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黎王生辰
今天是月半十月十五，秋高氣爽天清氣朗，但對於某人來說，卻是一個受詛咒的日子。
我不知道那另一種人格什麼時候出來，但是依照情況來看的話，可能是黃昏後的幾率較大，然而不知道高興還是擔憂的是，今天也是六王爺的生辰，這可真是傷腦筋啊，去的話黑暗面出來惹出什麼事就不好了，不去的話又過意不去吧，畢竟是兄弟。
深院裡，古樹參天紅楓環繞，一片鮮艷的血紅給這幽靜的深宮添了一抹光彩，偶有脆弱的紅楓被秋風吹下，顫巍巍地在空中打著轉兒。
“殿下，最近氣候轉冷，小心著涼了。”太子坐在院子裡觀賞鮮紅的楓葉，我把毛裘披風披在他身上他點點頭，把披風裹緊了些，我小心地問他，“殿下，今天是六王爺的生辰，咱們要去祝賀嗎？”
“去，為何不去？”
“可是今天是月半……”
“不必擔心，我們早去早回，送完禮就走。”
我有點擔心的說：“那六王爺會不會很難過，而且其他王爺也都在，就你先走的話，不太好吧……”
“沒事的，這麼多年來六弟的生辰我都是這麼做的，六弟他也理解。”他安慰著我。
“難道六王爺也知道……？”
“他不知，其他人也不知，我向他們坦白每月的月半我都會又虛弱又暴躁，需要休息，但是他們並不知道事情的始因。”
“難怪上個月七王爺看到你發火了就不追究了，本來我還以為是因為他尊敬你是他哥哥，原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知道你的‘怪病’啊，可是為何不告訴他們真相呢，我的意思是想說，畢竟你們都是兄弟，知道了不是比較坦誠嗎。”
“他們會好奇，但是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也不想讓他們擔心，何況就算知道了也沒有方法解決，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嗯……說的也是，時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咱們出發吧？”
“好。”太子離開椅子站了起來，一陣秋風襲來，太子裹緊了毛裘披風，把厚重的毛裘披風披在身上並系好帶子，讓我和小裡子去把賀禮准備好。
太子坐在轎子裡，我和小裡子站在兩旁一直跟著走到了宮門口，太子下轎換了馬車，我把那一大堆賀禮搬到車廂內，讓小裡子駕馬車並叫我坐上來，等安穩坐好後，馬車開始行駛，這讓我仿佛回到了入宮的那天，只不過這次的馬車是往反方向行駛的，有種自由的感覺。
“殿下，你……嗯……他出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征，還是一下子就轉換成了他？告訴我這樣讓我也有點准備。”
“你問得不錯，要是沒告訴你，等會兒你會措手不及，要說特征的話，我的心髒會像火燒般的疼痛，如果我面色發白冒冷汗，手又捂住胸口，就說明他出來了。”
“可是，我也不是什麼俠女，更不會什麼功夫，要是半路上你變成他了，到時候我要怎麼面對解決啊？”我有點害怕那個黑暗太子把我給哢嚓了。
“不用怕，自從四歲那年失手誤殺香梵之後，我就發誓不能讓他傷害女人，而且我找到一種方法讓他認同了。”太子一臉淡然，果然久經“沙場”，經驗老道啊。
“是什麼方法？”
“這個你不用知道，總之你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我只是擔心一點，上次你也提過他威脅你，他是個惡魔，你記住，如果我在半路就變成了他，你不要跟他說一句話，等到回宮把他帶到書房然後鎖住他。”
“好的，但是我很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得到啊，我只是個弱女子，而你是個大男人，力氣也大，再說了根據上次的談話，他很聰明，這點小計謀會不會被識破啊？”
太子望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於吐出了真言：“你的好奇心太重了，算了還是告訴你吧，因為四歲的那件事，我拜托香華讓我和‘他’簽訂了契約，他可以出來，但是前提是不許傷害人，而且得乖乖地待在一個固定的地方，若是不然，我就傷害我自己，甚至是殺了自己，我死了他也就死了，因為他也會感受到疼痛和痛苦。”
“原來是這樣……說實話，這對你們雙方都很殘忍，若是他不聽話受傷的是你，若是他聽話那他就失去了自由。”
“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太子平靜地說道。
“契約上有一點事他不許傷害別人，那他上次下令杖斃秋藝豈不是違背了？”
太子聽我說完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那時還是我的思想，那天我會很虛弱很易怒，可能讓他的一些想法支配了我，甚至於第二天父皇來景藻宮的那時我還未真正‘清醒’過來，他的思想仍然殘留著，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記得整件事的結果，因為那時候他還未搶奪我的意識。”
