算是義母給婉兒你的見面禮,婉兒你可喜歡?”義母微笑著看著我。
“多謝義母,這個手香爐婉兒很喜歡。”我回以一笑,行了個禮。
義母把我扶起來:“你既然叫我一聲義母,這些莫須有的禮數就免了,老爺都把你的身世告訴我了,可憐的孩子,以後你就是我的親閨女,你就把我當做你的娘親。”
心中是一陣愧疚,如果你們以後知道了實情,會不會恨我說謊?
晚上的一頓家飯吃得很是窩心,我們幾個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樣,父母為女兒們夾菜,女兒們為父母們添飯,跟他們話話家常,這個時候我真希望自己真的是他們的女兒,然後一家人這麼和和氣氣地一直到晚年。
後來的日子,義母尋了一個好天氣,帶著我和梨花去歷華寺祈福求平安。
義母說歷華寺很靈驗的,當初就是在歷華寺求子,後來為了紀念,就取了歷華的諧音梨花作為名字。
我們三個人三頂轎子,抬到山腳下就不往上走了,義母說心誠則靈,最好是一步步走上洧淵山頂端的歷華寺,那樣才有誠意。
義母已經有些許年邁,竟也為了我願意徒步而行,我又怎會不領情,於是三個人努力地爬著山,身後跟著三個丫鬟。
為了燒頭香,我們特地子時出門,醜時開始爬山,等到達頂端的時候已是近黎明,天還是朦朦亮的。
從山頂眺望,一覽眾山小,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自己的周身還有白色的煙雲繚繞,仿佛置於仙境般。
幸虧我們早到,燒到了頭香,三個人跪在蒲團上,對著觀音佛祖參拜叩首。義母和梨花都是祈求保佑家人平安,我除了為自己求平安,也為桑府水府以及現代和古代所有我認識的人求了平安。
我求了支簽,是上上簽。
金光耀於眼,尤見輝煌天。善行個中直,花開永不謝。
大家都恭喜我,說這個簽若是真的靈驗了,那我以後的路就會很好走,俗話說的榮華富貴享不盡。
其實上上簽什麼的都無所謂,因為真正操控人的命運的,是老天爺。
“施主請隨我來。”一位老僧人在我旁邊經過時說了這麼一句話,腦子一陣清醒,不知為何此時那段簽文的內容清晰地印在了腦海中。
上香的人越來越多,趁著娘和主持說著話,我的視線搜尋著那位僧人身影。慢慢地遠離了正廟大堂,停住腳步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冷清的庭院,突然看見剛剛那位僧人正要進入廂房,我連忙上前喊住他。
“大師請留步。”我小跑上前,大師停住了推門的動作,淡然地回過身,我雙手合十向他行了個禮,“大師好,我叫莫婉,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多禮,老衲法號了慧。”他也行了個合十禮。
“了慧大師,方才大師您在正廟大堂讓我隨你來,不知所為何事?”
“老衲看了施主的面相,便知施主的命中多坎坷,施主的命格已經改變,應當好好把握。”
“大師的意思是……”
“阿彌陀佛,施主死過一次應知生命的可貴,你本不屬於這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大師,您真是太厲害了,竟可以看透一切,我的秘密都瞞不了你。”了慧大師只是笑而不語,說佛有靈性原來是真的,佛祖的弟子對塵世間的事情都很了解,甚至連我不是這的人都知道,大師還真是心思縝密,知道這種事情不能讓旁人聽了去,所以選了這個僻靜之處談話。
“大師,那麼我以後的命運是不是會很順利,安然度過一生?”
“坐亦禪,行亦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無窮般若心自在,語默動靜體自然。”他面色淡然道出真言謹句。
“謝謝了慧大師,莫婉明白了。”既然大師讓我順其自然一切隨緣,那我自當聽從,我拜別了大師,回正廟大堂去找梨花她們。
義母和主持已經談完了佛學,她和梨花正在找我,我趕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娘,梨花,我在這裡。”
“婉兒啊,你剛剛去哪兒了,為娘和梨花都快急死了。”義母握住我的手,關切地問道。
“我和了慧大師在聊些佛法,聊得太盡興就忘了時辰了,抱歉抱歉。”我撒著嬌,義母的臉一下笑開了。
“婉兒你真是好運氣,你知不知道了慧大師可是歷華寺裡數一數二的禪師,一般人想與他討論佛法還不定有這個機會,你第一次來就遇上了,真是個好兆頭啊,謝謝老天保佑,謝謝佛祖保佑。”義母又向佛像拜了幾拜。
“婉兒也這麼覺得,和了慧大師談過之後,婉兒真是受益匪淺啊。”
耳邊一直回蕩著了慧大師的那句話: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
大師的大概意思是要我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到了這個世界也沒有回去的後路,倒不如順其自然在這裡重新開始,保持良好的心態,說不定會有轉機。
向幾位大師道別後,我們幾個人又互相扶持著下了山,一夜未眠都很乏了,還要再下山,一行人更是精疲力竭,在軟轎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任其搖搖晃晃晃回家。
而後過了一段平靜快樂的日子,只可惜事與願違好景不長,我沒有想到那件事竟來的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