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集 大哥
司馬城連看都不看司馬軒一眼，愛理不理的說：“求我沒用，要求就求城蘭吧！”司馬軒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移向甄城蘭，但見她雙手握著手槍，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隨時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司馬軒不敢半點怠慢，當即跪著向前挪了一段路，躬著身，兩眼閃著驚恐的光芒，望著甄城蘭，哀求道：“甄姑娘，求求你，別殺我……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雖然侵犯了你，但也罪不至死……”
“住口！你就算死一百次，也難解我心頭之恨！”甄城蘭因激動而有點微微發顫，雙手握著的手槍也晃來晃去，逼使司馬軒也跟著槍口左右擺動腦袋，看起來甚是滑稽。
“你不能殺我，你真的不能殺我，我可是你大哥，你要親手謀殺自己的大哥嗎？”司馬軒無計可施，只好和甄城蘭攀起兄妹情了。
“你還有臉跟我稱兄道妹？”甄城蘭怒道，“你的臉皮究竟有多厚？你聽好了，我不是你妹妹，我也沒有你這種禽獸不如的大哥！”
“好，好，好，我不是你大哥……你……別生氣，淡定些……淡定些……我說錯話了，自己掌嘴巴！”司馬軒說完，果真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接著又說：“你要是嫌少，我再打多幾下，直到你叫停為止。”
接下來，便是一連串清脆的張嘴聲，在偌大的空間裡回蕩不絕。
“夠了！你以為只是掌幾個耳光就算了嗎？”甄城蘭高聲喝止，這樣說。
司馬軒聞言，便停下雙手，問：“你只要不殺我，怎麼處置我都行。”
“我……我……我要你閹了自己！”甄城蘭把滿腔怒火都發泄在這句話裡面，大聲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別說司馬軒，連一直旁聽的司馬城也微微動容。司馬軒愣了一下，當即回道：“那你還是殺了我吧！”說完，閉上雙眼，“來呀，開槍打爆我的頭，給我一個痛快！”
甄城蘭雙手在微微發抖，她掌握著司馬軒的生死權，只要輕輕扣動扳機，立即可以除掉一個心頭只恨，但過了許久，她的食指仍舊動也沒動，槍聲始終沒有響起。
司馬軒早豁了出去，他決定賭一把，他賭甄城蘭不敢開槍。此刻他更加確定，似是吃了定心丸，睜開雙眼，欲給甄城蘭施壓，讓她的防線徹底崩潰，於是開口道：“我知道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你要殺便殺，我此刻無話可說。不過我希望你射准一點，用一顆子彈就夠了，別浪費子彈。”
過了一陣，甄城蘭依舊只是用槍指著司馬軒，沒有任何動作。
“你怎麼不開槍？還是念及我是你大哥？”司馬軒又道，“哥要是早知道你是我妹妹，我就不會犯下如此逆天大錯，都是我不好，我是該死的，你開槍吧！哥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也一定會原諒你的！”他口裡雖然這樣說，一顆心卻像快要從口中跳出來，暗暗捏一把冷汗。
此時夜色越發深沉，萬籟俱寂，室內除了古式掛鐘的滴答聲，便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現場三個人，一個跪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神態各異，各懷心事，這下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閉嘴不語，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又過了一會，忽然“砰”的一聲槍響，劃破夜空，震徹大堂。
司馬軒呆若木雞，雙目瞪得渾圓，額頭邊上滑落一顆豆大的汗珠，冰冷的汗珠。子彈就擦著他耳畔掠過，射在他身後的大門上方，擊碎了一片玻璃。
又是一陣沉默，一聲槍響之後，就跟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片刻之後，甄城蘭才緩緩放下手槍，按槍在桌，垂下頭，恨恨地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我下不了手，為什麼我不瞄准他的頭開槍？”