“所以，秋藝是你殺的，而不是他？”我冷笑一聲，“這樣你和他又有什麼區別？”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是怎麼了，事後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但是我也是為了保護你，當時的情況，只能殺雞儆猴。”太子皺著眉頭垂下了眼瞼，這是他痛苦難過時的習慣動作。
“對不起，我不該用那種口氣對你說話的，我明知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的意識被他填滿，失去了最初的自己，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會拼命和他反抗，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太子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像觸電般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尷尬地笑了笑，“這是朋友間的鼓勵啊，怎麼你不支持我嗎？”
“沒……沒有，我當然支持你啊。”為了不讓他難過，我又把手覆了上去，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笑容，“我相信你。”
馬車走得很快，在談話間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黎王府門口，沒下馬車前就覺得外面熱鬧非凡，下了馬車發現黎王府門口爆棚了，達官顯貴們絡繹不絕地進進出出，還有的貴婦人領著自己的寶貝千金來王府，大概是希望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六王爺攀個親吧。
可惜啊可惜，咱們的帥氣的六王爺已經心有所屬，而更可惜的是，嬈姐姐不能出宮，雖然她是“太子妃候選人”，又是涼貴妃的親侄女，但是宮規始終是宮規，誰也不能違背。就在昨天，嬈姐姐來找我，塞了一樣東西給我，說是讓我今天帶給六王爺，也許是剛剛制好還沒來得及包裝好就急著來找我了，所以我已經知道嬈姐姐送六王爺的是什麼了。
寶藍色的荷包，繡的是山水的圖案，還勾了金邊，手工精致技藝精湛，荷包裡還有嬈姐姐貼身帶著的一塊玉，我幫她找了個錦盒裝好，也一並帶了過來，六王爺看到了這份禮物一定會很高興的。
進了王府，許多人都在桌邊坐著聊天，我們把禮物交給負責的人，除了那個錦盒以外。太子讓小裡子先去幫忙，然後帶著我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後院，果不其然，幾個兄弟都聚集在一塊兒。六王爺看到我後有一瞬間的喜悅，但是發現我邊上沒有某人後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太子首先打了招呼：“六弟，祝賀你生辰愉快，過了生辰可是又長一歲了。”
“謝謝五哥，不如今晚就留下來用膳吧，以往你都早走，前幾天我可是逼著你把事情都做完了，今天你可沒有借口早離開了哦。”
“這……”太子有些猶豫，我知道他很想留下來為弟弟過生日，但是又擔心黑暗太子出來壞事。
我果斷地幫他做了個決定：“那就謝過六王爺了。”
太子偷偷給了我一個“怎麼回事”的眼神，我聳聳肩表示替他答應了，吃飯就吃飯唄，他又用眼神警告我難道不怕黑暗太子出現嗎，我用表情告訴他沒事的放心吧。
“太好了，五哥去那兒坐吧。”他指了指亭子，一群帥哥美男的聚集地。
太子走了過去，加入了他們的聊天，六王爺正想走過去，被我喊住了：“六王爺。”
“怎麼了莫婉姑娘？有事嗎？”他轉過身，有禮貌地問我。
“是這樣的，嬈姐姐出不了宮，所以她托奴婢把禮物帶給你。”我從衣袖中取出錦盒遞給他。
他的俊臉上立馬飛上了笑容：“幫我向她說聲謝謝，還有，她有沒有說什麼話？”
“話倒是沒說，不過道謝嘛，還是您自個兒去吧，奴婢去多沒誠意啊。”
“這倒也是。”他把錦盒小心翼翼地放進衣袖裡，“好了，你也去亭子那邊吧，五哥和九弟該著急了。”
呃，竟然連最善良最老實的六王爺也學會調侃我了，我要跟嬈姐姐告狀！
走向亭子，九王爺的一雙眼睛從剛才起就一直瞪著我，我正納悶何時何地又得罪他了的時候，他走向前幾步把我拉到一個地方，不知道是哪兒，反正離亭子遠遠的。
走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開口詢問我：“六哥的禮物是什麼。”
我又納悶九王爺為什麼想知道六王爺的禮物了，疑惑地問他：“你要知道來干嘛？”
“問你你就答。”他沒好氣地說。
“這麼凶干嘛啊，說就是了，是一個荷包還有一塊玉佩，不得不說，那個荷包繡得實在是太精美了。”我順便誇耀了一番嬈姐姐的手藝。
九王爺聽我說完後臉色變得很不好看，用能殺死人的眼睛瞪著我，如果那些凌厲的眼神化成利劍，估計我已經成為了一只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