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薄荷美人涼妃
終於到了薄荷宮，這座華麗雄偉的宮殿裡四處飄著清涼的薄荷香味，閉目深呼吸，鼻腔內滿是心曠神怡的清涼。聽嬈姐姐說涼妃身子弱呼吸不順暢，身上總帶著個薄荷香囊，若是身體不適時也可聞到薄荷的涼香，可以舒緩病情，久而久之，身上便有了一股若有似無的清涼香氣。
皇上寵愛涼貴妃，花重金命人打造了這所薄荷宮，還在宮殿周圍種滿了薄荷草，每每一聞，總讓人身心舒暢心曠神怡，願意花這麼大手筆為一位妃子又是造宮殿又是種花草的，看來這位涼貴妃真的很得寵。
“麻煩公公通報一聲，說是秀女南宮嬈和秀女水莫婉求見涼妃娘娘。”嬈姐姐對著門口的小太監說。
“麻煩二位姑娘稍等，奴才這就去通傳。”沒過多久，小太監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宮女。
“奴婢湘瑤，是娘娘的貼身侍女，二位姑娘請隨我來。”湘瑤行了個禮，然後壓低了聲音，“外面人多眼雜，進了裡邊再說話吧。”
待進了門走了一段路後，嬈姐姐才開了口：“湘瑤姐姐，姨母最近還好嗎？”
“嬈小姐，其實娘娘是不讓奴婢說的，但是在這宮裡和娘娘親的大概就只有嬈小姐您了，實話說，娘娘最近夜裡經常咳嗽，睡得也不好，已經有好幾宿夜驚了，正好您來了，和娘娘說說話聊聊天，或許可以讓娘娘心情好些。”
“姨母的身體怎麼會變得這麼虛弱？夜驚的話可是連覺都睡不安穩呢。”嬈姐姐皺著眉道。
湘瑤無奈地搖了搖頭：“嬈小姐還是問娘娘吧。”
說著帶了我們進一間屋子，屋內倒是沒那麼金碧輝煌，但也極盡奢侈，房內的擺設都裝飾著名貴寶石，甚是華貴。
“娘娘，二位小姐到了。”
“讓她們進來吧。”涼妃的聲音溫婉柔和，很是動人。
嬈姐姐拉著我進了內室，只見一位優雅美人斜倚在軟塌上，內著海棠繡花抹胸，外穿淡紫色對襟大裳。一頭烏黑亮麗的青絲綰成一個高椎髻，光潔白皙的額頭上貼了一枚精致的扇面花鈿，妝容精致，嫩白的肌膚吹彈可破，一點也看不出已經三十好幾了，在我打量她的同時，她的一雙美眸也正打量著我。
“嬈兒，你的朋友怎麼如此無禮，見了本宮只顧打量也不行禮。”涼妃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一驚暗叫不好，慘了得罪貴妃了，趕緊跪下行了個大禮：“秀女水莫婉參見涼妃娘娘，祝娘娘福壽安康，莫婉只是覺得娘娘光彩照人美艷無比，這才多看了幾眼，還請娘娘莫要生氣。”
“婉妹妹你快起來吧。”嬈姐姐把我扶了起來，我疑惑的看著她，涼妃還沒叫我起來呢。
她又走到涼妃身邊的軟榻坐下：“姨母，你都嚇著我的婉妹妹啦！”
只見涼妃用衣袖掩嘴輕笑，帶著點哀怨說道：“嬈兒，好久沒新鮮的美人來看望本宮，本宮都無聊極了，好不容易來一個，就不能讓我逗一下麼。”
“你們……”我驚訝地看著她們兩個，敢情是在嚇唬我呢，嗚嗚嗚，剛才可把我嚇壞了。
嬈姐姐把我拉過來也讓我坐在了軟榻上：“妹妹你放心，我姨母人好著呢，剛剛那是逗你玩的，沒嚇著你吧？”我搖了搖頭，心裡卻在叫，你們也不帶這麼耍人的。
“婉兒是吧，嬈兒倒是沒提過，但是既然嬈兒會帶你來見本宮，那就表示她一定很喜歡你，以後你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你。”她笑得很是溫柔親切。
“多謝涼妃娘娘。”
“不知家中何許人也啊？”
“回娘娘話，婉兒是水知府的義女，因被奸人所害，幸虧義父將我救起，不然我就沒命活到今日了。”
“真是可憐的孩子，這麼漂亮的一張小臉，那些賊人怎麼下得了毒手啊。”涼妃皺著黛眉，滿臉的擔憂和同情。
“是啊婉妹妹，姐姐倒是沒聽你提起過這事，那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一旁的嬈姐姐著急地問我。
我皺著眉裝作為難的樣子，輕輕搖著頭：“不記得了，我告訴義父義母我的雙親已亡，但其實我也不知道，很多事我都忘記了。”斟酌許久，我決定裝失憶。
“忘了？這可如何是好，也許你的親生爹娘還活著也說不定。”
“嬈姐姐。”我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也許是天意如此，我與爹娘無緣，怪不得他人，但我相信，若是有緣，定會相見。”感性的嬈姐姐竟然被感動得潤濕了眼睛。
涼妃把手覆上我們倆的，憐憫地說：“沒想到你的人生如此曲折，婉兒你放心，三日後的秀女殿試上本宮會幫你的。”
我一聽連忙跪下：“多謝娘娘，娘娘的好意婉兒心領了，但是婉兒……並不想參加殿試。”