司馬軒一聽，當即倒吸一口冷氣，暗道：原來不是走火，也不是她槍法不准，而是她故意打我身後，要是子彈再偏哪怕一根毫發的距離，我的命就保不住了，想不到她的槍法如此好。
司馬城闊大厚實的巴掌輕輕落在甄城蘭肩膀上，心平氣和的說：“孩子，你下不了手，是因為你有一顆善良的心。不過，你雖然槍下留情，但那小兔崽子死罪可逃，活罪難饒，我一定要好好懲戒他，替你主持公道。”
“夠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態……”甄城蘭輕輕搖頭，目光微抬，緩緩望向司馬城，接道：“你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你口口聲聲說要懲戒他，為何自己不動手，卻把槍遞給我？”
司馬城頓了半晌，方才正色道：“我只不過是想把主動權交到你手上，我是你爸爸，怎麼會是壞人呢？你別想太多了，收拾一下心情，跟我回去吧！”說著便要去牽甄城蘭的手。
甄城蘭當然不從，忙縮開手，直起身來，道：“別碰我！我不是你女兒，我也不會認你作父親，你死了這條心吧！”
“孩子，你要怎麼才相信我是你爸爸？”司馬城有些不耐煩，加急語氣道：“你媽媽在哪裡？能帶我去見她嗎？見了她，你就都明白了。”
甄城蘭聞言，眼神閃爍不定，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片刻才道：“好，我帶你去找她。”
“太好了，馬上出發，我們一起坐車去。”司馬城喜出望外，收起手槍，率先向前行出。
甄城蘭也尾隨而上，順手將那把手槍藏在了身後。司馬城先行到司馬軒身邊，狠狠訓話說：“你個衰仔，跪在這裡好好反省，等我回來再收拾你！”說完，才徑自上前叫開門，領著甄城蘭一道走了出去。
司馬城和甄城蘭先後上了車，汽車很快啟動，早有人將大門打開，放車通過。車剛駛出大門不久，司馬城略感興奮地微微笑著扭過頭發問：“孩子，你媽媽……”說到這，登時呆住，因為他看到一把手槍正對著他的頭，便聽甄城蘭用命令的口吻道：“下車，不然我殺了你！”
“孩子，你這是干什麼？我可是你親生爸爸，你快把槍放下，免得鑄成大錯！”司馬城苦苦勸道。
“住口！我從來沒把你當成我親人，連一個陌路人都不配！如果你不下車，鑄成大錯的將是你！”甄城蘭態度堅定，說話的語氣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Ok,ok！只要你高興，我就把車送了你，不過我希望你回去之後，向你媽媽問一聲，為何當初選擇不辭而別，而且一去就是二十年？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對她念念不忘，我真的很想念她……”司馬城說得很投入，很忘我，以至於忘記了一個槍口正對著自己，而且手槍還是握在一個剛受過沉重的精神打擊，情緒極其不穩定的少女手上。
“不要再說了！”甄城蘭大聲打斷了司馬城，“我只要車！”
“Calmdown,calmdown！我這就下車。”司馬城說完，果然剎住了車，匆匆望了甄城蘭一眼，最後還是解開了安全帶，乖乖打開車門出去。
甄城蘭立即從副座挪到駕駛座上，此時忽然又聽司馬城透過半開著的車窗，問：“孩子，能告訴我你的住處嗎？”甄陳蘭不理不睬，將車窗收起，很快將汽車開了出去，不一會便把司馬城遠遠拋在了後面。
甄城蘭心亂如麻，她從來沒試過像今晚這樣復雜的心情，而且全部是負面情緒，這些負面情緒就像一個魔鬼在內心深處張牙舞爪，恐嚇著她，折磨著她，令她有種人生無趣之感。此刻，她的確是心情低落到極點，正在空寂的街道上瘋狂飆車，直似一個方程式賽車手。幸好，甄城蘭的車技還算一流，經過重重障礙之後，她還是安全回到了住處，就是那個海邊小樓閣。
一個人如果情緒低落，往往會影響到注意力，很多事物都會被忽略掉，以至於甄城蘭完全沒留意到她的屋後停放著另一輛車。她下了車，舉步行至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前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人，借著依稀月色，仔細一看，竟然就是黎小龍！
“甄姑娘，你終於回來了！”小龍見了甄城蘭，喜出望外，立即站起，迎上前去，接道：“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打你電話又不接，我真的很擔心你。”