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夫妻之實
這個吻意味綿長,這個吻意義深重,這個吻不遲不晚,這個吻來得剛剛好。
正是蘭貴姬的這件事讓我明白了誰是我真正想要的人,要珍惜眼前人,要是等到事故發生後再後悔就來不及了,這段日子陪我在身邊的一直是納蘭破曉,這個既霸道又溫柔有事還很可愛的一個男人,不知不覺間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就像甜湯裡的綿砂糖,像美味菜肴裡的佐料,像搭建房屋需要的一磚一瓦,他已經變成了我生命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喜歡他,我喜歡納蘭破曉,我喜歡九王爺,我喜歡這個男人,我喜歡聽他用霸道的語氣來命令我,我喜歡他溫柔地對我講情話,我喜歡他可愛得像個孩子,我喜歡他可靠的男人模樣,能給我安全感讓我去依賴著他,我甚至有個瘋狂的念頭,我想和他好好的在一起,一輩子。
雖然是我主動吻九王爺,可是到後來都是他在引導,吻了不知有多久他終於放開我,極為罕見的看見他眼睛裡竟有一抹害羞的神色!
“女——色——鬼——”九王爺故意不看我,不想讓我看到他眼裡的害羞之色。
“哼,奴婢知錯了,既然九王爺這麼說,那奴婢下次一定不會這麼做了,請王爺責罰。”
九王爺笑得得逞:“好啊,罰你以後只能對本王這樣,罰你一直陪伴本王左右,陪伴一輩子。”
也只有納蘭破曉這個厚臉皮不要臉的才敢說這麼肉麻的情話,馬車內滿滿的甜蜜氣息,前面的車夫似乎也感受到,在暗暗偷笑著。
到了宮門口出示了令牌,侍衛就放我們通行了,今日不上早朝,所以九王爺把我送回景藻宮就回去了,我先回景藻宮洗漱一下換套干淨的衣服,昨日風塵僕僕的便衣早就沾染了泥土變得髒污,得趕緊把宮女服換回來。
要把令牌還給太子,但是太子殿下的寢殿沒有人,我想應該是在書房吧,於是前往書房尋找太子殿下,還未走進心裡便湧起一股不安,我推開書房的門,屋內有一股淫靡的氣味,面上一紅,我雖然未曾經歷過也明白那是什麼。
書房的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裳,尤其是一件紅色的錦衫格外惹眼,走到書房內部的小床邊,一男一女赤~裸著抱在一起躺在床上睡著了,身上僅有一條薄被簡陋地遮掩著兩人裸~露的身體,薄被的某處有一塊鮮紅色的印記,我極為震驚地捂著嘴呆立在那裡,看著相擁而眠的太子殿下和嘉倫公主,實在不想去想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
一聲嚶嚀讓我回過神來,抬眼望去,嘉倫公主趴在太子殿下的身上,一臉高傲勝利的表情盯著我,像是宣告自己的領地權,凌厲的眼神警告著我太子殿下是她的了,我頓時苦笑,公主可真是誤會我太深了,我真沒想過和她搶太子殿下。
又一聲輕咳把我們的注意力轉移過去,太子殿下慢慢睜開眼睛,惺忪的睡眼下,琥珀色的瞳孔裡一片清明,突然太子發現胸前還趴著一個人,一看是對自己甜甜笑著的嘉倫公主,頓時面色一滯,轉過頭看見了離小床不遠處的我,神色變得慌張起來,他的瞳孔劇烈顫抖著,迅速閉上眼似乎是在回憶昨晚的事,面上一臉的痛苦。
“攝丸哥哥,昨晚你像是變了一個人,對人家好壞……我可是第一次,現在還好疼呢!”這時,嘉倫公主還不合時宜地火上澆油,她雖然是對著太子說話,但是眼睛卻是一直盯著我,企圖從我臉上看到點傷心絕望的表情,不過可惜要讓她失望了。
“太子殿下,該用早膳了,既然嘉倫公主也在,不如一起用膳吧,我去吩咐他們再備置一副碗筷。”我態度不卑不亢說話不緊不慢的,果然嘉倫公主原本挑釁的眼神變得有些慌張,可能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淡然的對待這件事情。
“莫婉,你先退下。”太子殿下極度壓抑著的聲音響起,但仍然被我聽出了一絲緊張和不安。
“是,奴婢遵命。”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不敢不聽從,我順從地行禮退下以後,就去給嘉倫公主添置碗筷去了,關上書房門之前,瞥見了地上那件熟悉的紅色錦衫,和薄被上的落紅格外相襯。
“公主,失禮了。”我似乎聽到屋內的太子殿下對嘉倫公主這樣說道,接著就是一陣風聲,好像是太子抓了件衣服披在公主身上讓她先蔽體,然後是一陣穿衣聲,自從我離開書房後以後嘉倫公主的態度就沒那麼強硬了,昨晚又被破了身,現在覺得後怕低低地哭泣起來,太子殿下溫柔地哄著她……
不行不行,這是人家的隱私事兒不能再偷聽了,我躡手躡腳悄悄離開了書房,一直到了正殿內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我吩咐春然再多添一副碗筷的時候,春然偷偷地跟我說:“婉姐姐你知道嗎,昨兒個你不在宮裡,公主一直都在景藻宮陪太子,到晚上都沒看到公主從書房離開過,你說他們會不會……”
“噓!別亂說,怎麼連你也八卦啦,主子的事咱們別去管,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你什麼都不知道,明白不?”