“噢？為何？”她的疑惑很正常，一般來說貴妃願意幫忙的話秀女一定會通過殿試，而後扶搖直上，但是我的拒絕讓她很是好奇。
猶豫了幾秒，還是說出了口：“恕婉兒大膽，婉兒想向娘娘討個人情。”
涼妃挑了下眉說：“起來說話吧，你想討什麼人情。”
我站了起來，她示意我重新坐回軟榻上。
“深宮似海，婉兒想留著一條小命，可否麻煩娘娘跟皇後娘娘請示一下，把婉兒的名字除了去，婉兒知道逾矩了，但是婉兒也是不得已。”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多少人想進宮做秀女，如果將來被皇上寵幸了，那你就扶搖直上了，而你卻想被除名，本宮真是第一次遇著這種情況。”
“婉兒只是想保住我的這條命，這條命雖賤，但是婉兒還是很喜歡的。”我頓了頓，“況且……宮裡人心險惡，並非每個人都像娘娘這麼寬宏大量，婉兒並不想做妃子，做宮女至少還能到了年齡出宮，婉兒只想安穩地過完此生，圖個自由自在罷了。”
“好個自由自在……本宮十五歲進宮，也是如同你們這般年紀，如今轉眼已過了十八年，真是光陰似箭哪，本宮也曾自由過……”涼妃似乎在想事情，突然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不過，有些宮女可是一輩子都出不了宮，而且宮女的活都比較粗重辛苦，你這雙白嫩的小手不一定做得習慣吶。”
“回娘娘話，婉兒不怕吃苦。”出不了宮的都是犯過事被縊死的，或者是生了病沒藥醫治病死的，犯事兒的話應該不至於，生病呢只要不是大病應該是還好的。
“姨母，嬈兒也求求你，你就成全婉妹妹幫幫她吧。”到底是好姐妹，嬈姐姐幫著我向涼妃撒著嬌。
涼妃被我們倆弄得哭笑不得：“好好好，你們兩個小妮子啊，真是拿你們沒辦法，本宮會跟皇後說的，你們放心吧。”
“謝娘娘。”
“謝謝姨母。”
寒暄了幾句過後，我們就告退了，回到儲秀宮整理好了東西，直到黃昏的時候趙公公才傳來了消息。
“婉姑娘你放心吧，涼妃娘娘已經跟皇後娘娘說了，皇後娘娘也同意把你的名字給劃掉了，還把你調給涼妃娘娘做宮女了，只是咱家覺得你太傻了啊，這好好的秀女不當，你非要跑去當個宮女，哎……”趙公公似在為我不值，頻頻搖著頭。
“公公，您在宮裡這麼多年還不明白嘛，婉兒是有理由的。”
“咱家明白，明白，那你收拾收拾，等會就搬到涼妃娘娘那兒去吧。”
“是，趙公公，婉兒知道了。”
才整理好沒多久就又要搬了，不過好在沒多少東西，多虧了涼妃娘娘，雖然是做宮女，但是在薄荷宮做事應該還是挺輕松的，總好過在底層做差事的那些宮女。
嬈姐姐陪著我過去了，一路上說的都是舍不得我的話。
“嬈姐姐，我又不是去遠方，我只是去涼妃娘娘那兒，若是你想我，可以隨時來看我啊。”
“我知道，但是這樣我們就不能一直見面了，我有事也不能及時找你商量……”
“我給你唱首歌，你若是想我就哼這首歌，咱們姐妹心有靈犀，我也一定會聽到的。”
“好啊，婉妹妹妮唱歌很是動聽，你再給我唱一遍那首相思引可好？”她拉著我的衣袖，輕輕地扯著撒著嬌。
我點點頭，拉著她在御花園的亭子裡坐下，輕啟雙唇：“夢隨風萬裡，幾度紅塵來去，人面桃花長相憶。又是一年春華成秋碧，莫嘆明月笑多情。愛早已難盡，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瀟瀟暮雨……”
嬈姐姐閉上眼睛，靜靜聆聽著，我慢慢地教她怎麼唱，她很聰明，很快就記住了音律和歌詞。教著教著，天色竟漸漸暗了下來，美麗的銀月牙悄悄地爬上了夜空，繁星密布，真正是眾星拱月。
“姐姐，天色已晚你早點回去吧，還有一點點路，我自己走過去很快就到了。”
嬈姐姐看了看周圍和夜空：“嗯也好，那我先走了，有事的話就告訴姨母，她會幫你的。”
我點點頭，揮手送她離開，晚風陣陣襲來，初秋的天已經很涼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那邊的灰塵，拿起包袱正准備走。突然竹林那邊響起一陣沙沙聲，我一個激靈，這皇宮裡應該不會有野獸吧，裸露的脖子和手腕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被冷的抑或是被嚇出來的，我也不清楚。
“野獸應該不可能啊，難道是鬼？額……這宮裡死過那麼多人，有冤魂也不是沒可能……我的媽呀，別去想別去想，莫婉，快點走，到了以後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嗯，就這麼辦！”我把包袱背在身上，用手捂住耳朵，疾步離開了御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