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噬魂蠱
今天就是月半二月十五日，每個月最令我和太子提心吊膽的一天，近幾個月都還好，之前每個月中旬傍晚時刻黑芒都會被我鎖在書房裡面，直到清晨又變回太子殿下，已經連著好幾個月沒發生過事故了，所以我想這個月應該也是這樣，會安然度過吧。
巧就巧在九王爺告訴我他已經找到了霜，在我感嘆他的尋人速度飛快之時，他跟我說霜不肯告訴他，只肯告訴我或者我們都在場時他才肯說，九王爺說霜是明擺著要跟我見面，這點讓他很是吃味，因為霜不可能進宮也進不了宮，所以必須得我出宮去跟他會面問清楚事情才行。
這幾日難得的清閑，這得多謝嘉倫公主天天把太子帶走，自從上次在景仁宮被他知曉了我和九王爺的事後，我倆還沒正眼看過對方或者說話有超過一分鐘的。
今日我必須出宮，沒有我的話，太子也可以處理好的。趁嘉倫公主還沒來，我先去找了太子向太子說明言由，他雖然知道蘭蘭和蘭貴姬的關系，只是知道得並不詳細，我只好長話短說給他講了個大概，果然他聽完後滿臉訝異，完全想不到事情竟如此離奇。
“你與九弟頻頻接觸，是因為此事嗎？”太子竟有些期待地等著我的回答，好像心裡還抱著些希望，我點了點頭，他眼底露出一絲微笑接著問我，“那你與九弟……”
“太子殿下那日在景仁宮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為什麼還要問奴婢呢？”我沒有看他，不敢直視他那雙帶有哀傷的琥珀色眼睛。
“哈，果然是這樣嗎，你要出宮多久？”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可能還要去偵察下其他地方，需要點時間，今天不一定回的了宮。”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把我的令牌給你，你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
“多謝太子殿下，不過……今晚是月半月圓之夜……你一個人可以嗎？”我有些不放心地問他。
他一掃眼底的憂傷，擺擺手一臉沒關系的樣子：“這個莫婉你就不用擔心了，十七年我都是這麼挨過來的，不會有事的，心口都疼得習慣了。”
“嗯，我相信太子殿下，那我抓緊時間先出宮了，太子你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就找春然，我都跟她說過了。”太子點點頭把令牌交與我手中，我把它放入懷裡收好，出了景藻宮去找在景仁宮等著我的九王爺。
越是冤家越是路窄，我想這句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的，才剛踏進景仁宮門口，迎面走來一位風姿綽約的紅衣少女，我連忙向嘉倫公主施禮，嘉倫公主淡淡地應了一聲，自從上次在圖圖寢殿裡被嘉倫公主和太子撞見我和九王爺的事，也許是我和九王爺在一起了讓她很放心，但是另一方面太子對我的態度又讓她覺得不安，所以嘉倫公主對我態度很普通，一直不冷不熱不好不壞的。
兩人尷尬之間我先開了口問她：“嘉倫公主是去找太子殿下嗎？”
“是啊，那你呢，又是來找九王爺的？”
“是的公主，奴婢有事情要找九王爺幫忙，所以待會會出宮，今天不一定能回宮，所以希望公主今天能夠好好的照顧太子殿下，盡量不要跑到其他地方去。”
“去哪兒不是你決定的，記住，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而已，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的。”也許是我的話讓嘉倫公主心裡不爽了，她皺著眉回應了我的話。
“啊公主你誤會了，奴婢並沒有說教的意思，太子殿下每個月的這一天身體都會特別虛弱，所以晚上都是一個人在書房裡度過，要是公主想要做些有趣的事可以選其他日子，今天的話最好是讓太子殿下好好休息調養身體，這樣下次才有力氣陪公主你到處逛你說是嗎？”
我的一番解釋讓嘉倫公主臉色好了很多，也許是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好，她衝我友好地笑了笑：“好的莫婉，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地把攝丸哥哥交給我吧！”
說完嘉倫公主就離開了景仁宮去找太子殿下了，而我直行往前走進正殿內，九王爺正在和圖圖說話，但他特別靈敏地發現我進入了正殿，他朝我抬抬手讓我過去，跟圖圖寒暄了幾句我就隨九王爺一起出了宮。
在馬車上，九王爺與我貼在一起坐，我挪開點距離他又貼上來，嫌棄地白了他一眼，結果被強吻懲罰，鬥不過他只能一個人憤憤不平地低著頭生悶氣。
“小氣鬼，不就親一下嘛，不許生氣聽到沒？”見我仍是不睬他，他換了個話題，“今天可是二月十五，五哥的病是不是又要發作了？”