“姐姐你真是好忍耐力,難免會多想的嘛……啊對了姐姐,昨天晚上長禧宮的一個宮女有來找過你,好像叫什麼梅香的,我和她說你不在,她一臉失落地回去了呢。”
“梅香找我?”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正好我也要找她探探口風,把用早膳的事交給春然,“春然,接下來你負責幫太子殿下和嘉倫公主准備水洗漱,然後負責他們的早膳,我得去長禧宮一趟,有要緊的事要處理。”
“嘉倫公主果然在……姐姐這幾天一直往長禧宮跑是為了什麼事呀?你放心去吧,這裡我會顧好的。”春然雖然很想問,不過還是聽我的話止住了好奇心。
一路小跑跑到了長禧宮西廂,梅香一看是我立馬高興地跑過來:“莫婉姑娘你終於來了!娘娘昨天有點反應了!”
我聽得奇怪:“什麼叫有點反應了?”
梅香臉上仍是難掩欣喜之色,她看了看四周走近我在我耳邊輕聲說:“昨兒個你跟我說了二小姐已經死去的消息,我很難過,看到娘娘那個發呆的樣子更加難過,就絮絮叨叨跟她說了一些話,我發現我提到二小姐的名字的時候,娘娘的眼裡就有反應。”
“是不是你說到‘蘇錦蘭’這個名字,蘭貴姬的眼睛就亮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姐姐你真是好聰明這都被你知道了!”梅香激動地說。
“我昨天也是提到了這個名字後,蘭貴姬眼神有了些靈氣,不過很快就沒了,不管如何先帶我看看娘娘吧。”
梅香應了一聲然後帶我到蘭貴姬的閨房,還未走近便聽到屋內傳出了動人甜美余音繚繞的戲腔:“裊晴絲吹來閑庭院,搖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沒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雲偏,我步香閨怎便把全身現。”
梅香訝異地看了我一眼,低頭喃喃自語:“咦從沒聽過娘娘唱戲呀,娘娘是什麼時候學會的我怎麼不知道?”
“梅香你知道這是什麼戲曲麼,這是牡丹亭游園時的一出叫《步步嬌》的戲,正是蘭蘭姑娘那日進宮演唱的。”
“看來娘娘還記得二小姐!”梅香激動地說著便敲了敲門把門打開,屋內的歌聲曳然而止,本是背對我們的“蘭貴姬”轉過了身面朝我們,要不是經由霜的提醒,我還會把面前的蘭蘭當做是蘭貴姬本人。蘭蘭柔媚的臉上未施粉黛卻仍顯清麗脫俗不染一絲塵埃,她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我們,看到我的時候臉上恍惚掠過一抹茫然,
“娘娘您剛才的戲唱得真好聽。”梅香邊說著邊過去給衣著單薄的蘭蘭加了件外衣。
蘭蘭不解地問她:“什麼戲?”
梅香聽了一愣,轉過頭望著我用眼神詢問我該怎麼辦,我搖搖頭,看來蘭蘭中了噬魂蠱已經不僅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連剛剛做過的事也會忘記。
“娘娘可還記得蘇錦蘭這個人?”我剛說出“蘇錦蘭”三個字,蘭蘭面無表情的臉上才有了一絲反應。
“蘇……錦……蘭……咳!!咳咳!!咳咳!!”蘭蘭跟著我重復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突然她一反常態抓住胸口的衣物劇烈咳嗽起來,嘴裡還在模糊不清地喊著什麼,我走近她才聽清楚,她喊的是“救命”。
梅香被這一情形嚇壞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莫……莫婉姑娘,要不要叫太醫?”
“嗯快去吧,對了,找任麻生任太醫。”
“梅香知道了。”說完梅香就跑了出去,其實我心裡還是有點懷疑梅香的,因為她是蘭貴姬身邊最親近的人,但是看她的反應又好像並不是,自己腦子還是一團糟搞不明白。
梅香一走遠,我就抓著蘭蘭的肩膀逼迫她看著我的眼睛:“蘭蘭你聽著,我知道你是蘭蘭,你叫蘇錦蘭,你姐姐叫蘇綺蘭,你們是蘇家的兩姐妹,你爹爹是位德高望重的將軍,你和你姐姐八歲走散,十年後才團聚,這十年你一直跟著戲班子生活……”
“不要……咳咳!!救命……咳咳咳!!”我話還沒說完蘭蘭就開始拼命掙扎想逃脫,我一個沒防備被她推倒在地,她也往後倒,一臉恐懼地把自己縮成一團,腦袋拼命地搖晃著,與之前死氣沉沉的臉不同,此時蘭蘭的臉上充滿了恐懼和害怕。
“蘭蘭你還記不記得,你有個夫君叫良乙。”
“良乙……”神奇的是,我一說出良乙的名字蘭蘭就突然安靜了,如同驟停的暴風雨,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