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何葉闖進養顏房(1)
我和白牡丹、紅玫瑰戲耍得亢奮無比,卻聽奇香養顏能量房的大門被敲得“咚咚咚”賊響。
“咚咚咚”賊響的聲音讓我一下子想到睡半夜三更聽見牆壁被挖鑿的叮咚聲;卻是一伙盜賊欲破牆入室,從睡夢中驚醒的人囟門口到腳底都是一陣透心的涼;因為夢醒者是個小女孩,而挖牆欲入者則是十幾個彪形大漢;如此不對稱的陣勢完全沒有可比性,小女孩一方只能是入室盜竊者砧板上的魚腩。
敲響奇香養顏能量房的人是一伙還是一個?是強盜還是游客?我驚得頭皮發麻,迅速推開紅玫瑰和白牡丹;兔子一樣警覺地躍起來飛奔到崖柏茶幾跟前去,鼴鼠鑽窩似地瞅准一張汗蒸憩息鋪位坐上去定定神;佯裝出若無其事地把眼睛地處看看,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
人恐怕都具備這樣的兩面性,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盡管紅玫瑰、白牡丹兩個姑娘是投懷送抱主動送上門的,可是我和她們兩人之間的曖昧倘若被闖進來的人發現;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我在鋪位上端端正正坐定後,常常嘆了一口氣才看向紅玫瑰道:“杏兒小妹不是說這地方不會有人來嗎?三更半夜的什麼人敲門?還不快去看看!”
紅玫瑰、白牡丹一聽見敲門聲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們兩人是老板譚鼎的嘴子;譚鼎特意把這間奇香養顏能量房的一畝二分地交由她倆打理,能量房的一切安排全由白牡丹、紅玫瑰兩人說了算。
一到晚上譚鼎總有干不完的事——會客、會友、會小蜜,還有一些紅玫瑰和白牡丹根本就不知道的活動;所以說晚上譚鼎不上奇香養顏能量房來是常事,他想睡紅玫瑰和白牡丹時只需打個電話就行。
現在的已是亥時,其它汗蒸房的客人也是稀稀拉拉了;這間奇香養顏能量房更不會有客人來,更何況紅玫瑰關門時早就掛了“暫不營業”的牌子。
可是們卻被敲響,而且敲門的聲音賊大;是誰?誰會在深更半夜用如此大的力量來敲門?
我坐在崖柏茶幾跟前凝視著緊緊關閉的大門尋思著,紅玫瑰、白牡丹面面相覷一陣相互打了一聲啞語;雙雙走到門跟前將門閂拉開來,一個黑衣人風馳電掣般閃將進來;竟是何葉。
奇香養顏能量房的燈光盡管朦朦朧朧,但大門口也就是鐫刻在地面上的韓國國旗下面那一截燈光還是明亮的。
我湊著明亮的燈光看清楚何葉身著一身黑色睡衣,高聳的玉峰把睡衣從前面頂起來;波浪式的燙發用發卡卡在頭頂上綰成一個丸子;腳蹬一雙健力鞋,一看便是入室串戶俠士不是善茬子。
我凝視著影子一樣閃進來的何葉,突然想起《水滸傳》描寫的武松誅殺張都監那場戲來;那樣的描寫只是一個爽,描寫了武松英雄好漢形像;同時也道出武松土匪、劊子手的真諦,殺人眼睛眨也不眨;不管和他有仇沒仇都是一個殺——殺——殺……
當時武松立於橋上尋思了半晌,躊躇起來,怨恨衝天:“不殺得張都監,如何出得這口恨氣!”便去死屍身邊解下腰刀,選好的取把來挎了,揀條好樸刀提著,再逕回孟州城裡來。
進得城中早是黃昏時候,武松逕踅去張都監後花園牆外;卻是一個馬院,武松就在馬院邊伏著;聽得那後槽卻在衙裡未曾出來。
正看之間,只見呀地角門開,後槽提著個燈籠出來,裡面便關了角門。武松卻躲在黑影裡,聽那更鼓時,早打一更四點。那後槽上了草料,掛起燈籠,鋪開被臥,脫了衣裳,上床便睡。武松卻來門邊挨那門響。後槽喝道:“老爺方才睡,你要偷我衣裳也早些哩!”
武松把樸刀倚在門邊,卻掣出腰刀在手裡又呀呀地推門。那後槽那裡忍得住,便從床上赤條條地跳將出來,拿了攪草棍,拔了閂,卻待開門,被武松就勢推開去,搶入來,把這後槽劈頭揪住。卻待要叫,燈影下,見明晃晃地一把刀在手裡,先自驚得八分軟了,口裡只叫得一聲“饒命!”
武松道:“你認得我麼?”後槽聽得聲音方才知是武松;叫道:“哥哥,不干我事,你饒了我罷!”武松道:“你只實說,張都監如今在那裡?”後槽道:“今日和張團練、蔣門神——他三個——吃了一日酒,如今兀自在鴛鴦樓上吃哩。”武松道:“這話是實麼?”後槽道:“小人說謊就害疔瘡!”