“我已經和嘉倫公主和春然她們說過也提醒她們了，再說了太子殿下也不是小孩，會照顧好自己的。”聽他提起太子我才有了反應，煩躁地搖了搖頭，嘴上雖這麼說，但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那就沒事了，不許皺眉！”他把手按上我的額頭，拇指一下一下的撫平著我眉間的褶皺。
馬車行駛到小陽山山腳下就上不去了，我和九王爺下了馬車，讓車夫先回逍王府，我和九王爺則徒步上山，到了洞穴前正要進去，突然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別進去了，你們隨我來。”轉過身發現是一襲煙灰色羅袍的霜，為了遮掩那惹人注意的冰白色瞳孔，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帷帽。
霜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就往前走，我和九王爺對視一眼後趕緊跟了上去，走了一會兒路，前方出現了一間木屋，霜加快腳步走了進去，我和九王爺也隨後跟入。進入木屋後，我發現屋內很干淨，鍋碗瓢盆飯桌床鋪都有，看來這裡有人常住，而這個人應該就是霜。
此刻是在荒無人煙的山上一間隱蔽的小木屋內，所以霜進入木屋後就把礙眼的帷帽摘下了，他拿出三個茶杯，撒了些茶葉在茶杯裡用銅壺裡的水衝泡，水熱氣騰騰顯然剛燒開沒多久，從我們上山到洞穴再到小木屋，一切都被霜算得好准。
一室寧靜，霜首先開口打破了沉寂:“說吧想問什麼。”
“咦？我信上都寫啦霜你沒看？”
“什麼信？”霜表示很疑惑。
“咳咳。”這時九王爺不合時宜地咳嗽起來，“信我看了，你那幾句話說得不清楚還不如不說，而且他非要見到你才肯說，所以我就沒把信給他看。”
“九王爺你真是……哎算了我親口說也好，霜，你說你很懂蠱術，有沒有一種蠱能同時控制兩個人，一人死亡而另一個人變得痴傻？”我單刀直入問他。
霜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雖精通蠱術，但可以同時控制兩個人的蠱除非是情蠱，但像你說的那種情況倒是沒聽說過，所以也不大可能是情蠱。”
“她們是一對雙生姐妹花，妹妹蘭蘭是和宮裡的姐姐蘭貴姬相認出宮後不久被毀容掏心殺害了，蘭貴姬也變得痴呆沒有情緒浮動。”
霜皺眉：“你說什麼，毀容掏心？”
我從霜的臉上看出了些端倪，連忙應道：“對，蘭蘭在自家的後院被她夫君發現了，死狀很嚇人，這是她夫君和九王爺說的。”
我朝九王爺點了下頭，他接著我的話說了下去：“他們是個戲班子，本來他們是已經搬到了臨近的一個小鎮住下了，但是沒過幾天蘭蘭姑娘就不見了，他們在小鎮沒找到以為她回荷陽了，就在搬進荷陽住處的那天凌晨，她夫君在後院發現了蘭蘭姑娘的屍體，臉被毀容心口血肉模糊心髒已被掏走，我把這事告訴莫婉後，她想去慰問蘭貴姬，結果就發現對方神情呆滯毫無傷心之色，她對此懷疑所以才讓我找你問問。”
“這倒是挺像平妃的手段。”霜端起茶杯淡淡地喝了一口茶。
我一驚，聽到了傳說中的人物名字，說不定是個線索，我急忙問霜：“平妃的手段是怎樣的？”
“平妃原本是大霜國的四公主，天性驕縱蠻橫惡毒，下人惹得她不快她就會把那人臉部毀容，有些讓她很生氣的就把心髒挖掉，不過挖出來了她還會塞回去，與你說的心髒掏空稍有不符，人的習慣是會延續的，她嫁到大葵國因皇帝的妃子眾多而心生妒忌，做出這種事也不足為奇。”霜的一番話讓我毛骨悚然，怎麼世上還有這麼狠毒的女人，就因為一點不快把痛苦加在別人身上，太可怕了。
“那麼就是說，這次的事是平妃干了的。”我篤定地說道。
“可能性是一半，證據不足無法確定，不過莫婉你說蘭貴姬變得又痴又傻為什麼宮裡卻沒有發現這個異常呢？”
“蘭貴姬是這幾日才有這個跡像，而且她只是常常放空一臉茫然，正常時候還是能和你好好聊天。”
“蹊蹺。”霜低低地說了一句，“這個症狀若是真的被下蠱了，我想很有可能是中了‘盧婆塞’，譯為噬魂蠱。”
“盧婆塞……噬魂蠱……”九王爺與我都不由地同時念了聲，我和他相視一看，從他眼裡看到了和我一樣的疑慮。
“是的，噬魂蠱，被下此蠱的人魂魄被術者反噬收走後記憶全無，但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若是施術者蠱術精湛，那麼絕不會被發現異常，但若是技藝不精，那麼就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不僅失憶還失去了心智，變得痴傻時好時壞。”霜越說越流暢越激動，“而據我所知！平妃生前蠱術是很好，但重生後與身體有排斥，所以蠱術不能完全吸收發揮，所以對蘭貴姬下了噬魂蠱的，一定是重生後的平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