武松道:“恁地卻饒你不得!”手起一刀,把這後槽殺了。一腳踢開屍首,把刀插入鞘裡。就燈影下去腰裡解下施恩送來的綿衣,將出來,脫了身上舊衣裳,把那兩件新衣穿了,拴縛得緊輳,把腰刀和鞘跨在腰裡,卻把後槽一床單被包了散碎銀兩入在纏袋裡,卻把來掛在門邊,卻將一扇門立在牆邊,先去吹滅了燈火,卻閃將出來,拿了樸刀,從門上一步步爬上牆來。
此時卻有些月光明亮。武松從牆頭上一跳卻跳在牆裡,便先來開了角門,掇過了門扇,復翻身入來,虛掩上角門,閂都提過了。武松卻望燈明處來看時,正是廚房裡。只見兩個丫環正在那湯罐邊埋怨,說道:“服侍了一日,兀自不肯去睡,只是要茶吃!那兩個客人也不識羞恥!喝得這等醉了,也兀自不肯下樓去歇息,只說個不了!”
那兩個女使正口裡喃喃吶吶地怨悵,武松卻倚了樸刀,掣出腰裡那口帶血刀來,把門一推,呀地推開門,搶入來,先把一個女使發角兒揪住,一刀殺了。那一個卻待要走,兩只腳一似釘住了的,再要叫時,口裡又似啞了的,端的是驚得呆了。——休道是兩個丫環,便是說話的見了也驚得口裡半舌不展!武松手起一刀,也殺了,卻把這兩個屍首拖放灶前,滅了廚下燈火,趁著那窗外月光一步步挨入堂裡來。
武松原在衙裡出入的人,已都認得路數,逕踅到鴛鴦樓扶梯邊來,捏腳捏手摸上樓來。此時親隨的人都伏事得厭煩,遠遠地躲去了。只聽得那張都監、張團練、蔣門神三個說話。
武松在胡梯口聽。只聽得蔣門神口裡稱贊不了,只說:“虧了相公與小人報了冤仇!再當重重的報答恩相!”這張都監道:“不是看我兄弟張團練面上,誰肯干這等的事!你雖費用了些錢財,卻也安排得那廝好!這早晚多是在那裡下手,那廝敢是死了。只教在飛雲浦結果他。待那四人明早回來,便見分曉。”張團練道:“這四個對付他一個有甚麼不了!——再有幾個性命也沒了!”蔣門神道:“小人也分付徒弟來,只教就那裡下手結果了快來回報。”
武松聽了,心頭那把無名業火高三千丈,衝破了青天;右手持刀,左手揸開五指,搶入樓中。只見三五枝燈燭熒煌,一兩處月光射入,樓上甚是明郎;面前酒器皆不曾收。蔣門神坐在交椅上,見是武松吃了一驚,把這心肝五髒都提在九霄雲外。
說時遲,那時快,蔣門神急要掙扎時,武松早落一刀,劈臉剁著,和那交椅都砍翻了。武松便轉身回過刀來。那張都監方才伸得腳動,被武松當時一刀,齊耳根連脖子砍著,撲地倒在樓板上。兩個都在掙命。
這張團練終是個武官出身,雖然酒醉,還有些氣力;見剁翻了兩個,料道走不迭,便提起一把交椅輪將來。武松早接個住,就勢只一推。休說張團練酒後,便清醒時也近不得武松神力!撲地望後便倒了。武松趕入去,一刀先割下頭來。
蔣門神有力,掙得起來,武松左腳早起,翻筋鬥踢一腳,按住也割了頭;轉身來,把張都監也割了頭。見桌子上有酒有肉,武松拿起酒鍾子一飲而盡;連吃了三四鍾,便去死屍身上割下一片衣襟來,蘸著血,去白粉壁上大寫下八字道:“殺人者,打虎武松也!”把桌子上器皿踏扁了,揣幾件在懷裡。卻待下樓,只聽得樓下夫人聲音叫道:“樓上官人們都醉了,快著兩個上去攙扶。”
說猶未了,早有兩個人上樓來。武松卻閃在胡梯邊看時,卻是兩個自家親隨人,——便是前日拿捉武松的。武松在黑處讓他過去,卻攔住去路。兩個入進樓中,見三個屍首橫在血泊裡,驚得面面廝覷,做聲不得,——正如:“分開八片陽頂骨,傾下半桶冰雪水。”——急待回身。武松隨在背後,手起刀落,早剁翻了一個。那一個便跪下討饒。武松道:“卻饒你不得!”揪住也是一刀。殺得血濺畫樓,屍橫燈影!
武松道:“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一百個也只一死!”提了刀,下樓來。夫人問道:“樓上怎地大驚小怪?”武松搶到房前。夫人見條大漢入來,兀自問道:“是誰?”武松的刀早飛起,劈面門剁著,倒在房前聲喚。武松按住,將去割頭,刀切不入。武松心疑,就月光下看那刀時,已自都砍缺了。武松道:“可知割不下頭來!”便抽身去廚房下拿取樸刀,丟了缺刀,翻身再入樓下來。只見燈明下前番那個唱曲兒的養娘玉蘭引著兩個小的,把燈照見夫人被殺在地下,方才叫得一聲“苦也!”武松握著樸刀向玉蘭心窩裡搠著。兩個小的亦被武松搠死。一樸刀一個結果了,走出中堂,把閂拴了前門,又入來,尋著兩三個婦女,也都搠死了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